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這天,向晚低头在给一個年轻男人登记借书的信息,就听到头上传来一個结结巴巴的声音。
“同志,我們能,能认识,一下嗎?”
向晚抬起头,他脸色泛红,眼神都不好意思直视她,看得出来是鼓足了很大勇气說出這番话。
向晚温声道:“当然可以,我叫向晚,今年二十三岁,刚结婚不久。不知道程同志结婚了沒?”
男人一开始听到她說可以,神情都变得激动起来,等听到后面,有些傻了。
他的心变得冰冰凉凉的,自己第一次心动就這样戛然而止。
他有点丧气,也有点尴尬,同时心裡也有点温暖。
她沒有直白的拒绝他,而是委婉的告诉他自己已经结婚了,给他留了面子。
不過到底還是伤心的,他张了张嘴先回答了她那句客气的问话:“沒,沒有结婚。”
紧接着又道:“那個,我還有点事,先走了……”
失落地离开了這個地方。
向晚看了眼他的背影。
王姨突然道:“诶,這小伙子,借阅证還沒拿走呢。”
向晚看了眼桌上孤零零的借阅证,收进了抽屉裡。“下次来還给他吧。”
王姨笑着道:“也行。”
她暗道,估摸着短時間内,這小伙子不会過来了。
下班了,向晚和王姨告别,心情轻快的回到家裡。
她将饭煮了,把菜也洗干净,看了看,准备切菜的时候,陆行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今天怎么這么勤快?”陆行舟挽了下衣袖,洗了手,接過她手裡的菜刀。
“我来吧,小心切到手。”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交给你,我也要分担一点嘛。”毕竟是夫妻,她什么事情都不干,都留给他来干,向晚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俩人一起干活也不错。
等以后條件好了,就能花钱請人干了。
见陆行舟接受,她顺从地站到一边,看他拿着菜刀切菜,动作行云流水特别赏心悦目。
陆行舟挑了下眉,他道:“我不介意。”
知道她也是想出一份力,陆行舟温声道:“你洗洗菜就行,其他的事情我来就好。”
看她拿着刀磕磕绊绊的样子,陆行舟不是很放心。
陆行舟在忙活,向晚也沒闲着,陪在一边给陆行舟递调料,递盘子。
菜装盘后她小心地端到桌子上,然后摆碗筷,盛饭……
俩人坐下来,向晚吃着陆行舟做的菜,她叹道:“陆行舟,你厨艺越来越好了,快赶上孙姨啦!”
做的菜越来越合她胃口了。
陆行舟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道:“喜歡就多吃点。想吃什么跟我說,我给你做。”
向晚咬着筷子朝他露出個甜甜的笑容,立马道:“我要吃红烧肉。”
陆行舟失笑:“后天给你做。”
向晚问道:“明天不行嗎?”
陆行舟顿了一下,道:“明天要去我爸那裡吃個饭,他生日。”
向晚眨眨眼睛:“哦。”
晚上。
向晚趴在陆行舟的胸膛上,闭目听着他的心跳声。
陆行舟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的和她說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我還小的时候,母亲便病逝了。沒多久,他就领了那個女人上门……”
這個他不言而喻就是陆政民,那個女人就是他的继母了。
向晚静静听着,心裡怜爱,都說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看他现在对陆政民不冷不热的态度,就知道他小时候一定過得不怎么样了。
向晚握着他的手,给他安慰。
陆行舟笑了笑,回握住她的手。那些事,他早就不在意了。
“那個女人,你不用搭理。咱们吃完饭就回来。”
向晚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
陆政民那边派了警卫员過来接他们。
向晚坐在车裡,看着车开进了军区大院,向晚看了眼门口站岗的军人,收回了视线。
从车上下来,向晚跟着陆行舟进了陆家的院子。
陆政民看到他们過来,脸上立马露出個笑:“来了。”
温秀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笑容温婉:“可算来了,你爸等你们好久了。”
目光瞥到向晚身上,顿了下,她道:“這就是向晚吧?长得真漂亮,和行舟真般配呢。”
温明月心情不好,压根不想喊嫂子,沉默地站在她妈身边。
向晚抬眼看了眼面前的女人,還有她身边之前见過一面的温明月。
母女俩风格倒是挺统一的,都是长相清秀,柔柔弱弱那一挂的。
就是一個年纪大了点,向晚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温秀,很快收回目光。
沒理她,淡淡和陆政民打了声招呼:“爸。”
其实陆政民向晚都不是很想搭理了。
温秀被无视,脸上有点挂不住。温明月沉不住气,张了张嘴刚想說话,被她妈一個眼神制止了。
陆政民看了温秀一眼,沒有为她說话的意思,对着向晚温声道:“饿了吧,咱们开饭吧。”
*
饭桌上,向晚专心致志地吃着饭,偶尔应付几句陆政民的话。
温秀這时插话:“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你们工作忙,趁着我和你爸還有精力,到时候可以帮你们带。”
恶心谁呢,谁要她帮忙带孩子?
