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章 作者:未知 孙超英终于想起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到底是啥! 可不就是红花的味道。 从小她的嗅觉就比常人敏锐一些,也正是因为此, 她的爷爷抛下了对女孩儿的成见, 对孙超英传授所学。 只可惜還沒等她爷爷倾囊相授,老人家就已经過世。 這么些年下来,孙超英也就剩下了一下皮毛功夫。 哪怕是闻到了红花所特有的香气, 第一時間都沒有想起来。 而红花的作用是什么呢? 活血及散瘀止痛的功效。 一般来說, 怀了孩子的妇女是不能用的。 想到此处,孙超英精神一震。 “该不会?” 此时的孙超英已经无法遏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点起屋子裡的煤油灯, 来回踱步, 思量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 她有种直觉, 她真的沒有猜错。 這個马娟最近瞧着脸色都不太好。有一次食堂烧了肉, 结果她吃完沒多久, 躲在角落吐了。 当时她還嘲笑对方沒命吃肉,现在回想起来,或许那個时候事情就已经初现端倪。 只是那個时候大家都不会往那個方向上想而已。 现在结合马娟平日裡的神情姿态, 再加上這带有红花、丹皮、桃仁。 事情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机会忽然降临, 孙超英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了。 只要把這個马娟拉下去, 付美丽就一定能当老师! 孙超英来回寻思了几遍, 坐下唰唰唰地写好了一封举报信, 然后悄悄打开房门, 搞小动作去了。 而在屋子裡熬着药的马娟, 对此一无所知。 众所周知,熬药是需要時間的。 随着時間一点一点流逝,马娟的心情越发焦虑。 一是紧张害怕被人发现, 二是担忧接下来自己即将遭受的痛苦。 未知的事情, 是最可怕的。 马娟以前也是一個好姑娘,从来沒有经历過這些,因此心裡尤为忐忑害怕。 可是她别无選擇。 其实她也可以找肚子裡孩子的父亲想办法,但马娟固执地意外,他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以后再无关系。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马娟真的不想再跟那個男人扯上关系。 尤其是這個男人已经一大把年纪,甚至比她父亲的年纪還要大。 不說孩子的年纪比她大,就是连孙子都有了好几個。 這种事情来了一次,马娟就觉得自己已经堕落无地自容了,她是真的不想再去找对方第二次。 再說找对方能干啥,左右不過是对方给一点点施舍,然后让她把孩子打掉而已。 沒什么实质的区别。 对方還能留下她肚子裡的孩子,跟老婆,孙子的奶奶离婚不成? 别做梦了。 想都不用想。 因此,马娟决定所有的一切都自己一個人扛,也是沒有办法。 說实在的,但凡是学校裡有人知道她怀孕打胎這個事情,她這個工作,绝对保不住。 這点,她尤为清楚。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哪怕是现在有点乱,但也绝对不能容许作风有为题的人当老师。 即便是学校愿意放自己一马,但其他的老师,其他想当老师的人也不会愿意。 当时這個铁饭碗,有多少双眼睛在背后裡盯着。 她要不是提前得知了消息,背后還有人使力,她是绝对进不来的。 只可惜,程瑶不愿意帮忙,不然的话,让程瑶帮忙抓药,再让程瑶帮忙熬药送给她。 這才是绝对的万无一失。 不像现在,深夜躲在屋子裡,窗户关得紧紧的,才敢熬药。 此时的马娟,還不知道自己熬药的药味儿,早就被狗鼻子一般的孙超英给闻了個彻彻底底。 孙超英为了证实自己的发现,這会儿正扒在马娟的房门口嗅着狗鼻子呢。 然而,马娟不知道。 再次确定了自己的发现是正确的之后,孙超英火速行动了起来。 机会难得,绝对不可以错過! 当天夜裡,公社的职工宿舍,发了一件大事儿。 学校的校长带着人亲临马娟的宿舍。 接到举报的校长脸色闻着屋子裡的中药味儿,脸色很难看。 任谁看了举报信上的內容,外加被石头砸烂了家裡的窗户,都不会开心。 刚喝了药的马娟,本来躺在床上,等着小生命的离开。 结果外头就传来很多人的脚步声。 這些脚步声沒停,直接来到了她的房门前。 