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经過前面的淘汰,现在還剩下十二個人。
最后一轮,题目的难度加强,首先是轮流答题,每道题分值二十分,答错零分。
第一個答题的是严敏。
“請背出一首含有月字的诗词。”
诗词裡带着月字?
严敏還沒反应過来,倒计时三十秒已经结束。
台下的观众哗然,這不仅仅考验对诗词的熟悉程度,也考验反应能力呀。
挺难,不少观众摇头。
吕爱可排在第六位,在田馨前面,她的题目是背诵一首跟雨有关的诗句。
吕爱可轻轻松松背了一首《春夜喜雨》。
轮到田馨。
“請背诵一首和西瓜有关的诗。”
西瓜?
田馨怀疑自己听错了。
前面几位,日、月、云、草、山,都是古诗词裡常见的元素,到了田馨這,西瓜?
诗句裡還带得有西瓜两個字的?
看着主持人笑眯眯的眼睛,田馨觉得自己很倒霉。
倒计时只有三十秒,田馨的脑中飞速闪過她背過的诗。
台下,当题目出现那一刻,苏蔚冬不由得锁眉。
小徐在一旁拱火:“哪首诗裡带西瓜,我看嫂子這次肯定得零分。”
苏蔚冬的眼刀飞過来:“小徐?”
小徐啊了一声应答。
“你還是闭嘴吧。”
小徐:“……”
他就是說了一句实话而已,谁能背出带有西瓜两個字的诗啊,他怀疑都沒有這种诗!
在倒计时還剩下五秒时,田馨缓缓开口。
碧蔓凌霜卧软沙,年来处处食西瓜。形模濩落淡如水,未可蒲萄苜蓿夸。
田馨又补充一句:“這是宋朝诗人范成大的《西瓜园》。”
吕爱可震惊的說不出话,這种题,田馨都能答出来?
田馨沒理会其他人的想法,她握着话筒,面色淡然。
田馨這二十分拿的艰难,也最有說服力,全场不约而同地响起掌声。
主任凑了過来:“蔚冬啊,田馨文化素养很高啊!這么偏门的诗,她都懂!”
苏蔚冬与有荣焉,說道:“她确实不错。”
一轮结束时,田馨发现只有她‘待遇特殊’,其他人的题目很正常,最难的也就是背一首和食物有关的诗,任何食物都行。
田馨想,和食物有关的诗,她能一口气背五首。
总比西瓜强!
第二轮也是类似的题目,例如背诵一首唐代诗人李白的诗,或杜甫,或是白居易。
要么就是背诵一首和战争有关的诗,出题稍有难度但不刁钻,努力想想也能答出来。
又轮到田馨,她的题目是背诵《诗经》中的任意一首。
田馨怀疑自己被针对了,每次都属她的题目难度最高。
《诗经》?
好多人都不知道什么是诗经吧。
田馨无语,甚至想反问主持人,您会嗎?
田馨强压着火气,還好,這道题她会。
朱大爷收废品收到過一本破烂的《诗经》,转手给了田馨。
田馨翻看過几次,也沒专门背過,只记得其中的《桃夭》,這篇比较短。
拢共六句,田馨流利的背了出来。
旁边吕爱可的脸色更加难看,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休息间隙,田馨在過道遇见吕爱可,吕爱可昂着头,不屑道:“田馨,這次的第一名肯定是我,如果你有自知之明,就自己退出。”
“退出?吕爱可,输的人只会是你,哦对了,苏蔚冬在台下替我加油,我会好好表现的。”
田馨本不愿拿苏蔚冬刺激她,觉得沒意思,但這么恶毒一下子,感觉心情舒畅大半。
如今场上只剩下六位,最后一個环节叫做飞花令,是源于唐代的一個小游戏。
顾名思义,在场选手需要背出含有花字的诗句。
带花的诗句?田馨倒是背過不少,可在短時間内记起来也不是易事。
田馨排在第二位,第一位是吕爱可,她很快答出一句‘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田馨答道。
前两轮每人都能答出来,越到后面越难,逐渐,台上只剩下三個人。
当第六次轮到田馨时,她前面那位背不出来退了场。
只剩下田馨和吕爱可。
田馨感到纳闷,吕爱可真的如此擅长诗词嗎?
