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反制
王老婆子已经慌了:“谁說的?我可沒有說要卖外孙女!我說的是找個人家嫁出去!嫁出去跟卖是两回事!”
乐宛:“你承认就行,大家都听见了,我前姥姥,我妈的亲妈,說要把我十三岁和十岁的妹妹找個人家!這跟卖有什么两样!国家早就說了,婚姻关系是自由的,就算是结婚,也是得满岁数才能结!你们问问,谁家十岁的小姑娘就說结婚的事?這不是卖什么是卖?名为彩礼实为买人钱!你等着,我倒是要问问你们公社书记,這种到底算不算买卖人口!”
周围有几個已经被乐宛激起了气愤,纷纷开始指责王老婆子。
“老虔婆干這种事,不怕遭报应!”
“呸,還好意思說自己的亲外孙女,能找童养媳的都是什么货色你能不知道?”
“卖孙女還卖的這么理直气壮,就应该把你抓起来批!”
王老婆子慌得不行,這时候人群外头正上工的王老大被人喊了回来。
他听见老娘那句“找個人家嫁出去”就慌的满头是汗,妈的,怪不得妹子那么蠢,原来是继承了自己的老娘。
這时候說什么嫁出去不嫁出去,只要一口咬定自己家沒有這個想法不就完了?自己找的那几户人家都是很隐秘的,而且多半是别的公社,只要一口咬定沒有這事不就行了?非要說一句嫁出去,還真当现在是建国前随便把女娃丢出去的年代啊!
王老婆子看见自己儿子就好像看见了主心骨:“儿子你可回来了!他们都欺负你老娘啊!”
這也是惯例,王老婆子儿子多,碰上跟村子裡谁家起了冲突就喊儿子帮忙,弄得谁家都不敢跟她大小声。
這也是为什么這次村子裡都是本姓,但是沒几個站她的原因,就是因为老婆子作孽太多,村裡人早就看不惯她的霸道作风了。
王老大笑的比哭還难看:“大外甥女,你听舅說……真不是,我們哪儿敢有這個想法啊!你看咱们两家平时来往
就不多,你就是借给你舅我几個胆子我也不敢把你两個妹妹卖了啊。”
王老婆子呆呆的看着自己一向听话的大儿子,怎么這次他不站自己這头?
乐宛看已经有人去找大队长和书记了,就索性找個板凳坐下来:“前——大舅舅,你說這话你自己信嗎?你老娘都說了,要给我妹妹找個人家。你俩要不对对口供再說话?”
王老大头上沁出汗来:“大外甥女,话不能這么說,人老了就是毛病多,有的时候說的啥自己都忘了。上岁数的人糊涂,平时就难免說错话。什么找人家,平时咱们就不多来往,我們可掺和不上你家的事。”
王老大倒是個滑不丢手的,這时候還狡辩。
乐宛:“行啊,前大舅舅這样說,咱们就這样论。”
“我悬赏一百块,這几天谁看见你上了哪儿,见了什么人,只要有线索,能让我找到你打算卖我妹妹的人家,我就一人分十块钱。我就不信了,你找人卖人還能沒個线索!到时候我一家家的审,我就不信還沒個嘴松的。”
人群裡瞬间就炸开了,一百块啊!一個人十块!很多庄稼人一年到头都攒不下十块钱!
一時間很多人都七嘴八舌的說起来。
“大妹子,你說的话是真的嗎?”
“我我我!我看见他前天去红旗公社了,找的是红旗公社望山大队的徐麻子家,徐麻子過了三十還沒娶上媳妇,家裡急的要死。”
“還有我還有我,他昨天還问我娘家那边是不是有個吴傻子,是不是打算要個童养媳。”
“還有大前天我看见他鬼鬼祟祟的往隔壁大队去,就是那时候天快黑了,沒看清楚是哪户,但我只要再走一趟就能看清楚是哪户!”