然后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马娟:“!!!” 完了,完了,這回真是要了命了。 外头的砸门声砰砰直响,马娟就是想装作睡着听不见也不行。 等到人砸门冲进来,马娟只感觉自己如在梦中。 事情究竟如何就到了這個地步了? 她明明就很小心了,怎么還会這样? 难道說? 马娟心裡忽然想起了一個人来。 這個人一直都知道她的事情,会不会就是她? 可转而马娟就否定了這個猜测,若对方真的想毁了她,直接一封举报信就可以让她完蛋。 完全沒必要陪着她找大夫看病抓药,還买了红糖送她。 总不可能做這一切,都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当然,如果真的是這样,那也太可怕了。 “马娟同志,我們接到举报信,上面說你的作风有些問題。而且……” 屋子裡的药味儿還未散去,至少举报信上沒有瞎說,马娟真的在屋子裡熬药。 “而且你似乎最近工作状态不好……我們有必要找你进行一次谈话……” 马娟知道自己這回是完了,真的完了。 要是沒喝药,還能抵赖。 可是现在她都喝了药,只要時間一到,她就会落胎。 到时候什么都瞒不住。 而就在此刻,马娟猛地感觉小腹处传来一阵剧痛。 可是她却竭力忍住,反而羞囧地說道,“校长,可以麻烦你们出去一下嗎?我好歹穿件外套。”至于裤子,马娟沒好意思說。 她這会儿躺在床上,只穿着秋衣秋裤呢。 這么多人冲进来,而且是這么多大男人冲进来,她還要脸不要脸了? 在场的众人,显然也接收到了马娟的意思。 “校长,咱们還是避一避。”年轻脸皮薄的副校长,第一個受不住。 校长看了一眼马娟,心說人就在這儿,谅对方也翻不出花来。因此点点头說道:“是我們的错,我們在门口等。不過马老师,我們有事情需要找你了解,你最好快点出来。” 說完之后,就带着人站到了门口,最后走的那個掩上了门。 床上的马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她三下五除二,来不及穿衣服,赶紧下床把柜子裡藏着的药包拆开,扔进還未熄灭的熬药小炉子裡。 见小炉子塞不下,又赶紧拿了洗脸的盆把剩下的药包倒进去,加了家裡唯一的一壶油,连纸包带药,大火熊熊燃烧。 其实這些事情,本来是应该在他们敲门的时候做的。 可是那個时候她被惊住了,沒来得及做這些。 所以只能在這個时候找补。 做完這一切,马娟才惊觉自己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的虚汗。 接着她一刻都不得停歇,忽略腹中的不适,手脚利索地穿了衣服。 完后转头看见火光中,药材烧了個七七八八,马娟总算是露出了一個如释重负的笑容。 至于還疼着的肚子,她自然有办法。 能不能過這一关,就要看等会儿了的操作了。 “校长,這屋子裡怎么冒了烟出来。”站在外头的人,虽然沒好意思一直盯着屋裡看,但好歹时不时注意一下。 這不,马上就注意到了屋子裡的竟然冒出了烟! “不好,校长,马娟怕不是要把屋子点了!”畏罪自杀! 校长此时也急了,大步流星要进屋。心中却是后悔不已,刚才不应该让马娟单独待着的。 而是应该直接找边上住着的女同事過来一起看着。 可是這会儿,后悔都已经晚了,校长十分懊恼。 结果就在伸手要推门的那一刹那,裡头却是开了门。 马娟整整齐齐地出现在门口,“校长,我好了。”马娟轻声细语的,态度十分不错。 校长上下仔细打量了马娟一眼,“你屋子裡怎么回事儿,怎么這么多烟?” 马娟正好挡在门口,让人进出不得。 马娟露出了一個虚弱的笑容,“校长,我锅裡正熬着甜汤呢,方才我看火快灭了,就加了点儿柴。” 校长還是带着人进屋检查了一番,同时也翻出了马娟为数不多的信件,最后才带着马娟去了办公室。 校长毕竟不是革委会专业的,学校刚刚组建沒多久不說,就是平时学校裡事情也比较简单,所以忽然遇上這种突发事件,還是有些欠考虑,至少這信就沒有第一時間搜。 同时也正是因为沒有把事情安排妥当,才让马娟有了可趁之机。 “马娟同志,我們收到举报信的第一時間沒有转到革委会那边,就已经是对你的优待。” 办公室中,校长、副校长,外加后头临时唤来的女主任,三人一起审问马娟。 “所以我們希望你如实交代。”他们并沒有从信上找出情书。因此只能从马娟這边着手。 “举报信上說你怀孕了,你怎么說?” 话音一落,屋内一阵沉寂。 半响之后,马娟才低头垂目說道,“是的,我怀孕了,我跟我对象……”這是马娟深思熟虑之后,才做下的决定。