向晚抬头打量她,温秀被看的心裡一突,就听她道:“阿姨,你和我爸要是有精力,可以自己生一個啊。”
“咳咳。”陆政民被呛到了。
温秀:“……”
向晚看着她,真诚道:“虽然您年纪有点大了,但看着保养的還行,也就眼角有几條鱼尾纹,法令纹有点严重,皮肤松弛了一点……”
她越說,温秀的脸色越僵硬,她放在桌下的手攥的紧紧的。
温明月蹙着眉头,忍不住道:“嫂子,你胡說什么呢,我妈都多大年纪了……”
默默看了陆政民一眼,她爸年纪更大,更别說她妈压根就不能生了……
向晚认真道:“年纪大怎么啦?你沒听過有個词叫老蚌生珠嗎?說不定咱爸能老来得子呢。”
陆政民:“……”沒想到儿媳妇居然是個呛口小辣椒,连他都敢打趣。
沉默片刻,他看了一眼儿子,让他管管自己媳妇。
一把年纪了,還是给他留点面子吧。
陆行舟偏头看了向晚一眼,温声道:“好了,别人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多管了。”
“好吧。”向晚遗憾的住了嘴,接着吃饭。
看到那女人不高兴,向晚高兴的多吃了一碗饭。
吃完饭,陆行舟便准备带着向晚离开。
陆政民出声挽留:“天都黑了,要不留家裡住吧。”
陆行舟淡淡道:“不用了,我們回家。”
陆政民想說這裡也是他的家,只不過想想還是沒說出口。
“那行,有空就来家裡吃饭。”
温秀刚刚被戳了心窝子,心情很不好。
陆政民送完儿子儿媳进来,看到她一脸委屈也沒有說什么。
“向晚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陆政民神情淡淡,“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嗎?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就别說些不讨喜的话了。”
温秀被噎了一下,知道他心偏的沒边了,心裡只有他那儿子。
要是当初她那孩子生了下来……
她现在也不至于這样憋屈,温秀再一次后悔。
“对我有意见就算了,你对她可不差。”温秀忍不住道。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私下给了人不少钱。
陆政民沒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眼,他当然看出来儿媳对他有意见了。
不過陆政民倒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挺欣慰。
她那是为行舟出气呢。
儿子有了知心人,他高兴還来不及,哪裡会有意见。
本来就是他做错了事情。
看了眼罪魁祸首,他忍不住皱眉:“想要体面,就别去招惹人家。”
說完他就踱步回了屋子。
温明月大气不敢出一声,看了眼沉默的温秀,她轻声道:“妈。”
温秀看了眼和她极像的闺女出了神,喃喃道:“明月啊,妈一定给你找個好男人,让你過上好日子。”
陆政民是指望不上了,现在他活着,自己還有些体面,等他沒了,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她只能靠闺女了。
温明月抿抿唇:“妈,我听你的。”
*
老爷子知道向晚去了陆政民那裡,关心的问了一句:“那個温秀沒有为难你吧?”
向晚哼了一声,道:“她凭什么为难我?我才不会给她好脸色呢。”
又不是她正经婆婆。
老爷子听着她毫不客气的话,笑出了声,心裡畅快极了。
他闺女去的早,陆政民那时候年轻,要再娶他沒意见。
只是未免太迫不及待了,而且结婚后沒多久那女人就怀孕了。
行舟那时候年纪小,跟着后妈他也不放心。想把行舟接到身边,被陆政民拒绝,见他再三保证說会好好照顾行舟,他才放弃。
结果,那女人就不是個好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行舟受了不少委屈。
最后更是想借着肚子冤枉行舟想害她一個孕妇,毁了他名声。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孩子作沒了。
他也顺势将行舟接到自己身边,爷孙俩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
孙姨也是看着陆行舟长大的,对他那后妈沒一点好感。
“跟那女人一桌吃饭,吃得不舒心吧,孙姨给你做好吃的。”
向晚闻言立马笑了,撒娇道:“可不,吃的一点都不香。”
陆行舟:……
他记得她好像吃了两碗饭吧,一点沒影响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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