……
王老大已经吓的面色惨白,乡下就是這样,谁家有点什么事,立马就能传遍整個村子。他自以为自己做的严谨,但是很多村人不是沒看见,只是沒有好处,又念及是一個村的,不出来揭发他罢了。现在有乐宛說的十块钱在前面吊着,這一個個的,记性都好的不得了。
這时候清水大队的书记也来了,拨开
人群进来。
“怎么了?”
立马就有热心人七嘴八舌的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书记扶着额头,真是一天天都不消停。
“王老大,這姑娘說的你认不认?”
王老大被架在火上烤,不认吧,又怕查出来之后罪加一等。认了吧,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吃枪子。
王老婆子看自己儿子被逼到绝境,索性耍起赖来。往地下一坐就开始拍着大腿哭。
“哎呦我的娘啊,沒有活路啦!小辈欺上门来要逼死老的了!”
“老天爷啊,现在世道变了!亲外孙女都不认舅舅不认姥姥了啊!怎么不叫我死了呢!省的被自己外孙女逼死啊!”
乐宛好整以暇的看着耍赖的王老婆子。
一旦耍赖的看对方沒有因为自己的耍赖显出焦躁的一面,那无赖劲就免不了打了两三分折扣。
王老婆子的声音也逐渐小了,因为乐宛根本就不带搭理她的。她的哭闹毫无价值,反而成了笑柄。周围的人都面带嫌恶的看着她指指点点,打定主意往后少跟這家人来往。
乐宛对旁边的书记說:“王老大意欲卖掉我妹妹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沒有成功。”
王老婆子和王老大都竖起耳朵,万分希望乐宛能给他们求情,只要能不被公安抓走,让他们赔钱也愿意的!
“但是买卖人口這事性质恶劣,希望你们大队上能够给予正确的处罚。”
“還有就是我妈当时拿了家裡的东西送到娘家来,现在這些东西我也不要了,就只要王家补给我二百块钱。”
书记心裡赞叹一声,這姑娘說让大队上给予处罚,意思就是這事不再往上捅了。不管怎么說,买卖人口這样性质恶劣的事,虽然沒有成,但真要往上捅,领导能对自己大队有好印象?自己也吃不到好果子。但是与此同时乐宛也說了要二百块钱,可见是自己只要促成這個赔偿,這姑娘往后应该是不会再提起這件事。
他转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王老婆子:“行啦,一大把年纪了,還敢干這样的事。有脸干沒脸认,還耍赖,要不要脸?
”
“赶紧的,把二百块钱拿给人家。你们家老大的事,今天晚上咱们开大会处理。”
王老婆子一听二百块钱就恨不得厥過去,自己哪儿来的二百块!這小丫头片子,张嘴就是二百,不怕噎死自己!再說,谁见着王桂花拿回来的东西了?王桂花自打前几天去了城裡之后就再也沒回来過!
王老大扯住老娘,不让她再闹。大队开大会处理已经很好了,沒有闹到公社去。真要是闹大了自己說不好就要下放到劳改农场去了!乐宛這一出,摆明是告诉他,让他花钱消灾,拿二百块钱换個平安。
他使個眼色,他媳妇就赶紧进屋去扒老太太的私房钱。
家裡五個男丁,都是能下力气的人,每年的收入都是老太太收着的。她把钱都藏在自己枕头裡,家裡几個媳妇都知道。
老大媳妇去拿钱的功夫,其他几房都有点不满意,家裡人一起挣的钱,怎么就非要拿出去给老大挡灾?