田馨每次都需要认真去想,吕爱可呢?脱口而出,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一样。
在场上,田馨不敢分心,也沒再多想。
到了十二轮,吕爱可开始吃力,神色也焦躁起来。
现在到了整场比赛最精彩的时刻,大家都想知道,场上谁能拿到第一名。
又過了两分钟,吕爱可憋红脸,败下阵来,她肚子裡实在搜刮不出带花的诗句。
田馨稳稳的接了一句:“我花开后百花杀满城尽带黄金甲。”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微微愣神,随后大声道:“恭喜来自图书馆的田馨同志,获得了本次诗词比赛的第一名!”
吕爱可咬着唇,眼中满是不甘恼恨。
早知道,她就不犯懒,多背几首带花的诗句好了。
吕爱可以为,背上四十句肯定够用,她哪能想到田馨這么能背!
十拿九稳的第一名,就這么送了人。
吕爱可后悔不已。
礼堂的氛围很热烈,田馨的這個第一名实至名归!她的题目多难啊!换成其他人,早就被淘汰了。
第一名的奖品也很丰厚,是一台蜂蜜牌的缝纫机,作为三转一响的主力,一台缝纫机值一百多块钱呢。
缝纫机自然不能搬上台,田馨拿到的是写着一等奖的牌子。
第二名的奖品跟第一名沒法比了,是一只手表,小小的一只,被戴在吕爱可的手腕上。
主持人让第一名讲话,田馨谦卑有礼:“大家好,我是田馨,来自图书馆,作为文化系统的一员,很高兴能参加這次比赛,各位选手都很优秀,大家在一起切磋,我也有很多收获。”
话锋一转,田馨调侃道:“今天出门我应该看看日历牌,运气不好,从第一轮开始,我的题目都是最难的,我差点要怀疑,是不是主持人故意难为我。”
田馨的玩笑话,却让底下的部分观众开始琢磨,程素云愤愤道:“可不是嗎?田馨那几道题明眼一看就难,就跟针对她似的。”
文化局的各位领导都在第一排坐着,有一位招招手,招呼秘书過来,低声嘱咐了几句。
田馨拿了第一名,朝着旁边的吕爱可示威般微笑,她们离得近,只有一指的距离,吕爱可盯着田馨手中的奖品牌,气的发抖。
田馨小声道:“吕爱可同志,很遗憾,第一名是我,很失落嗎?我比较好奇,为什么飞花令的环节,你能脱口而出那么多带花的诗句。”
“我比你诗词会的多,有問題嗎?”
田馨微微一笑,神色令人捉摸不透:“有沒有問題,不是你說了算,我怀疑,我被人针对了。”
田馨笑裡藏刀的神情,看的吕爱可心慌。
田馨究竟知道多少?
此刻,吕爱可顾不得沒拿第一名的遗憾,她担心事情露馅。
看到田馨获得第一名,小徐比苏蔚冬還激动,摇着苏蔚冬的手臂:“嫂子拿了第一名!厉害厉害,咦,冬哥,你怎么都不激动?”
苏蔚冬面色平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我挺激动的。”
“一台缝纫机呀,有工业券還嫌贵舍不得买呢,参加比赛,背走一台缝纫机,真值!”后面的观众在讨论。
還有人說:“四十個人一起竞争,想拿第一名太难了。”
在文化系统裡,图书馆算是比较边缘的单位,田馨拿到第一名,下面的人都在讨论,說是第一名来自市图书馆。
這次的比赛精彩又圆满,各路人士都很满意。
下了台,严敏過来抱住田馨:“田馨,你拿了第一名!太好了,咱们图书馆扬眉吐气一回!”
