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八十章
這几天田馨忙,沒時間归置。
等闲下来,开始琢磨缝纫机放哪。
厅裡面积太小,放個餐桌就挤挤巴巴的,再搁上一台缝纫机影响走路。
主卧放着梳妆台和衣柜,也就是朝北的小书房合适。
田馨和苏蔚冬一起把缝纫机挪了過去,田馨的女红水平一般,平日也就是拿针线缝缝补补,缝纫机她不会用。
說明书摊在手心,田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沒琢磨過来原理。
隔壁的程素云会用缝纫机,与其自己瞎琢磨,還不如让程素云教教她。
田馨敲开程素云的门,听明白来意,程素云笑道:“妹子,缝纫机我会用!挺简单的,等我给妞妞洗完衣服就過去。”
田馨之前去了一趟供销社,买来了好几样缝纫的针线,還买了两块便宜的布头,留着练手用。
太复杂的田馨也不会做,她想试着用缝纫机扎一個枕套出来。
關於缝纫机的用法,程素云给田馨讲了一遍,還亲自上手演示,剪剪布头,扎扎线,做了一個枕套出来。
有了這台缝纫机,手如果再巧点,能翻着花样做不少东西出来。
程素云讲的耐心:“田馨呐,给梭心绕完线要注意得是满线,這样踩踏板才能转起来……”
田馨跟着学了学,挺难的,从有兴趣到想放弃,只用了十分钟。
缝纫机算是稀罕物,身边除了新婚的郑小梅,還沒听說過谁家有。
程素云又教了田馨几遍,田馨逐渐上手,就是脚上的踏板不太协调。
万事开头难,一個缝纫机,還能比物理题难嗎?
“熟能生巧,多练练就好了。”程素云安慰道。
田馨知道,程素云家裡本来有一台缝纫机,年前坏了也沒找人修,于是道:“素云姐,以后你要是用得上缝纫机就来找我,别客气。”
程素云笑意盈盈:“成,放心吧,用的时候我开口。”
手裡還有几块布头,田馨开始琢磨,她想给自己做個书包。
她要做的书包也简单,就是两块布头拼在一起,再加個拎带就行。
当田馨把走线歪歪扭扭的书包做好,去找苏蔚冬求表扬时。
苏蔚冬憋着笑,過了许久挤出一句:“要不,我還是给你买個书包吧?”
田馨:“……”
這好歹是她第一次的手工作品,苏蔚冬连句安慰的话都不說!
苏蔚冬:“别难为我了,实在夸不出口。”
田馨冷哼一声,把书包塞到柜子裡,本来還打算给苏蔚冬也做個包,现在看倒省事了,他瞧不上眼!
這可是田馨第一次做书包,能囫囵着缝上就不错了,苏蔚冬還挑挑拣拣的。
田馨返回缝纫机前,又开始研究,在心裡把苏蔚冬吐槽好几遍。
田馨给自己规定了時間,每天使用缝纫机不能超過一小时,权当是学习间隙的娱乐了。
田馨环顾四周,不由得生出一种满足感。
家裡的一切都是他们两個一起挑选的,家裡的物件慢慢置办好,原本空荡荡的房子越来越满当,如今還添了缝纫机這個大件。
从无到有,一切都這么顺其自然。
自从诗词比赛后,田馨在图书馆的名气更大了,她的绰号从四百分過渡到第一名。
严馆长特别开心,整個文化系统的比赛,他们图书馆拿到第一名,這是多大的荣誉呀!
這几天严馆长去开会,其他单位的人都在问這件事,严馆长面上有光!