乐宛冷眼旁观,自己走了之后,估计王家得热闹好一阵了。本身她就沒有打算往上捅,毕竟只是意图买卖,沒有达成。就算处罚,充其量就是把王老大关上几年,王老大要是进去了,王老婆子就更烦人。還不如一次性给他们打怕,拿点钱回来,顺带坏了他们名声。再加上王桂花都已经改嫁了,往后都不算正经亲戚了,沒必要跟他们死磕。
老大媳妇拿出来一叠毛票,递给乐宛。乐宛数了一遍,直接拿出来一百块。
“刚才我說的话是认真的,刚才几個大哥大嫂的仗义执言,我也都记在心裡。答应大家的我也不会忘记,這是一百块钱,刚才那几個大哥大嫂,一人十块!多的就捐给你们村裡的困难户。”
有這一百块钱打底,往后就算王老大颠倒黑白再来倒泼脏水,自己就能立马给他抽回去!
旁边的人都惊呆了,怎么還真给啊!那可是一百块!
本来因为乐宛拿了二百块钱有些微妙的不爽的人都歇了,人家那哪裡是過来讹诈?分明就是来给自己弟妹讨公道,勇气可嘉,做人大气!
拿
了钱的人对乐宛百般的感谢,顺带着就更唾弃王家人,够不要脸的,想卖人家妹妹。
王老大更是面色如纸,這下子彻底完了。拿了钱的人少不了就往外宣传,往后自己再想翻盘,有這些人在,也沒办法推倒今天說的话了。
跟着就胆寒无比,自己這個外甥女真的不是個省油的灯。可恨自己糊涂油蒙了心,非要去算计她。现在被倒打一耙,讹了钱還坏了名声,更不要提自己還得挨批,往后几個孩子的婚事都要作难。
王老太太本来看她拿了二百块钱就心疼的差点撅過去,這时候又看她不是自己的钱不心疼,直接就散了一百块出去。周围拿了钱的脸上喜色都遮不住,王老婆子恨得嗓子眼发紧,目光凶狠的盯着乐宛。
乐宛大获全胜,喜气洋洋。挑衅的看了王老婆子一眼,就這一眼,就把王老婆子给刺激的晕了過去。
王家其他几房迅速围上来,中间几個妇女還想攀扯乐宛气晕老人,结果還不等說话就被王老大制止住。
王老大這人虽然心术不正,但比起老娘他有個出色的优点,就是有眼色。现下好不容易用二百块钱把乐宛打发了,再攀扯几句把她惹急,小心她真敢去公社告自己。
乐宛心满意足的走了,留下王家人一地鸡毛。
出了王家她也不着急走,特地绕路去了一趟洪山大队,赵丽娟既然把王桂花弄回来给自己添堵,自己就不能给她添堵?
她问了一圈人,顺利的找到赵丽娟亲妈赵小满的住处。
有人上来问她,她就說自己在城裡受到三婶赵丽娟的照顾,這次是恰巧下乡办事,顺便来看看老太太。
赵婆子看见一個陌生人到家裡来還比较吃惊,王老婆子跟乐建山還有点香火情,那几年也偶尔见過乐宛几個弟妹。但赵婆子被赵丽娟嫌弃的不行,這些年就沒进過城,根本就不知道乐建水家是個什么构成,自然不认识乐宛。
乐宛大方的拿出来十块钱,哄赵婆子:“赵奶奶,這是我孝顺你的,你可要收好。”
赵婆子看见钱就走不动道,赶紧接過来。
“哎呦呦,你来看我老婆子都够有心了,怎么還带钱来呢?”
乐宛也說得很真情实感:“那可不是這样說。我三婶对我可好了,去年我爸沒了之后,我三婶就经常上家裡来,每次都沒有下過五块钱。還老是给我們送肉送精粮。”
“巧克力您知道吧?是一种外国糖果,黑乎乎的,有苦有甜,三婶就从妙妙那裡匀出来给我了几块。那個好吃啊,我都沒吃過那么好吃的糖。”
“還有火腿肠,說是可难买了,我們全家都沒吃過。也是妙妙平时的零食,三婶给我們送了些,我都舍不得吃。”
“還有两個表弟,平时也是每天牛奶鸡蛋的,长的比我都高。”
……
刚开始赵婆子還听得开心,但是越听越不对味,怎么每次赵丽娟回来,就是两三块钱加上一块肉或者一包糖,要么就是十几個鸡蛋就打发了自己?
