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章 作者:未知 尖锐的惨叫声响彻整個红星生产大队, 把住在最近的一家给吓得够呛。 刚好這最近的一家就是沈河家。 “儿子,這啥声音啊, 這么吓人?”凄厉的惨叫声, 把沈三娘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 沈河皱着眉头,“好像是有人在惨叫,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妈, 您在家裡收拾着, 我出去看看。” 都是乡裡乡亲的,该搭把手還是得搭把手, 而且听那声音的距离, 似乎就在他家附近。 這不過去看看, 就更說不過去了。 沈三娘倒是沒有反对, 只是担心儿子一個出门有個万一, “家裡這些东西不着急, 我跟你一起出去外面看看,听那声音,似乎是個女人, 你去或许不方便。” 沈三娘有自己的考量, 是個女人沒什么問題, 万一要是個年轻的女人, 搞不得就得出問題。 所以她打算自己跟儿子一起去。 至于家裡的猎物, 等会儿回来再收拾也是一样的, 不差這点儿時間。 “妈, 您就别凑热闹了。”沈河不想他妈去。万一有啥坏人,他還得分心照顾他妈。 “不行,我得去, 万一是個女的, 你不方便。”沈三娘把自己的理由一說,沈河這才闭嘴。 “那妈,您等会就在我后头。”沈河一想,他妈說得也有道理。 意见一统一,沈河跟他妈很快就出了门。 “啊啊啊啊!”前面的尖叫声還未停止。 沈河发现邻居家的门也开了,几人便结伴過去。 然后在路边发现了昏迷不醒,浑身都是泥巴的媒婆。 几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 最后還是沈三娘狠狠掐了一把媒婆的人中,媒婆這才悠悠转醒。 “鬼……鬼……好多鬼……” 媒婆躺在地上,抬头看见這么多面孔狰狞的鬼,瑟瑟发抖。 众人:“……” “梅婶,我是沈河。” “我是三娘……” 媒婆听到是熟悉的声音,定睛一看,才发现都是认识的鬼,不,是认识的人。 “原来是你们呐,走,赶紧走,我要回家。”媒婆挣扎着起身想走。 结果两條腿软的跟面條似的,摇摇晃晃,压根就站不稳。 见状,沈河就上前背起了媒婆。 “梅子,你這是咋滴啦?怎么会倒在路边,而且還一身泥。摔进田裡去了?”人是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沈三娘倒是不在乎让不让儿子背不背的。 虽然见到了活人,而且趴在了沈河的背上,可是媒婆這会儿都沒缓過劲儿来。 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后怕地說道,“鬼宅那边,是真的有鬼!我方才就看见了,吓得我连滚带爬,掉进了田裡。” 虽說实话会显得自己很弱,但沈三娘也不是什么外人。 她现在迫切的想要把自己遇见鬼的经历分享给别人,为自己消除一些恐惧。 因此,她前前后后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几人說了一遍,包括起因是上门给程知青說媒的事情。 沈河打从梅婶一提到程知青,他的心下意识紧了紧。 上回表白被拒,沈河說不丧气,那是不可能的。 就因为丧的厉害,把所有的体力都发泄到了打猎上,這阵子也沒怎么关注程瑶。 沈河自认为自己是一個大丈夫,大丈夫何患无妻。 再者,人程知青都已经有了未婚夫了。 他沈河虽然是個混子,但是個有格调的混子,干不出来這种横刀夺爱的事情来。 因此,沈河把自己的第一次心动,压在了心底。 好在程知青很少在大队裡出沒,平时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倒是眼不见为净。 此时听见梅婶說起鬼宅,沈河眉头皱得死紧。只因梅婶口中說的鬼宅,就是程瑶程知青的住所。 “梅婶,您沒看错吧,我看程知青住了這么几個月,完全沒有問題呀?也沒听她跟大队裡的人說起宅子裡闹鬼的事情。” 沈河表示不相信,他从小在大队裡长大,也沒有看见那宅子有鬼影飘荡。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是以沈河并不是很相信村裡的留言,不然当初早就避着在鬼宅裡住着的程知青了。 “嗨,這我哪儿知道,說不定鬼喜歡她,不想害她呢。”梅婶胡乱回答。 “谁知道是個怎么回事儿,反正我這辈子是再也不会去那边了。”今天的见鬼经历,已经让媒婆吓破了胆。 即便是有人以后出再多的钱让她去說媒,她也不去,打死也不去。 這回她能在鬼手底下活下来,谁知道下回有沒有這运气。 万一嗝屁了,她上哪儿哭去。 无论如何,命最重要。 “梅婶,你說你是去說媒的,你给谁家說媒?”虽說沈河已经“放下”了程知青,但是听见梅婶說有人相中了程知青。 沈河這心裡還是有些不得劲儿,酸酸涨涨的难受。 提起始作俑者,梅婶心裡就来气。 “還能是谁,朱老太家的小儿子沈旦贵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沈旦贵都二十出头了還游手好闲的,要不是我看在他家给的谢媒礼丰厚的份上,我才不走這一趟。” “果然,這事儿我就不应该接下的,现在可算是倒了霉。”媒婆咬牙切齿,要不是朱老太起這個幺蛾子,她能有這一劫? 程瑶看着那边沈河几人带着媒婆走了,方才从黑暗中离开。 她并不后悔戏弄媒婆這么一番,最近敢上她家门的人,也实在是太多了些。 這让特意买鬼宅,想要清清静静的她情何以堪。 今儿個媒婆也算是正好撞在枪口上,活该有這一劫。 想来今天過后,她這边会清静不少。 程瑶料想的果然沒错,媒婆回去之后大肆宣扬了遇到鬼的事情,以至于后来压根就沒有什么人敢過去找程瑶。 只除了几個胆子大的不怕鬼的。 其中一個,当然有沈河。 還有一個,就是贼心不死的沈旦贵。 其他人在很长一段時間内,都不敢靠近程瑶家,包括隔壁知青点的人。 能搬出去的都搬出去,搬不了的,无论出门還是回家,都成群结队,以确保安全。 话說回来,第二天朱老太就得到了消息,媒婆无功而返不說,還在程知青那边见了鬼,吓得够呛。 如此也就罢了,還贪心的想要向她要赔偿。 朱老太呸的一声,拿着大扫把把媒婆赶出了家门。 媒婆都快气死了,后来回家一寻思,把沈旦贵本来就不好的名声,好好败坏了一番。 也算是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至于朱老太這边,在上午时分,迎接了孙女婿。 過程倒是不用說,還挺顺利。 至少当时沒有出岔子。 “大丫啊,不是奶不疼你,說实在的,這是奶能给你找到的最好的人家。” “人家长得挺不错的,要不是脚跛了,未婚妻還沒過门人就沒了,也轮不到你。你瞧人家穿的崭新中山装,多精神,多气派。” “你要是嫁過去,以后可享不尽的福。” 朱老太生怕大丫不同意,一直给男方說好话。 “這男人嘛,年纪大点不要紧,大点知道疼人。而且人那边只有一位老人,又沒有什么兄弟姐妹,你到时候嫁過去,负担也轻。直接就能当家做主……” 朱老太见大丫已经有些意动,說得更加卖力。 “放心吧,人家许的彩礼丰厚,到时候奶還会给你陪嫁,不会让你光着身子出门。不過大头我肯定是要留下来的,你小叔還沒娶媳妇儿呢。” 朱老太倒是把话摆在了明面上。 大丫见奶還许了陪嫁,心中已经意动不已。 說实在的,她還以为以她奶的脾气秉性,会让她光泽身子出门。 她也知道,她奶现在好声好气跟她說话,已经是极为难得。 男方虽然跛了脚,但走慢点压根就看不出来,年纪也就比她大個八九岁的样子,也沒有特别大,家裡條件又实在不错。 最后,大丫再三思量,咬着唇应下。 坐在上首的朱老太,总算是露出了一個满意的笑容。 行吧,看在這個大孙女儿這么听话的份上,到时候给她多点陪嫁。 以免得以后人嫁過去了就不想着娘家,跟娘家离了心。 虽然大丫的婚事是完美解决了,可她小儿的婚事還沒解决呢。 那程知青显然是沒看上她小儿,這让朱老太心裡很是窝火。 既然敬酒不吃,想要吃罚酒。 可就怪不得我了。 “儿子,后天就是大队长发放知青们粮食的日子,你過去帮忙。到时候……”朱老太掩着嘴,凑近沈旦贵的耳朵,如此這么般,這么般如此,把自己的计划說了一遍。 沈旦贵迟疑,“妈,這能行嗎?梅婶不是說了那边闹鬼?”沈旦贵又不是什么胆子大的人,相反,他的胆子還挺小。 梅婶都在那边遇到鬼了,他哪裡乐意去! “妈,要不,這件事情就算了吧。”妞再美,也得有命去享用才行。 不得不說,沈旦贵退缩了。 “哎呀!你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朱老太恨铁不成钢。