在全体会议时,严馆长特地表扬了参加比赛的這三位,着重表扬田馨,說她不畏困难,替馆裡夺到這個荣誉。
田馨在图书馆的工作如鱼得水,同事也格外照顾她這個高中生,有一部分時間能复习做卷子。
這次的诗词比赛,荣誉是属于图书馆的,缝纫机属于田馨。
缝纫机研究起来挺有意思的,田馨又琢磨再去一趟供销社。
算起来,她有段時間沒见過郑小梅了。
郑小梅在供销社就是方便,一些抢手的货品,认识售货员也容易买。
這個年代自己做衣服、做鞋的不在少数,供销社各类的布头很受欢迎。
郑小梅六点下班,离开图书馆,田馨顺路去了一趟。
供销社的人不多,只有两個零星打酱油的。
见到田馨来,郑小梅惊喜道:“田馨!你咋来了?”
田馨把参加诗词比赛的事,简单跟郑小梅提了提,领到一台缝纫机,郑小梅羡慕道:“缝纫机是好物件,我家那台不少借光,缝补衣服、做個床单被罩,都得靠它。”
郑小梅缝纫机用得好,她還能用缝纫机简单缝制衣服。
田馨佩服的不得了,让郑小梅帮她挑挑布头,田馨想给沙发做個罩子。
郑小梅小心翼翼的从柜台那头出来,去柜台帮田馨选了两块带花的。
郑小梅收拾东西:“田馨,我也准备下班,咱们一起走吧。”
离开供销社,郑小梅悄悄告诉她:“田馨,我怀孕了,一個多月時間還短,身边沒几個人知道。”
“真的,太好了!恭喜你小梅!”
怀孕三個月胎像不稳,一般不会大肆宣扬。
郑小梅孕吐的厉害,好在供销社的同事都比较照顾她,每天上班能早走半小时。
郑小梅苦着脸:“建安最近也忙,他那個不争气的弟弟,听說跟人合伙做生意被骗了不少钱,为這事,我婆婆一家不消停,让建安帮忙善后。”
尤建平?
有很长日子沒听過這個名字,自从苏蔚冬說交给他处理以后,尤建平就沒在田馨的视线裡出现過。
郑小梅也沒其他人能倾诉,逮到田馨,說了一大堆。
谁家都有点烦心事,郑小梅看着日子光鲜,内裡也不少苦楚。
当然,惹她烦的不是尤建安,尤建安這人踏实,对郑小梅也一心一意、用心呵护,小夫妻沒矛盾。
問題出在婆家人身上,小叔子尤建平是個惹祸精,一点都不像哥哥那么让人放心。
這回据說欠了好几百,尤家人條件好,也经不起這么折腾,郑小梅他俩结婚花了不少钱,尤家手裡钱不多。
尤建平是背着家裡人做的生意,铆足劲头想赚钱,沒成想沒赚成,欠下几百的账,自己实在收不了场,就告诉了家裡。
郑小梅刚刚怀孕,就碰到這种事,都是一家人,尤建安也不能不管。
“我俩手裡還有一百五的存款,這回都拿了出来,我婆婆說算借的钱,以后会還。”
郑小梅叹口气,又道:“我跟建安說好了,就管這一回,他弟弟以后再惹祸,一分钱不出。”
田馨沉默片刻,道:“做生意风险大,看着赚钱眼热,水也深。”
“谁說不是呢?建平那人好高骛远,嫌弃针织厂是死工资,赚的少,非得瞎折腾,之前,他不是跟田家那個妹妹处对象嗎?瞧不上人家,沒多久就黄了,后来我婆婆给他相亲,死活不去,算了,我也懒得管,别再拉我們家下水就行。”
在之前,郑小梅看田馨饭馆开的红火,也动過做生意的心思,现在有了尤建平這個例子,做生意的的心思也歇了,還是守着供销社好好過日子吧,他们夫妻是双职工,安安分分日子也不会差。
郑小梅吐完苦水,想起一件事:“你之前拜托我给你那個堂妹介绍对象,我手头有個合适的人,在街道办上班,铁饭碗,岁数大点,二十四了,在省城家庭條件一般,但也沒啥负担,還有就是人矮一点,不到一米七,是我娘家那條街的邻居,人也靠谱,优点和缺点都在明处,要不要见见?”