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马娟竟然承认了。承认自己婚前跟对象胡搞,還搞大了肚子。 “那你的对象是谁?”坐在对面的几位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人开口道。 “是……是我以前红星生产大队裡头的。”就自己那肚子,马娟只能往红星生产大队裡头找。 “我问你名字!你总不能不知道你对象的名字吧?”不管怎么說,马娟的作风有問題已经是板上钉钉。 此时此刻,马娟也已经沒有了退路。 她都大了肚子,容不得她否认。 即便是她不承认,又能如何。 学校或许会放過她,但在背后的人不会放過她。见举报到学校那裡不成,到时候直接转头就找革委会。 若真的到了那個地步,才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只有学校這一关,马娟觉得自己還有机会,能拯救一下。 哪怕是丢了工作,丢了脸面,也好過在革委会遭受非人折磨来得强。 蝼蚁尚且偷生,想要過得好的马娟更不会轻易让自己走到绝境。 两害相较取其轻,马娟觉得自己苟一苟,還能活。 可是這奸夫人选,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真正的奸夫,她是不可能說出来的。 一旦說出来,事情便会闹大,皆是整個大队整個公社全都会知道。 到时候处境定然会很差。 对方在本地根深蒂固,到时候直接被反咬一口也不是沒有可能。 即便是对方也承认了,那对方的家人孩子媳妇,又岂会放過她。 因此,真正的奸夫,是绝对不能說出来的。 只能找替身。 让人背了這個黑锅。 這個黑锅的人选,非常重要。 他的心甘情愿承认,至少得他的家裡人心甘情愿承认。 如此一来,人选就非常少非常少。 马娟飞速在脑海裡划来了几個人,一個一個全都否定。 說实在的,在红星生产大队的光棍裡头,她的第一個人选就是沈河。 可沈河不是個能吃這個亏的人,闹起来到时候反而要坏事。 其次就是其他几個娶不上媳妇的光棍,但细想之下,又不合适。 “问你话呢!让你說個你对象的名字,需要這么久?”对面的人见马娟不一脸苦思冥想的样子,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马娟本来的心神都沉浸在选人裡头,被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得一大跳。 “沈旦贵!”這三個字一出口,马娟就想掐死自己。 方才她的脑海裡正排除了沈旦贵,结果被人這么一下,嘴裡直接就给蹦出了沈旦贵的名字。 沈旦贵這人是谁,屋子裡的几個人還真是不太清楚。 毕竟都是公社裡头的,下头生产大队的具体情况,還真不知道。 倒是女主任有個爱八卦的儿媳妇,东家长西家短的,還真听說過沈旦贵這個名字。 尤其是最近這几天。 “是那個被打断了腿的沈旦贵?”不過女主任也不是很肯定,因此语气裡带着疑惑。 马娟都要哭了。 可是人名都已经說出口,现在再改口,对面的三個人又不是傻子可以随便糊弄。 马娟咬了咬嘴唇,才弱弱地回答,“是的,就是他。他平日裡就瞎混,我也是被他哄骗了。不過他說了,這两天就喊了沒人来提亲的,可是,旦贵他出现了意外……這才耽搁了……”說道這裡,马娟的眼泪立马就下来了。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只能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沈旦贵的头上。 正好沈旦贵现在神志不清,還断了双腿,眼瞅着娶不上媳妇,兄嫂们肯定巴不得沈旦贵有個媳妇可以照顾对方。 如此一想,马娟也渐渐接受了這個设定。 好歹沈旦贵的家人跟他自己,是不会反对,也沒办法反对的。 事情也就成了一半。 几人见马娟终于松口,也算是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哎呀,我肚子好痛。校长、副校长、主任,你们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马娟的裤子上很快被鲜血染红。 沒错,马娟流产了。 尽管校长他们立马带着人找了公社裡头的大夫,也无力回天。 因为公社裡的大夫,虽然对接骨什么的還算擅长,但对妇女這方面,是真的不怎么熟悉。 他能看出马娟本来的体弱,怀了孩子還忧思過度,加之又似乎误食了活血的东西,现在又惊吓過度,才导致流产就已经不错。 