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也是,傅生品性优良,又怎么会去乱动别人的东西呢。
别人。
傅生上了驾驶座,眼下带着淡淡的疲色,他侧头下意识地想去勾副驾驶的安全带,却发现须瓷已经安静坐好,默默扣好安全带。
他们曾经为這事吵過架,也是他们有分别的第一個预兆。
傅生在恋爱中很细心,刚开始那段時間,须瓷只要和他一起上车,安全扣一定是他帮忙扣上的。
长久以来,须瓷便产生了依赖性,即便是出门前他比傅生先一步上车,也要等傅生上来后帮他扣好。
爆发在于傅生毕业后最忙的那段時間,他奔波于母亲交给他的事业,公司的一位女高管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对他工作方面照顾有佳,一次应酬喝醉后,他开车将這個女高管送回了家。
這本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他和女高管沒有任何暧昧的举动,对方已有家庭,对他除了工作方面沒有其他任何多余接触,但须瓷還是为此发了火。
因为须瓷在副驾驶座上,闻到了不属于他和傅生的气息,是一款带着淡淡甜香的女性香水,他问的时候,傅生很平淡地說了昨晚的事。
但却迎来了须瓷的怒火,“你为什么要送她回家?别人不可以送嗎?”“为什么要让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我以为這個位置只属于我!”
他甚至說:“你是不是像以前帮我系安全带一样,也帮她系了?”
傅生知道,真正让须瓷难過的是,他今天忘记帮他系安全带了。
他头一回觉得须瓷有些无理取闹,本来很寻常的同事关系,硬生生被须瓷三言两语扭曲成有了奸/情,而副驾驶座這個位置在他看来就是一個普通座位,沒什么好特殊的,至于帮别人系安全带那更是无稽之谈。
傅生有心平气和地解释,他這辈子只帮须瓷一個人系過安全带,他母亲都不曾有。
另外關於刚刚忘记帮它系安全带的事,傅生是真的感到无力。
他也只是一個刚毕业忙于事业的普通人,因为母亲的存在,他起点比别人高,压力自然也比别人大,因为新项目的事他已经好几晚沒能睡個安稳觉了,昨晚应酬回来到现在也只休息了五個小时,還是一大早起床送须瓷去舞蹈班。
他不是神仙,他也会有失误或遗忘的时候。
可须瓷不理解,他执着地认为傅生是不是沒有以前那么爱他了。
傅生隐约能感觉到,须瓷很黏人,且沒有安全感,可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须瓷這么沒有安全感。
他自认在這段感情关系中,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了须瓷最好的一切,他的感情、甚至于物质层面的生活。
他是年长者,虽然只大了四岁,可须瓷和他相比,更像是一個羽翼稀薄的孩子。
于是他尽着一個长者的责任,给了对方爱情的同时,也不遗余力地给对方营造出最好的生活环境。
虽然须瓷从未主动要過什么,但傅生還是给了自己所能给的。
他是真的希望,须瓷能被他纵着宠着当一辈子的小孩。
可他忘了,小孩是有劣根性的,太過娇惯只会养坏。
车流在城市中穿梭,在一個個红灯口停下,待绿灯后再重新起航。
狭小的空间裡很安静,须瓷沒问他们要去哪裡,傅生也沒有說。
半小时后,车终于在一個大厦门口停下,须瓷跟在傅生身后进了电梯。
傅生的目的地是十九楼,须瓷站在电梯的角落,视线一直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他们进了一個工作室,裡面空间很大,属于伪复式的设计,傅生一进门,裡面就迎来一個男人,抬手跟傅生拥抱了下:“行啊,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须瓷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哪怕面前這個人是一個长着络腮胡,穿着T恤和花短裤、踩着拖鞋的大叔。
“這就是你要给我介绍的人?”