田馨思忖片刻,郑小梅办事靠谱,她的邻居人品肯定過得去,对方省城户口,有铁饭碗,至于那俩缺点,還得看蔚雁乐不乐意。
“回去我问问,要是她点头,咱们就安排见一面。”
郑小梅深受婆家人的拖累,說道:“那家就是独生子,沒有不争气的兄弟姐妹拖后腿,嫁過去省心。”
看時間茶水摊收了摊,田馨知道苏蔚雁租房的地址,就打算過去看一眼。
苏蔚雁租的房离邓英很近,在胡同的深处的大杂院,从大杂院的侧门进去,是三间房。
其中朝南的那间是房东带着女儿住,苏蔚雁住朝北的那间,還有一间房锁着,估摸着放杂物。
過道很窄,田馨仔细的绕過各种障碍物,正好苏蔚雁出来泼水,两個人碰了面。
苏蔚雁放下脸盆,惊喜道:“嫂子,你咋来了?”
苏蔚雁把田馨迎进屋,转了两圈要给田馨倒水。
田馨连忙道:“蔚雁,我不渴,你别忙活。”
苏蔚雁羞赧道:“家裡沒暖壶,喝水得现烧,嫂子,你来找我有啥急事嗎?”
苏蔚雁心裡着急,她怕是她爸妈又去大伯母家找麻烦。
“不是啥要紧事,我有個朋友,說有合适的男同志给你介绍,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田馨把條件摆了摆,优劣点都跟苏蔚雁分析一番。
苏蔚雁低头攥着手,一直沒吱声。
田馨也不清楚苏蔚雁的意思,郑小梅那头還等着回话。
“嫂子,跟你透個底儿,自从我把粮食关系转了過来,相亲這事心裡就不着急了,我有粮食,茶水摊每個月有工资,能养活自己,也不用再倚靠男人,以前是我想的窄,琢磨着早点嫁人有依靠,我爸妈就不能拿我去换彩礼,你和邓英說的对,嫁人不能着急。”
田馨松口气,蔚雁能這么想最好。
田馨拿出了那句名言:“女人能顶半边天,咱们不奢求顶着天,养活自己就成,蔚雁,你现在在省城,不是农村老家,這裡天地广阔,你跟两個姐姐的生活已经截然不同,茶水摊我不敢保证你能干几年,但以后经济环境越来越好,人只要勤劳,就能赚到钱,你是個有拼劲的,日子不会差。”
“嫂子,你太抬举我了。”
其实也不是抬举,田馨說的都是实话,苏蔚雁在那种家庭沒被父母洗脑,找准机会奋力跳出来,已经超過大多数人。
挣脱被安排的换彩礼的命运,苏蔚雁自然不会再受摆布。
就像她自己說的,每個月有工资,粮食也够吃,就是票据上面拮据点,也不是大問題。
說着话,有人敲门,是房东端着盘子過来,說给苏蔚雁送点荞麦面馒头。
苏蔚雁跟房东相处的不错,笑着接過来,把馒头折到自己碗裡,洗干净盘子送了回去。
“房东大姐面冷心热,是個善人,我的褥子還是她给的,租房在這住也挺舒坦,大杂院龃龉多,我們這個侧院安静不少。”
苏蔚雁租房时,一穷二白的,啥也沒带,棉被床单是田馨给的,邓英也帮她添置了脸盆毛巾,房东大姐也沒少帮忙,苏蔚雁挺知足的,身边都是好人。
苏蔚雁像是有心事,眼神都是黯淡的,田馨也沒多问。
既然苏蔚雁暂时不想相亲,田馨跟郑小梅回一声就行,像她自己說的,有粮食、有工资,暂时不着急。
苏蔚雁最担心的還是她那对父母,在一起生活十几年,她妈张秋莲的性子她最清楚,不会善罢甘休。
“嫂子,如果我爸妈来闹你们,你们就让她来找我,我现在不怕!”