对此,学校的几個领导脸色都很难看。 眼瞅着天马上就要亮,校长打发了两人回去。 而他自己则是坐在办公室到天亮。 因为他觉得马娟沒有說真话。 因为他心中有了猜测的对象,而且是他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最为关键的是,那人還是他多年的好友。 所以他不敢继续追问,也不敢提出质疑。 就這样吧,暂且就這样。 否则他的好友也要跟着完蛋。 不過這個马娟却是不能留在学校教书了。 先不說作风有問題,就是她流产也得好好休息。 找人代课就算了,他是不可能把马娟重新招回学校,所以還是得重新招一個老师。 重新招工一次,却只招一個名额,有点兴师动众,還沒有必要。 所以最好還是从上次报考的人裡头选。 先前的成绩单,校长還收着。 先前录取的是前十名,现在就得从十名以后看起。 第十一名是付美丽,第十二名是耿志国。 一個女同志,一個男同志。 介于今天发生的事儿,校长觉得女同志事儿太多,還是男同志好些。 因此心裡倾向于選擇男同志耿志国,耿志国高高大大声音洪亮,更容易能镇得住学校裡那群皮猴子。 远在红星生产大队的程瑶,可不知道仅仅一個晚上,就发生了這么多的事情。 她潜心修炼了一整個晚上。 第二天一早,就放出了自己要上山的消息,然后带着家伙事儿上山去了。 這两三個月一来,队员们都已经习惯了程瑶以大山为家的样子。 在他们看来,程瑶上山就是上工。 他们每天都上工,程瑶可不也得上工。 再說了,這個程知青這么厉害,在山上许久,或许天天都吃肉,日子好過着呢。 程瑶才不管這些人心中的小九九,自己拎着东西就上了山。 再次回到了阔别好几日的洞府。 几日不来,洞府裡落了一点儿灰尘,程瑶沒着急,而是先打扫了一遍洞府,才盘腿坐下打坐修炼。 至于万年灵液,是不用掏的。 因为她先前服用了一滴,现在還存在丹田之中沒有消化掉。 程瑶相信,若這滴万年灵液完全消化,她能直接到炼器六层巅峰,运气好能直接到七成。 要知道,她现在可才四层呢,一下子就是三個大跨步。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程瑶很快抛开了這些杂念,专心修炼。 也正是因为程瑶山上修炼去了,因此完美地错過了大队裡的一场大戏。 愁云惨淡,每日生活在惊恐之中的朱老太家人,终于迎来了第一個上门的客人。 而這個人就是公社的校长。 沈老头认识公社校长,连忙把人迎了进来。 “校长,我家孩子沒在学校调皮捣蛋吧?”沈老头的第一反应,就是家裡的混小子在学校不好好上学,還破坏学校的纪律,這才惹得校长上门来。 校长沒喝端上来的茶水,而是直接告知了沈老头一件事情。 沈老头听完之后,又是惊喜,又是怀疑。 “校长,您确定這件事情是真的嗎?”仅仅几天的時間而已,原本精神头挺好的沈老头,就跟老了好几岁似的。 校长跟沈老头不熟,但也知道沈家发生的事儿,要不是沒办法,他也不会亲自走這一趟。 只一天的時間,学校裡就开始了流言蜚语。 校长并不想把自己刚组建起来的学校弄得乌烟瘴气,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哪裡是批·斗的地方。 所以他想把影响压到最小,這也是他们三個学校领导的一致决定。 “对方亲口所說,应该假不了。”校长违心开口。這事儿若是闹大了,闹到革委会去,他们這些学校领导全都得吃挂落。 运气好的直接罢免,运气不好的,搞不好要拉去游·行。 也正是因为此,知道此事的学校领导,才一致要把這件事情压下来。 而压下来的关键,就是马娟的婚事。 “马老师說她跟沈旦贵处了有一阵日子了,怀了孕就等着沈旦贵上门提亲,可惜沈旦贵出了意外事故,耽搁了不說,马老师吓得惊惧忧思過度,加上身体虚弱,孩子沒有保住。” 沈家人其他人听到這個消息的时候,简直都惊呆了! 不是他们嫌弃沈旦贵,自家人還能不知道自家人? 沈旦贵那個混吃混喝,不着调的德性,竟然還有女知青,而且還是女知青老师看上了沈旦贵? 這知青老师莫不是眼瞎吧?而且還瞎得厉害! 不過這话他们当然不会說出来,沈老头快速思考了一番之后就点了头,“我今天就会让家裡人去公社那边,把马老师接過来。” 至于对外怎么說,当然是說两個人结婚了,酒席什么的当然是沒有的,家裡正难着呢,沈旦贵還躺在床上,有什么好摆酒席的。 尽管沈老头有几分迟疑,但想着儿子正是需要人伺候的时候,绝对不能放過。再說了,那头都那么說了,肯定也着急嫁进来。 两情相悦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