听听乐宛說的,她家那個丫头片子又是巧克力又是火腿肠的,两個男娃都快成年了還每天牛奶鸡蛋的。自己這個老人反倒是成日吃糠咽菜,连個荤腥都难见到。
乐宛這时候說的口干舌燥,看了看天色就赶紧告辞:“看我,一說话就忘了時間。赵奶奶我得回去了,你可要保重啊。”
然后就仿佛难以启齿一样看了一眼赵婆子简陋的屋子:“我回去也跟三婶說一說,您這……唉,平时還是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赵婆子心酸的不行,不是乐宛来自己還不晓得,原来姑娘在城裡過的是這样的好日子。她吃香喝辣,把自己留在穷乡僻壤受苦受罪。
每次来還要装模作样的抱怨,說城裡生活困难,家裡只有乐建水一個人养家,如何如何的不容易。
屁!不容易她還能把闺女养那么娇?不容易她還能每次上乐宛家出手都五块钱?
合着自己這個老娘還不如她婆家一個侄女,每次给自己那三两块钱,根本就是打发叫花子呢!
這一刻,赵婆子根本就想不起来自己闺女搪塞自己那些话了,赵丽娟总是跟她說,等到自己在城裡站稳脚跟,有了個工
作,家裡日子好過了就把自己接到城裡去享福。怎么现在還不算好過嗎?听听,三天两头的吃肉,出手就是五块十块,每天都有鸡蛋牛奶。神仙日子都不過如此!
到了晚上,赵婆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外头月色映着斑驳的土墙,屋子裡破破烂烂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赵婆子在天亮起来之前终于下定决心。
进城!
她要去享闺女的福!凭什么乐建水他哥家就能沾光,自己這個正牌丈母娘就得窝在乡下過苦日子!
解决了两個大麻烦,乐宛只觉得神清气爽。
到了晚上,她把两個睡眼惺忪的妹妹薅起来。一百块钱分两堆,一人一堆。
乐果和乐梵還不知道姐這是干嘛,先被眼前的数目吓了一跳。
“姐你這是干嘛呀?”
乐宛揉了揉她俩的头发:“就算這次王桂花和王家都沒有成功,但我還是觉得有些委屈了你们。這钱是从王家那儿要来的,王家一听我要把他们意图买卖人口的事捅出去就害怕的不行,赔了我二百块钱,其中一百散给他们村裡的人了,为了咱们后头能過個安生日子,不得不這样。這一百,就当是王家给你们俩的赔礼。咱们拿了钱,往后跟他们再也沒有关系。”
乐果含着眼泪就要把钱推回来:“我不要,姐,你拿着给家裡改善生活吧。”
乐梵心裡也感动,但還是嘴硬:“家裡都快揭不开锅了,我們捏着钱又不能生钱,有啥用?”