“放心,你妈开始来了两回,现在不敢闹了,她怕影响她那個宝贝儿子。”
苏蔚雁凄惨笑了笑:“也对,在我爸妈還有奶奶心裡,蔚江是最重要的,啥也不如他要紧。”
两個姐姐,就是为了给蔚江以后攒钱,用高价彩礼嫁了出去。
苏蔚雁对那個弟弟沒什么感情,苏蔚江是家裡的小霸王,被娇生惯养长大的,从小也不尊重三個姐姐。
从小到大,苏蔚雁都是被苏蔚江欺负,苏蔚雁营养不良,又瘦又矮,十来岁时,苏蔚江带头给她取外号叫瘦麻杆,为這事,苏蔚雁哭過好多回,去跟张秋莲告状,每次都被骂,說她屁事多。
這样一個弟弟,有還不如沒有。
苏蔚雁收敛情绪,說道:“嫂子,這俩月我手裡存点钱,我想去银行存定期,不過……我沒去過银行,有点发憷,你能带我去一回嗎?”
這個简单,田馨一口答应了。
手裡攒了钱,苏蔚雁的心裡愈发踏实,钞票就是最大的底气。
隔天,田馨下班早点去了茶水摊。
商业街這個茶水摊又添了一個人,除了苏蔚雁和崔明,又新招了一位知青。
田馨去时,正赶上崔明跟苏蔚雁說话。
苏蔚雁在烧水,皱着眉似乎在生气,崔明半蹲着,扮笑脸逗她。
過了片刻,苏蔚雁脸沒绷住,噗嗤一声笑了。
崔明挠挠头,露出傻笑,开始帮苏蔚雁倒茶水,两人对视时,眼裡带着难掩的羞涩。
看到這,田馨明白大半。
這俩人,恐怕是日久生情,互相都惦记着,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
田馨记起来,之前她在茶水摊提给苏蔚雁相亲时,崔明的脸色就不大好,估摸从那时候就开始惦记了。
崔明是田馨一手招进来的,经過這段時間的相处,对崔明的性格和人品早就摸透了,人踏实有主见,林原平时不在,茶水摊一大半交给崔明做主,是個好帮手。
崔明年纪是比蔚雁大几岁,大点也不怕,老男人会疼人,不像年轻的愣头青那么莽撞。
论起家庭條件,崔明家裡负担稍微大一些,有弟弟妹妹,如果苏蔚雁不在乎,倒也能行。
茶水摊每個月的收入也不算低,养家糊口沒問題,田馨觉得,崔明是個有本事的,以后不会拘泥于這方小摊子,肯定還有其他更好的发展,如果蔚雁跟了他,也不会吃苦。
最重要的,是這俩人两情相悦,心裡都有彼此,跟毫无感情基础的相亲比起来,這种自然而然的感情在婚姻裡会更加牢靠。
要不是這次過来,田馨還真沒发现這俩人的心思。
苏蔚雁有了一半的着落,田馨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茶水摊忙,田馨上前跟着忙活了半小时,過了晌午,田馨带着苏蔚雁去存了钱。
存钱分定期和活期,苏蔚雁选了一年的定期,她手裡留了点零钱应急,剩下的存起来,還能领点利息。
田馨试探问:“蔚雁,你觉得崔明和红星這俩人咋样?”
苏蔚雁略思考,道:“红星挺直爽的,干活很卖力,力气也大,平时喜歡开玩笑,挺幽默的,至于崔明哥……他也挺好的。”
苏蔚雁拿着存折,低下了头。
提起红星来一句又一句,到了崔明這就几個字,田馨看苏蔚雁羞赧的神色,也沒再问下去。
两人都腼腆,看起来這层窗户纸捅破有点难,以后有机会,拱拱火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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