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怀疑人生 作者:杜知微 她一脸“我沒撒谎吧”的表情,還洋洋得意地扬起了下巴颏儿。 而江澈那個小背篓裡,如今已经装了两條生龙活虎的大鲫鱼,正拼命地在背篓裡面甩着肥乎乎的鱼尾巴。 江澈一下就呆了,水珠溅在他脸上,谢菁琼忙把背篓拿远了一点儿。 江澈呆呆的,“真……還真有鱼啊?” 這孩子一脸的怀疑人生。 孩子们夏天时经常来河边,但就算夏天也很难抓住鱼,但凡偶尔碰见一两條小鱼苗,也全被别人抓光了,根本轮不着他们。 可這都十月了,放眼望去,河水清澈见底,那是一條鱼也沒有。 偏偏谢菁琼所在的那片水草中,竟然捞了两條大鲫鱼? 而且還那么肥?一條鱼至少得十来斤吧? 谢菁琼把背篓放在地上,又连忙招呼,“這儿還有呢,澈澈,快,再递一個背篓给我。” 她已经打算好了,总共从空间拿出六條鱼,有大的也有小的,其中两條送给大队长李全国,剩下的自家留着吃,這样中午就可以喝上鲜美的鱼汤了。 要是能买着豆腐就好了,這样就可以做個鲫鱼炖豆腐,可惜她们乡下地方沒有豆腐坊,想买豆腐只能去公社,而公社那边的豆腐需要豆腐票。 家裡沒豆腐票,就只能想想了。 江澈反应迅速,立马抄起一個背篓跑過来。 六儿他们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要跟着,但被江澈喝止了:“六儿,你们岁数小,留在那边,别過来。” 他对谢菁琼是什么态度,对六儿他们就同样是什么态度,在他和江澈看来,大伯母和六儿一样,都是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接過背篓后,谢菁琼弯腰一捞,把提前从空间裡放出来的大鲫鱼全部捞进了背篓中。 她笑得心满意足。 江律也跑了過来,他吃惊的看着,那表情和江澈如出一撤。 半晌,孩子们才回過神来。 “走,走!”江律立即脱下衣裳把背篓罩住了,江澈也有样学样。 俩孩子心口怦怦跳,做贼似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江律才压低了声音,对三宝說:“三宝,快,你俩去把爷爷奶奶找過来,就說,就說……就說六儿饿了!想要吃饭!” “我們先带大伯母回去!” 六儿软乎乎地歪歪小脑袋:“哦,六儿饿肚肚啦!” 他小手可爱兮兮地拍拍小肚腩,笑出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哪怕這小不点儿才两岁,但和哥哥十分有默契,立即就叫了起来:“六儿饿肚肚,要吃饭饭啦!” 于是兵分两路。 江律和江澈一人抱着一個小背篓,谢菁琼怕累着俩孩子,毕竟背篓挺沉呢。 于是不管孩子怎么劝,反正她仍是拎了過来,领着孩子们迅速回家。 正好江二弟他们回来了,他们之前沒上山干活,而是和大队长一起帮叶家搬家去了。 “大嫂,那边已经收拾干净了,我和老三老四帮忙把地扫干净了,柜子啥的也都抹了一遍。” 江二弟是個豪迈的大嗓门,那中气十足的嗓子跟打雷似的。 江律发愁,“爸,先不說了,走,咱先进屋。” 江澈也說:“爸,快接一把,大伯母拎着东西呢。” “哦对!” 江二弟拍了下脑门,立即伸出手,但接過背篓时,只觉得胳膊一沉。 “這啥啊?”他一脸懵逼地问。 江律這孩子总是老气横秋的,但這会儿憋不住想乐。 “好东西。” 突然扑棱一声,背篓竟然动了动。 這又把江二弟吓一跳:“是活的?” “对!” 霎時間,江二弟也不敢多问了,赶忙瞅了瞅四周,见四下沒人,麻溜地拎着背篓回屋了。 房门一关才掀开江律盖在背篓外头的衣裳,顿时就看见那肥嫩的大鲫鱼,竟然好几條呢。 “這,這!” 江二弟“這”了半天,惊喜地讲不出话来。 倒是旁边的江家三弟,一脸喜悦地问:“這东西哪儿来的?咱家来亲戚了?有人上门走亲戚?” “不能吧,”江家四弟說:“咱二叔他们都快抠死了,除了二叔沒人会来咱们家。” “是大伯母!” “大伯母从河裡捞的鱼!” 江律回答着,谜底揭晓了,這哥儿仨立即看向谢菁琼。 “嗯?”谢菁琼手上沾了水,刚洗完手,這会儿正在往手上涂抹蛤蜊油,顺便把孩子们逮過来,挖了一坨帮孩子们抹香香。 這东西油分大,但孩子们小脸儿都快蹦刺儿了,正适合用這個,另外就是這年月的护肤品种类太少,蛤蜊油算是其中最便宜的,如今家裡也只有這個。 她倒是更想买点润肤脂和雪花膏,比如友谊牌的,也比如雅霜。 “大嫂,你可真厉害!”江二弟心悦诚服地說。 江三弟和江四弟也点着头:“对对对,娘還真是說对了,咱大嫂真有福气。” “之前弄了山鸡野兔,今儿又从河裡捞了鱼,這可是鱼啊!” 一年到头都见不着一回,比吃肉還困难,好歹每年過年的时候大队杀年猪,挨家挨户能分几斤肉。 可這大东北的地方想吃鱼,那可真是不容易,除非是进城花钱买。 谢菁琼弯起了眼睛:“来来来,见者有份儿,一起抹香香!” 她挖了一坨蛤蜊油就要往江二弟他们脸上糊,登时叫几人一僵,撒腿跑得那叫一個快。 唯有江四弟慢了点儿,被谢菁琼逮住了。 “大……大嫂?别,别了吧……我不用抹這個?”他又不是孩子,也不是他媳妇儿,他真不用抹這個! 但谢菁琼见他皮肤特别干,脸颊附近都起干皮了,二话不說直接糊了他一脸。 江四弟:“……” 嘤地一声,自闭了。 老头老太太听說六儿饿了,心裡纳闷极了,心說這還大清早呢,不是刚吃完饭嗎,怎么這就饿了? 但也沒多想,麻溜地就回来了。 然而一进院子。 老两口一呆,登时就笑喷了。 “老四,你咋回事?咋還糊了一脸猪油呢?” 江四弟呻·吟着:“不是猪油……” “啥?” “是蛤蜊油。” 他生无可恋地垮下头:“我大嫂给抹的,說我脸上太干了。” 老两口又一呆,接着瞅瞅他那油光满面的,憋不住想乐,叫二老肩膀一抽一抽的。 “爹,娘,你们回来啦?” 谢菁琼手裡依然攥着那個蛤蜊油,她认认真真地盯着老两口瞅了瞅,然后诚意满满地說:“爹,您脸上好像也有点起皮了,娘……” 嗖地一下。 人呢? 咋沒影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