乐宛坚定的把钱塞到她们手裡:“我知道你俩不是那种拿钱就胡花的人,這也是你们该拿的。”
“往后记得,不管别人把不把你当人看,你得把自己看的很金贵。别說五十一百,就是成千上万,也不能给自己設置价格。咱们自己是无价之宝,别听那些人說的,什么女孩就应该如何。你俩现在有五十,往后就能把五十变成五百,五千,五万……别指望嫁了人来提高身价,你自己有能耐就是千金难求。”
一席话說的两個女孩都是热血沸腾,本来因为要被亲妈卖掉的那
点阴影也随之而散。亲妈不心疼她们就算了,姐說她们是无价之宝,她们就是无价之宝。
日子逐渐平顺起来,加上托儿所许阿姨前段時間的仗义执言,乐宛也终于择定了自己的副手——她从方工那裡把许小慧要了過来。
许小慧虽然是個高中毕业生,但乐宛沒有打算让她上来就直接做校对,而是让她从材料中心干起。先把材料摸熟了,对票据和文件有点认知之后,自己再教她怎么去梳理思维。
许小慧激动的脸色通红,厂子裡谁不知道乐宛往后差不了,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校对中心的职位呢。又能坐办公室,又能学到东西。
她妈许阿姨也为女儿高兴,不停的嘱咐她要好好干,跟着乐主任多学多看。在托儿所裡,对乐宛几個弟弟更是关怀备至。
乐宛选许小慧也不是为了几個弟弟,毕竟下面人只要不笨,该学会的东西也就是早早晚晚而已,主要是得心正,得能坐得住。
许小慧看上去就老实,许阿姨也为人忠厚,下属嘛,省心就是最大的优点了。其他的自己就慢慢教。她想往前走,就不能一直把校对的活全揽在自己一人身上。忙不說,连請個假都困难的要死。
乐宛這边一切顺利,另一边的赵丽娟显然就沒有這么快乐了。
她老娘,赵小满,背了一個大包袱进城来了。
赵小满裹過小脚,走路又慢,家裡的东西個個都不舍得扔,整整收拾了快半個月才把东西全都归置完,卖东卖西最后得了一百多块,最后收拾了一個一人高的大包袱。
她把钱细细的缝在自己的裤头夹层裡,背上大包袱,找了個队上的驴车把她送进城。
一进城她就懵了,不晓得自己闺女住在哪儿。但是好在她知道女婿是化肥厂的。于是就背着大包袱上化肥厂门口去蹲。
她上了年纪,又裹過脚,背着大包袱在大夏天走了好长的路,整個人头发乱蓬蓬的,衣服破破烂烂,背的包袱上也打着补丁。
往门口一站就很引人注目,這年头热心人多,马上就有好心人上
来问她找谁。
赵小满上次进城還是当丫鬟的时候,算起来也快二十年了。城裡的变化让她不敢认,更不敢立即就把乡下那套做派拿出来。
她可可怜怜的說:“我是来找我女婿的。你们认识我女婿不?他在化肥厂干工作。”
旁边還真有化肥厂的工人。
“你女婿叫什么啊?”
“叫乐建水,我闺女叫赵丽娟。”
立马就有人答应:“建水啊,我知道建水,我去给他說一声。你等着哈。”
赵小满喏喏应声,蹲在地上。
旁边的人都有点微妙的感觉,乐建水在外表现的一直很好,赵丽娟也名声不差。化肥厂谁說起来這一家子都只有竖大拇指的,都說這家子是厚道人,领导们都看重乐建山的很,老是夸他为人忠厚,是個稳重人。
在外头那么光鲜的乐建水,怎么他丈母娘穿成這样破烂?還背着大包袱,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
乐建水听工友說起自己丈母娘来了還懵了好一会儿,他一直沒把這個乡下的丈母娘放在眼裡。结婚十几年,除了過年时候跟着赵丽娟下乡去看看,平日裡都是赵丽娟自己一個人下乡去探望的。
看着工友暗含深意的眼神,乐建水按捺住心裡的厌烦。跟主任說了一声,就請假准备回家。
丈母娘来了,于情于理,自己也得做出個样子来。
等到了厂子门口,乐建水只觉得眼前一黑。
久未谋面的丈母娘背着個破烂大包袱,可怜兮兮的蹲在门口。這情景,怎么看都只会觉得這家人不成样子,把老人逼的脸面都沒了。
怪不得刚才工友的眼神不对,合着是丈母娘啥都沒說就给自己泼了一头的脏水!
乐建水赶紧上前,脸上的着急慌张不是假的,但担心忧虑却是从骨头缝裡硬挤出来的。
“妈,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跟我和丽娟說一声,我們好去接你啊!”
来之前就不能打個电话?非得這样大喇喇杵到门口来给我添堵?
這可是冤枉了赵小满,纵然她是打算先来了再說,但电话她也无能为力,赵丽娟家裡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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