就儿子這個怂样儿,她要是不给儿子找個厉害点儿的儿媳妇,等她百年,以后儿子的日子可得咋過。 程知青多有能耐,本事大不說,人也长得漂亮,只要娶进来,以后就能把自家小儿拴住,好好過日子。 朱老太是真的觉得程知青不错,因而才想方设法也要把程知青弄過来做儿媳妇。 只可惜临到头,沈旦贵拆了台。 朱老太气得要死,“這样吧,你要是害怕,那天妈個你一起去。這世上才沒有鬼,你怕是屁!” 真要有鬼,她哪能活到现在,她妈也不可能寿终正寝。 是以,朱老太是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的,那些說着有鬼的,怕也是心裡有鬼罢了。 沈旦贵见不是自己一個人操作,当时就应了。 “妈,那成吧。” 想想程知青长得那么水灵,沈旦贵如何不意动。這几天他梦裡出现的都是程知青好不。 沈旦贵搓了搓手,原本来凉凉的心变得重新火热。 见状,朱老太总算是松了口气。 這事儿吧,一個巴掌拍不响,要是儿子缩了,她還真沒办法。好在,儿子還是有想法的,不然她可算是白忙活了一场。 時間過得飞快。 转眼就是大队长给知青们发口粮的日子。 住在知青点的人,都是统一领的。 住在队员家裡的,则是由自己去领。 自从沈家聪這边蔫了之后,都是由程瑶自己领。 “大队长,你看這每個月领一次怪麻烦的,能给我发半年的嗎?”一個月领一次粮食,也就是說她每個月都得回大队一趟。 可她却不能保证,一直能保持這個规律。 毕竟有时候突破起来,她自己也不能控制時間。 尤其是下個月,眼瞅着下個月就能突破了,所以程瑶想多腾点時間。 目前突破的感觉還未有,倒是可以在大队裡修炼一阵子。 不過等到有了突破的契机,她是肯定要去山上洞府中闭关的。 甚至她打断在闭关之前,再去山上弄一头野猪来交差。 如此她就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用来突破。 当然,耽搁了也不要紧,到时候出关的时候打两头野猪呗。 保准大队裡的人不会多說些什么,反而会跟高兴。 闻言,大队长抬头看了程瑶一眼,“這不行。知青点所有的知青都是一個月一领。我也不是想扣着你们的粮食不发。我要是都给你们发下去了,你们敞开读肚子吃,一個月能吃两個月的粮食,到时候沒粮食吃了咋办……還不得闹到我這儿来……” 大队长倒是有理有据。 不過程瑶還是想争取一下。 “大队长,我挣满公分呢,不怕沒粮食吃。”這是程瑶的底气。 “实在不行,先给两個月的也成。”两個月,足够她突破了。 大队长想了想,算是勉强同意。 “行叭,看在你每個月都能打到野猪的份上,我就先预支给你。不過你要是粮食吃完了,可不能到我這儿来闹,也不能告诉其他知青。” 丑话,還是得說前头的。 “放心吧,大队长,我晓得的。” 沈忠明摆摆手,吩咐程瑶跟着记分员去仓库那边领粮食。 让程瑶跟记分员沒想到的是,他们到了仓库,并沒有看到记分员。 而是看到了沈旦贵。 “贵子,怎么是你在這儿,孝叔呢?”孝叔是专门保管仓库的,平时要从仓库裡拿点什么东西,都得拿着條子让保管员开门。 “哦,孝叔肚子不舒服,上茅房去了。”为了让事情顺利,沈旦贵方才特意拿了吃食孝敬孝叔。 孝叔吃了沒多会儿,就开始闹肚子疼。 這不,就让沈旦贵帮忙看一会儿,他等会儿就回来。 “這样啊。”记分员倒是沒有放在心上,孝书仗着自己当年打過鬼子,在村裡几乎是横着走,這仓库保管员的工作,其实做得一般般。 但是碍于资历老,這工作還是公社提的,因此沒法撸,只能忍着。 “记三哥带着程知青来领粮食的么?”沈旦贵明知故问。 “是的,给程知青提两個月的粮食出来。”顿了顿,记分员又說道,“這是大队长允的,不用给别人說。” 沈旦贵心中诧异,其他知青们可都是一個月一领。沒想到程瑶确实能领两個月。 這样一来,他准备的粮食,可就不够了。 不過沈旦贵這时候脑子转得特别快,当下找了一個大点的麻袋给先给称了一個月的量,然后把先前准备好的那一份倒了进去。 当程瑶接過麻袋的时候,有些兴味地挑了挑眉。 “這些都是给我的?” 沈旦贵有些紧张, “是,是都是程知青的。” 闻言,程瑶笑了。“那可真是谢谢沈同志了。” 沈旦贵被程瑶這一笑,笑得心神荡漾,同时又有些害怕。 程瑶盯着他的眼神,让他不敢看。 不過沈旦贵的色心占了上风,便把這点不自在抛到了脑后。 记分员在一边沒瞧出什么不对劲,催促,“领完了就走吧,我還有其他的事儿。” 