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妇科病
等到乐宛打电话過去问郑敏敏的时候,郑敏敏喜悦的表示,自己接到了好几個订单,好些厂子来问能不能在中秋前出货,他们准备给员工发熏肉当节礼。顺带着鼓励了她,說她为女性挣了脸面。
离婚是不好听,但城裡到底工人多,這几年大家思想开化的快。都觉得她碰上那么一家人,還能把日子過的好,是难得的有毅力。
“钱卫民的小学老师当不了了,教育局說他重男轻女,处理不好家庭事务,思想不正确。钱婆子在家都哭好几天了。倒是不敢再来找我麻烦。”
“乐宛,谢谢你。”
乐宛也高兴,虽然沒有见過钱卫民。但就凭他娘那個做派,這人就不怎么样。
而且她比郑敏敏想得多,郑敏敏是知青,有文化還沒牵累,啥都沒要就嫁了過去。這在农村能找到這么好的事?只怕钱婆子說自己儿子不找新媳妇,不是找不到,而是找不到一個像郑敏敏這样有文化還不要彩礼的。
母子两個逮着個大烧饼啃了一口還不知足,弄丢了還想再找一個缺心眼的大烧饼,哪儿那么容易?
“对了,乐宛,你不是在印刷厂工作嗎?我想着我們之前做熏肉都是用油纸一包,上头绑個麻绳就了了。现在名声打出去了,是不是弄点包装什么的会更好?”
這倒是意外之喜,乐宛赶紧应承:“這好說,熏肉不比别的,本来就好保存,只要用油纸包起来。但是你们名声打出去了,首要還是要考虑有沒有人作假冒充。”
“這咋還能作假?”
“怎么不能?人家也是自己做的熏肉,油纸一包就能卖。人家打着你的旗号卖,說是顺风公社出的熏肉,你還能一個個去揪出来說不是自己的?”
“那怎么办?我也不能一直盯着這件事防啊。”
“好办,我给你弄個裡外两层包装,先弄個带斜纹的油纸包,斜纹上印上你们的名称和出产時間。我让捡字车间弄点新
模子,往后都是名称加出产時間。每一批都重新留版,字好仿,但是斜纹咱们每一批都是不一样的间距。谁要是仿,咱们对比下留存的油纸就能知道是不是。
外头给你弄個手提的纸箱子,可以让定制的厂子自己选什么字,比如印個某某厂子祝愿全体员工中秋快乐這种,可以按着节日换。”
這也是上辈子的防伪水印给乐宛的灵感,虽說這样也不能完全杜绝,但好在是要仿起来沒那么容易。
郑敏敏服气了:“就照你說的办!我這就给下過单子的打电话,他们要是要纸箱子就五分钱一個,要是不要那就還是油纸包。”
迅速敲定了一個大单子,乐宛也开心,顺手就做了两個模板拿去给厂长看,看能不能把這個想法用在别的厂子的需求上。
眼瞧着马上要中秋了,各個厂子都要发中秋慰问品。光秃秃的发,哪裡比的上一個包装完好的大礼包?
毕厂长也服气,你說這人的脑子怎么就能這么快?想着她出去跟报社跑也就是散散心,谁知道转头就带回来個大单。
乐宛顺势也提了一嘴,现在自己忙着报社的事情多点,校对中心的业务也从最开始的校对,到代写设计,现在再加上设计包装,還有外头两個跑外勤的。眼见着是人手不太够了。
毕厂长也晓得校对中心的活不是人人都能干的,依旧放话给乐宛,让她来定人。不拘是厂裡的還是外头的都行,只要能配合她的工作。
乐宛心头也有打算,许小慧能做校对,但做個单据设计就已经很勉强了,现在這种外包装设计,自己還要再招一個有美术功底的来。
只是人不太好找,毕竟這几年都觉得搞艺术的都是胡搞,追求的也不是后世那种审美。很多厂子的外包装简直都一言难尽,除了一些個享誉全国的老牌子,其他的厂子都是胡乱印個名称就得。
想想也是,毕竟這时候的物资短缺,不论是城裡還是乡下,有东西就不错了,谁還能挑三拣四呢?
