21:自作自受 作者:杜知微 叶母嚎了起来,冲上来撕扯众人,然而李全国冷着脸使了個眼色,立即就有人把她拽开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家三口的衣裳鞋子被一件一件地撇出来,這叫她目眦欲裂。 心裡都快恨出一口老血来。 而另一头,江家…… “大嫂,你们先在家吃饭,我领着老三老四去帮忙,总不能全让大队长帮咱忙活。” 江二弟說完這话,冲着老三老四招招手,他长腿带风,那叫一扬眉吐气,突然心裡就爽了。 该,让那叶家沒個消停时候,這下好了。 她们自以为耍了個小聪明,弄塌了她们自己家的房子,這下可好,看她们晚上住哪儿。 老三瞅他一眼:“二哥,你嘴丫子都快咧耳根子上了,能不能收一收。” 后头的老四也认真点头:“虽說這事儿确实挺可乐的,但咱也不能太幸灾乐祸不是?” 這哥仨对视一眼,两秒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笑的,那嘹亮的笑声传出老远老远。 谢菁琼這人是個知恩图报的,人家对她好,她肯定是要加倍回报的。 纵观這几天,大队长沒少帮她忙,不管是起初的刘婆子来闹事,還是叶家蹦出来作妖,几乎全是大队长帮忙挡回去的。 所以她就琢磨着,她得有所表示,不能沒良心,不能把人家的好意视作理所当然。 早上家裡熬了一锅苞米碴子粥,配菜是一盘酱油凉拌的芥菜丝,很朴素的伙食,但大人孩子沒人嫌弃,毕竟有得吃就算不错了。 今年收成不好,不少人家为了节省粮食甚至空着肚子不吃早饭呢。 吃完饭江老头和老太太扛起了铁锹和锄头,带上几個儿媳妇去山上挖排碱沟了。 谢菁琼還在寻思如何回报李全国這事儿。 她和孩子们走在一起,左手被大宝江律牵着,右手被二宝江澈牵着,剩下几個孩子有的走在她前头,也有人跟在她后头。 孩子们叽叽喳喳。 這时就听见大伙聊起叶家的事情。 “這缺德的,可真够阴损的。” “听說大队长亲自动手,把她们的衣服收拾出来,然后扔回那個塌了的老房子裡。” “至于家具啊,柜子啊啥的,一样也沒让她们老叶家带走。” “不带走就对了!那可全是谢老大夫的东西,她们白吃白住了這么久,沒让他们交房租就算不错了。” “可不是嘛!” “我看啊,那老叶家就是自作自受!” 谢菁琼忍俊不禁。 這时后头的六儿喊了声,“哥,哥,慢点儿,六儿跟不上啦。” 小孩笨拙地弯下腰,捡起一块儿小手绢。 這孩子今年才两岁,讲话总吐字不清,并且牙還沒长齐,偶尔流口水。 但孩子小小就已经很爱面子了,身上经常备着一块儿小手绢,用来帮他自己擦口水。 刚也不知怎么搞的,本是踹在兜裡的手绢掉在了地上,而且還沾了土。 昨天夜裡似乎下過一场雨,地上不干净,泥泥水水的,那手绢一下子就变脏了。 六儿刚要往兜裡揣,就见江律回過头:“六儿,住手!” 江律叫了声,然后撒开谢菁琼的手,他拿走六儿那條手绢:“這條得洗洗才能用,不能直接擦嘴,不然泥巴该沾在嘴巴上了。” 說着,他顺手从兜裡掏出一條干净的,“先用這個。” 发现六儿嘴边有块晶莹的口水,他帮六儿擦了擦,才一把塞进六儿软乎乎的小手裡。 “大伯母,你们先上山,我去给六儿洗手绢。” 作为家裡最大的孩子,哪怕江律才八岁,但照顾弟弟這件事儿已经刻在了骨子裡。 事实上不只她,江家的大人孩子们总是随身备着一條旧手绢,有的是用来帮六儿擦脸的,也有的是用来帮谢菁琼擦手的。 因为這小傻子就是個小孩儿心性,总是弄得自個儿脏乎乎,甚至還和孩子们凑在一起玩儿泥巴。 见江律朝河边走去,谢菁琼呆了呆,接着,突然眼神一亮。 “律律等等我,我也去!” 她說着就追上了江律,而她一动,二宝江澈他们也连忙跟了過来。 之前正犯愁如何报答大队长李全国,她并不缺东西,她空间裡有得是,但問題是不太方便拿出来。 就算她可以“无中生有”,但好歹得准备個借口吧。 這不,现成的借口送上门儿了。 青山屯有條河,那河水是顺着山上的瀑布流淌下来的,但每年冬天总会上冻结冰。 這会儿才十月,天气虽冷了,但不至于结冰,河水并不是很深,但水质清澈,平时大伙儿洗衣做饭,全是直接从河裡取水。 正是应了那句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大伯母,河边泞,你当心一点知道不?” 江律不放心地叮咛着,還冲旁边的二宝說:“二澈,看好大伯母,别让大伯母挨水。” 江澈懂事地点着头:“我知道,咱妈說了,大伯母是女孩子,天冷了,女孩子不可以碰冷水,不然会肚子痛的!” 于是孩子们像群忠心耿耿的小骑士,团团包围了谢菁琼,在這儿认认真真地守护她。 谢菁琼心头一暖,不過這样一来,就不太方便她搞小手脚了。 怎么办呢? 她思来想去,突然看见江澈他们拎着的小背篓。 江家的孩子们全都很懂事,并不是只知道胡闹乱跑,每天都会跟着大人一起上山。 哪怕他们干不了重活儿,但至少能帮忙打点猪草。 虽說顶多只能挣两三個工分,但聊胜于无。 “澈澈,快看,河裡面好像有鱼?” 她指着那條河煞有其事。 江澈一呆,“鱼?大伯母,你是不是看错了?河裡沒鱼呀!” “真的有,不信背篓借给我。” 江澈稀裡糊涂,谢菁琼已经拎起他的小背篓。 把背篓往河水裡一放,這地方正好长满了水草。 正在帮六儿洗小手绢的江律见了,赶紧說道:“大伯母,你当心,别掉进河裡!” 他着实为谢菁琼捏了把冷汗。 “沒事沒事,我摔不着的,不会淹着。” 谢菁琼一边回答,一边一個用力,提起了小背篓:“律律,澈澈,看!真有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