程瑶笑着跟记分员道谢,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旦贵一眼,离开了仓库。 回到家中,程瑶把一麻袋的口粮粗鲁地倒在了院子中。 然后开始一個一個扒拉。 嗯,這個有問題,放一边。 這個沒問題,放另外一边。 不過两分钟的功夫,就把红薯全都给分了两堆。 “這些人可真够看得起我的呀。”程瑶一边冷笑,一边拿着有問題的红薯细细一闻。 “烈性的蒙汗药,在這穷乡僻壤倒是难得。”看来,這沈旦贵家并不是“普通”的人家。 不然如何会藏有這种烈性的蒙汗药。 就這味道剂量,直接可以药倒一头野猪了好么。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她招谁惹谁了,這沈旦贵她根本不熟好么,唯一的接触,就是对方前几天想請她看电影。 那时候她也沒答应,甚至被对方恶心坏了,直接把人套麻袋打了一顿。 想来,是哪天下手太轻了,不然如何会在這么短的時間内再次作死呢。 上次程瑶還能轻拿轻放,但這次,程瑶心說怕是不能善了了。 她前两天查了,那被她吓跑的媒婆上门就是为了给沈旦贵說媒的。 现在沈旦贵会来這一招,显然是因为亲事沒說成。 明的沒成功,就来暗的。 想下药药倒她,闯进屋子裡来,生米煮成熟饭。 简直是做梦! 俗话說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 這沈旦贵既然送上门来被虐,她也不会拒绝就是,正好让沈旦贵瞧瞧花儿为什么這样红。 如此,程瑶在屋子裡做了好一番布置,等待着夜晚悄悄降临。 晚饭,程瑶给自己做得十分丰盛,虽說为了整治坏人,但也不好太過苦了自己不是。 因此,除了好饭好菜之外,她特意蒸了几個红薯。 嗯,還吃了两個。 然后趴在桌子上,等着沈旦贵的到来。 从天刚一擦黑,沈旦贵跟朱老太就悄摸来到了程瑶家的墙角处。 因着程瑶這边闹鬼,所以十分清静,压根就沒有人注意到两人鬼鬼祟祟的身影。 “儿子,時間差不多了,那炊烟断了好一会儿,那程知青肯定已经吃了饭。”朱老太对自己的药很有信心,這信心来自于她从来沒有失手過。 想当初,就是靠着手上的东西,她才能嫁给孩子她爸。 “妈,院子裡头应该沒有鬼吧?”說实在的,沈旦贵是真的怕。 毕竟前两天就闹過鬼,沈旦贵怕鬼還沒走。 “你個不中用的。”朱老太压低声音,往儿子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都到這個时候了,可不许退缩。你不想以后天天吃肉,你不想有個长得漂亮跟天仙似的婆娘?你不想以后成为大家羡慕的城裡人?” “這些知青们都是念過好多书的,以后肯定得回城裡。就是時間早晚而已,這程知青家裡很宠,但凡有机会是一定会回城裡。到时候你们结婚了,就赶紧要孩子,有了孩子就是拴住了……”朱老太跟儿子细细分析。 一直用神识观察两人的程瑶:“……” 這朱老太倒是挺有见识,但恶心却也是真的恶心。 本来人就够丑的,现在這算计人的嘴脸,越发丑陋不堪。 俗话說得好,色字头上一把刀。 沈旦贵终究還是被他妈给說得找不着北,他妈說得太对了,只要娶一個好媳妇儿,以后可就能過上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拼了。 沈旦贵把心一横,偷摸爬上了程瑶家的墙头,然后顺着墙根下去。 接着赶紧去打开了院门,放了他妈进来。 朱老太:“……”真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沒办法,朱老太只好跟儿子一起进来。 虽然天已经有些黑了,但還是能看得出院子被主人打扫得很齐整。 朱老太下意识低点头,是個手脚勤快干活麻利的儿媳妇,如此一来家裡也能多添一個人手干活,不错,真不错。 程瑶可不知道朱老太心中所想,她见這二人终于进来了,嘴角勾出一個邪魅的微笑。 终于来了。可是让我好等。 沈旦贵直奔有光亮的厨房,一进去,就发现美人儿趴桌子上,毫无知觉。 沈旦贵搓了搓自己的粗糙大手,忍不住发出猥琐的笑声。 “嘿嘿嘿,美人儿,我来了。” 跟着进来的朱老太看见儿子這急不可耐的样子,脸上满意的笑容,可這笑容在下一秒忽然变得诡异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