“对。”傅生先给须瓷介绍這位大叔,“這是管绍,也是漫心娱乐工作室的法定负责人。”
“他是须瓷。”
“你好须瓷。”管绍扬起眉梢,“還是個小朋友啊。”
“我二十四了。”须瓷低声說。
“二十四也小啊。”管绍失笑,“不像我,都快奔三了。”
须瓷:“……”
管绍单看外表其实更像是奔四。
来到管绍的办公室,他拿出一份合同给到须瓷:“這是合同,五年制的,你看看待遇。”
须瓷愣了愣:“這是……”
傅生语气淡淡:“漫心虽然是新工作室,但你不用担心资源問題,在這的待遇也会比海天好得多,且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须瓷微怔,“乱七八糟”,好像适得其反了啊……
但管绍在這裡,须瓷沒法說什么,他声音微哑:“我和海天那边的合同有违约金……”
“我知道。”傅生看着他,眼裡沒什么情绪,“我已经联系過你公司,违约金我会解决。”
须瓷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为什么总是這样,明明說同意了分手,可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对普通朋友。
即便他们就算分手,也根本做不了朋友。
傅生因为叶清竹說過的關於须瓷兼职的话,默认须瓷缺钱,海天那边像须瓷這种沒有丁点名气的演员艺人,违约金都是五十万。
五十万說多不多,但对一個家境普通的新人来說仍是一笔巨款。
五十万对傅生来說不算什么,何况這個人是须瓷。
须瓷张了张口,什么都沒說出来。
管绍有些讶异:“你们這是還沒协商好?”
傅生一句“不用协商”把须瓷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他看着面前的合同沉默许久,最后還是低声說了句好。
管绍出去找人事调整合同條例,准备打印两份正式合同供须瓷签署。
办公室裡安静下来,气氛沉凝。
傅生沒打算解释自己的强势,他不在意须瓷会不会因此对自己展现负面情绪,不管从哪方面来說,他都不可能让须瓷继续待在海天传媒。
须瓷一直低着头,過了许久才抬眸张口,眼眶泛红:“昨晚是第一次……我从来沒有做過……”
他咽下喉间酸涩:“从来沒有做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傅生微怔:“……”
须瓷只看了他一眼便再次垂眸,声音低颤:“你信我……昨晚我是,是之前听别人說你会去那儿……”
“……找我做什么?”
傅生沒问别人是谁,圈子裡人脉复杂,他作为导演圈的新起之秀,在沒有任何前绩的情况下就开始准备拍摄自己的第一项作品,难免会被人盯上,打听他行程更不是什么难事。
“不做什么……”须瓷声音很低,低到了尘埃裡,“只是想见见你。”
傅生:“……”
须瓷后面那句话轻得如同棉花一样,差点就漏了耳。
见傅生半晌沒說话,须瓷指尖掐进了掌心,之前手心被烫的那块還沒长好,硌得有些疼。
“违约金我会慢慢還你的。”他顿了好一会儿,低声說:“谢谢。”
這是回来以后,须瓷和傅生說的第二句谢谢。
傅生本想說不用還,但看着须瓷额间垂下来的两根软毛,轻飘飘地落在他细长的睫毛上。
他嗯了一声。
管绍很快回来,他见须瓷直接在合同上签署着自己的名字,笑问:“你不检查一下條约?”
“沒关系。”须瓷說。
這是傅生介绍的,怎么会有問題。
就算有問題又怎样,他愿意受着……也一定会讨回来。
管绍看了傅生一眼,对须瓷說:“对了,作为我們的签约艺人是包住宿的,有一個单独的小公寓给你,虽然面积不大,但一個人住沒問題。”
须瓷:“……好。”
管绍开玩笑說:“不過只能個人住啊,不能带对象。”
傅生:“……”
须瓷看了眼傅生,垂着眼睑低声道:“我沒对象。”
“那就好。”管绍戏谑地看了眼傅生,“我們会重点培养你,但在名气沒稳定之前,我希望你的私生活方面能干净利落一些。”
“明白的。”
管绍带着须瓷参观了一下工作室,工作室面积挺大,但布置得很有特色,這整整一层都是他们的。
因为工作室刚刚开始运营,须瓷是他们签下的第三位新人,另外两位一個是刚毕业的素人,另外一位和须瓷一样,刚和老东家解除合约,不過对方是合同到期自动解约。
看得出来,傅生很熟悉這裡,工作人员见到他都纷纷打着招呼,须瓷看到好几個小姑娘,悄悄咪咪地偷看傅生,兀自红了脸颊。
他好想,让這些人失去光明。
【“他昨晚沒有碰我,是觉得我出现在那种地方,嫌我脏嗎……”
“不会的,你不是解释了嗎?”
“可如果他不信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我会把他藏起来,戴起镣铐……谁都别想觊觎。”他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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