但乐宛不這样想,等到過些年放开之后
,很多外国的品牌就会进驻。比起人家成熟的品牌运营,本土的牌子瞬间都被比到了泥地裡。這些外国品牌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依靠着成熟的营销和运营,直接压了国产品牌一头。
等到了九十年代,很多厂子不能及时的转变思路,改进方式方法,提高产品竞争力,很多都到了倒闭的地步。
乐宛觉得有必要从现在开始就把一些营销思路搞起来,酒香也怕巷子深嘛。本土的品牌越多越好,到了时机,总有人能把握住时代潮流一飞冲天。
所以這次,她想要招两個,一個搞设计的,一個能吹的。魏大山往后不出意外就是跑外勤了,周边的单子都得靠他来进行后续维护。方敬到了時間就要去省报,人也留不住。
自己這头得找個能耐点的,能把校对中心的事都统筹起来,既要能跟厂子搭上话,還要注意两边的沟通。比如厂子需要的设计是什么样的,他得一五一十能反应到设计处。设计出了什么样的东西,他也能劝說厂子看到好的一面,不然厂子们都跟甲方一样,瞎胡說要什么“五彩斑斓的黑”,那可是要逼死乙方的。
郑敏敏的事引起广泛关注之后,吴元就想着尽快做第二期。
乐宛让他等一等,是要贴合群众沒错,但你也沒要方方面面都那么快满足对方的要求啊。
等到過年时候再去,详细描述一下郑敏敏的工厂发展如何,写一下钱婆子和钱卫民的结局,顺带着還能尝尝熏肉的味道,再变相给郑敏敏的工厂打個广告。
留出一定的時間去改变,到时候照片往出一登,人们就会代入情感。這才是养成的快乐。
现在报社的人手不足,暂时還是只能一周一期。吴元大言不惭的给自己定目标,說是明年就要把《梧市早报》改成一天一发。
乐宛也觉得這個時間差不多,今年眼瞅着剩下四五個月了,到时候印刷厂也能攒下点家底,提前把铅字车间做起来。沒有铅字车间,《梧市早报》显见着沒办法做到一天一发。
做完郑
敏敏的选题,吴元下一個选题就有点抓瞎。总觉得珠玉在前,怕下一個选题沒弄好再把稍有起色的报社带回沟裡去。
乐宛教育他们:“选题都是遍地都有的,重要的是挖掘。同一個选题,不同的人就能做到不同的角度。”
“所以,我提议,下一個选题咱们分两组,分开做。”
赶紧的吧,分两组,自己要离男主远一点。
理所应当的,乐宛要跟蒋曼曼呆在一個组,說两边分开時間用相机,各做各的,到时候再开個会进行补充。
蒋曼曼也高兴的很,上回她去喂了猪,回去之后她爸還难得的夸了她。說以前看她写东西都看不下去,动不动就是“我們要牢记劳动人民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劳动能改变命运。”她一個搞文化的哪裡過過艰苦的劳动生活?
這回的报道好,有人味儿。不论是喂猪煮猪食的辛苦,還是熏肉制作過程的不容易,都写的深刻。用她爸的话說,那就是“总算是把脚落到地上了。”
這次的选题她准备跟着乐宛走,她发现乐宛总能找到比较深刻的內容,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吴元权衡之下也同意了,只有陈栋一言不发。
陈栋也郁闷啊,他看不透乐宛。前面的事谜题還沒解开呢,现在对方倒是不接招了跑得快。光是這個分组,就能看到对自己的嫌弃。
乐宛才沒那么多弯弯绕,就是觉得离故事线远一点会比较保险。毕竟女主家也是犯到自己手上,自己才反击的。男主倒是目前不见有什么劣迹,只要不是上来找事,她乐得自在。
开完会乐宛刚回到家,就听见屋裡一阵惊呼。
推开门一看,几個弟妹围着乐祖,都一脸崇拜。
乐祖撒开手裡的工具,把手裡的收音机拍了拍,立马就听见收音机裡传出来悦耳的歌声。
乐梵一脸赞叹:“二哥太厉害了,收音机都能修!”
“可不是,听說外头要修可贵了。”
“我還以为是电池沒电了呢,白买了两节电池。”
“浪费啥?放家裡迟
早用的上。”
乐祖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就是裡头一個小零件坏了,修起来也不费什么。”
乐宛倒是对這個温厚的二弟刮目相看,這也沒人教,自己就能上手修?看来乐祖也颇有点扫地僧的风范嘛。
既然人有這個能耐,自己就得创造條件。
“我看你对机械什么的挺感兴趣?”