严敏如愿以偿,领到一袋富强粉,赵敬也拿到一支钢笔。
田馨开始发愁怎么把缝纫机运回家。
苏蔚冬和程素云一家都凑了過来,程素云說:“我从局裡给你借一辆板车,推回去就成,路不远。”
苏蔚冬眼中含着笑,趁着人不注意,悄声道:“田馨,我为你骄傲。”
在台上站了许久,田馨感觉浑身疲惫,苏蔚冬的這句话,仿佛是一阵清风,吹散了心头所有的阴霾。
知道苏蔚冬在台下,田馨比赛的劲头也更足。
田馨去后台领了缝纫机,本来打算把缝纫机送回家,跟程素云一家吃饭的,突然,程素云過来喊田馨:“田馨哪,今天饭吃不成了,你得去办公室一趟。”
田馨不知道是什么事,嘱咐苏蔚冬把缝纫机拉回家,急匆匆跟在程素云后面。
程素云小声說:“關於這次诗词比赛,领导過问了,說是赛制有問題。”
田馨心思一动。
“我也觉得不对劲,在台上,每次你的题都难,就跟故意似的,還有那個吕爱可,你沒注意,我在台下看的清清楚楚,最后一关,哎呦,每位选手都绞尽脑汁想带花的诗,只有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背出来那么多。”程素云道。
田馨沒往深裡說:“或许都是巧合吧。”
“是不是巧合,都会查清楚,找你過去配合问话,你实话实說就行。”
到了办公室门口,田馨被喊进去。
氛围看起来很严肃,比赛的两位主持人都在,女主持脸上带着泪痕,像是哭過。
找田馨问话的人是主任,倒是和颜悦色:“田馨同志,你自己是觉得,比赛的题目难度高对吧?”
田馨点头,实话实說道:“我的题跟其他选手相比,难度是最高的,很刁钻。”
主任在纸上记录着,又道:“田馨同志,比赛的事情有疑问,我們内部会调查清楚,我希望,事情不要进一步扩散。”
“我明白。”
主任又简单询问几句,田馨从裡面离开,等在门口的是吕爱可,神色极其慌张。
田馨心裡明白大概,只怕這次比赛中有猫腻,田馨误打误撞,拿到了這個第一名。
剩下的一切和田馨沒关系,赢了吕爱可,看她挫败沮丧,田馨就完成了這次比赛的目标。
隔了两天,田馨从程素云那听到一個消息。
吕爱可第二名的成绩要被取消了。
“這次比赛,吕爱可作假了,那個女主持,是她们隔壁部门的,跟她关系好,主持人为了串词,早几天拿到了比赛的题目,按理說都是保密的,沒成想她向吕爱可透了题,为啥吕爱可表现好?是因为她提前知道比赛的题目!”
程素云說的急,喝了一口水继续道:“田馨,你知道为啥你的题目這么难嗎?问你的是备用题目!我算开了眼,她们几個胆子真大。”
程素云猜测道:“吕爱可家世好,這些题目的弯弯绕绕普通人不清楚,要不是這回调查,谁会知道還有备用题目呀,出题也是内部人,吕爱可都熟,沒准她都收买了,对方顺水推舟,也想卖她一個面子。”
一個诗词比赛,谁拿第一名都沒影响,吕爱可比赛前放出话,大家都知道她诗词掌握的好,本身就是夺冠的热门人选,她拿第一名也是情理之中。
正常来說,第一名稳稳当当是吕爱可的,谁也沒料到,中间窜出来一個田馨,比赛表现還很突出。
吕爱可本来就讨厌田馨,现在田馨又挡着她拿第一名,就出了拿备用题考她的馊招。
程素云說的活灵活现:“那位女主持,是宣传部的,平时就巴结着吕爱可,开始她不同意用备用题,怕露出破绽,吕爱可一意孤行,她也沒办法,只能同意,還把男主持拉下水。”
這件事如果领导不過问,也就這么浑水摸鱼结束了,吕爱可毫发无损。
“這三位已经停职反省了,事情不光彩,不会往外扩散的,吕爱可家世好,但她家也不能伸手到文化局来,比赛作弊說大也大,要是出了纰漏,局裡脸就丢大了。”
程素云一顿,又道:“放心吧,吕爱可在文化局的前途,算是到了头,以后想升职很难……”
要不是她老子,吕爱可的工作都难保。
還有件新鲜事儿,程素云笑道:“局裡让吕爱可跟你道歉,吕爱可不同意,說宁可辞职也不道歉,反正這事明裡暗裡的,局裡都知道,吕爱可是真沒了脸面,追求她的两個男同志,之前每天都殷勤打热水、送早餐,這回面都沒露。”
吕爱可是自作自受,好好一個比赛,让她搞的乌烟瘴气。
這次比赛田馨收获颇丰,狠狠挫了吕爱可嚣张的气焰,還拿到一台缝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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