乐祖点点头:“学校裡不教這個,但我比较喜歡,就自己学了。”
好学好啊,而且這年头不考大学還能找到自己的兴趣所在,更是大好事。
“改天我给你找点书,你别往外說去,厂裡好像老早之前有印過一些机械方面的教材,我拿给你,你悄悄看,别跟任何人說。遇上不懂的就攒着,回头我看看能不能找個认识的技术工人带带你。”
也无怪乐宛這么重视,乐祖作为家裡仅次于她的老二,明年就得毕业了。這年头高中都是两年学制,毕业之后到了岁数,就得考虑是下乡還是进厂。现在自己别的不說,给弟弟弄個工作肯定是沒問題,但乐宛不大愿意直接就把乐祖带进印刷厂。
自己当时接了乐建山的工作沒有任何想法,那是因为自己干的是老本行。乐祖不一定对這方面感兴趣,再說通過关系把弟弟弄进去,总是有些气短。她倒不怕别人說闲话,只怕乐祖被這些闲话困扰。
现在好,自己回到a大的房子裡就给他安排,大学的教材直接拿出来肯定不行,網络上淘一点老教材,或者直接拿新教材找人重新铅印然后做旧。
說起来,自从在四十年后有了個落脚地之后,乐宛就甚少再瞬移到什么不熟悉的地方去了。左不過就是在橙色软件上淘些有年代感的东西回来,各色小玩具最近已经被几個弟妹给玩腻。
接下来也该弄点书回来,梧市的子弟学校就放一個月的暑假,头一個月是学校安排的在校時間,最近才正式放假。眼瞅着几個孩子最近几天都在家裡闲着,乐宛就寻思给他们各自找点爱好出来。
她也算是体会到了家长们给孩
子报各种兴趣班的心态了,有的时候真的不是想让他们学到点什么,纯粹是因为看着他们那么长的假期呆在家裡长毛烦的,還有些到处惹是生非,不如把時間占起来图個清静。
就比如最近,小五就热衷于带着猫在家裡追鸡玩,把新孵出来的小鸡弄死了一只。也叫乐果头一次收拾了他一顿,罚他两天不能吃糖。
小五眼巴巴瞧着乐宛,希望乐宛给他求情。乐宛才不,而且恨不得拉條横幅告诉全世界,我那個整天用头顶看人的三妹,她发火了!
好事好事!
乐宛有意识的培养乐果的脾气,也鼓励她把自己的心裡话說出来,有什么想干的也要放手去干。最近一段時間,乐果的性格就开朗了许多。
想到這裡,乐宛顺口问乐果:“你有沒有喜歡的东西?想学哪個方面?”
乐果想了一会儿才有点不好意思的說:“绣花做衣服算嗎?”
算啊!乐宛想着,還是给家裡整一台缝纫机。自己不爱针线,但要是把乐果培养出来,往后就不用老是拿钱出去找别人家帮忙缝衣服了。
至于乐梵……
乐果就不安排她了,這丫头一放假就跟大撒鹰一样,整日跟那俩落选的混在一处。
本来乐宛還担心她吃亏,偶然见過一次他们三個的相处方式就放心了。
那俩货完全是把乐梵当成大姐头一样,也不知道這個丫头怎么把人收到自己手裡的。
剩下三個小的,乐宛就不想叫他们過的那么累。让乐祖三個做哥哥姐姐的生办法,每天固定時間给三個小孩子上课,课程他们自己定。
還有做饭,也让他们几個人商量着来。
等到出去做采访那天,乐宛在印刷厂门口左等右等都沒等到蒋曼曼。
正寻思着要不要去打個电话的时候,就见陈栋骑着自行车扛着相机過来了。
乐宛心中预感不太妙。
“怎么是你?曼曼呢?”
陈栋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她脸上的嫌弃可以不那么明
显的。
“說是她家裡来了重要的亲戚,一时走不开。家裡人都陪着上省城去了,走的急也来不及给你打电话。”
“那吴元?”
“吴副主任今天开会,要跟主任讨论下一步的招人問題。”
乐宛哀嚎一声,蒋曼曼啊蒋曼曼,你真的切开粉人设不倒。
你来不了也别找陈栋啊,咱们另约時間去不行嗎?
陈栋露出個笑容:“那就請乐主任多指教了?”
乐宛生无可恋:“好說好說。”
“那咱们今天的选题是什么?”
“……女赤脚医生治疗妇科病的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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