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還真是,一点都沒变呀
声音传到韩芮安耳边,让她忍不住抖了抖,耳朵突然升起一种酥麻酥麻的感觉。
“你還真是,一点都沒变呀。”施谨如是說道。
淡淡的一句话,像是要打破两人不曾见面的五年,像是回到两人曾经最美好的那段时光,像是把那些痛苦与伤害都抹去了一样。
但是韩芮安做不到,无论她本身的性格使然,還是受過去的回忆驱使,她做不到像施谨现在這般,轻易将一切尴尬与過往释然。
于是她甩了個冷脸,沒接施谨這句话,也沒再看她。
一旁的喻零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默默当起了背景板。她对当年施谨跟韩芮安为什么分手的原因一无所知,问了几次韩芮安都沒得到回答后,喻零怕一直提起施谨会让韩芮安放不下,也就沒再提了。
施谨笑脸贴了冷脸,顿了顿,也沒表现出不高兴。她将背上的书包放到空着的那個上铺,随后便跟下铺的那個女孩聊了起来。一开始那女孩還爱搭不理的,不過在施谨优秀的社交技能下,两人很快熟络了起来。
韩芮安假装玩手机,却悄悄地偷听了一耳朵子。
从两人的聊天中,她得知,這個下铺的女孩子叫贺言心,是個南方女孩子,坐這趟动车的目的跟她们一样,都是准备到西市游玩,顺便欣赏這趟动车沿路的风景。她有四個伙伴一起,但是一個包间最多只能有四個人,所以她便被空了出来,自己一個人定了别的包间的床铺。
看着她们相谈甚欢的样子,韩芮安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烦躁。
施谨說她一点都沒变,這话是实话,這么些年,她乖乖地读书,毕业了就工作,以前的同学都沒怎么联系了,身边唯一一個固定的朋友就是喻零。普普通通的生活,平平凡凡的工作,沒什么压力,也沒什么目标,依旧和以前一样,沒什么志气。
然而施谨却好似变了很多。
她還记得她初次见到施谨时的场景。
那时施谨刚转来她们班,很是受关注,再加上她漂亮的外表,在第一节下课的时候,她的座位就被同学们包围了,各种各样的問題朝她扑過去。
“诶施同学,你老家是哪裡的呀?”
“施同学施同学,你以前在哪所学校读书啊?”
“咱们可以加個□□嗎施同学?”
“施同学你有男朋友嗎?”
纷杂的声音中,居然還有女生悄悄问她有沒有女朋友。
那女生问的很小声,韩芮安能听到完全是仗着她是施谨同桌的地理优势。
但那时韩芮安正沉浸在自己偷偷带来的百合小說裡,从施谨进来教室开始就沒有怎么看過她几眼,甚至還因为這個时候旁边太吵而微皱起了眉。在偶然听到“你有沒有女朋友”的时候,才稍微引起了点她的注意。
随后她突然发现,在這么多人的“逼问”中,施谨似乎一句都沒有回答過。
過了许久,一直到周围的人都开始疑惑這施同学怕不是個哑巴而安静下来之后,韩芮安才听到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一個很显然并不友好的笑,更何况她還說了接下来的话。
“滚。”
冷漠,且非常地沒有礼貌,却很有效果地迅速驱散了围在周围的人。
這便是韩芮安对施谨的第一印象:又冷又酷,却特别戳当时正沉迷二次元的韩芮安的心。
回忆到這裡,韩芮安才发现,原来那些她以为已经被她丢到犄角旮旯的记忆,回想起来却依旧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清晰。
然而看着现在這個很轻易就跟陌生人打好关系的施谨,韩芮安感觉到有点陌生。虽然,陌不陌生于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等下了這趟车,也就是陌路人罢了。
“你不舒服?”
回過神,才发现喻零看着她,脸上带了些担忧。再一看,另一边的两個人似乎也被喻零這句话吸引了過来。
韩芮安有些莫名,“沒有呀。”
“那你怎么,一直捂着心口?”
這话一出,韩芮安嗖的放下手,這才发现,自己的心尖微微有些泛酸,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她装作无事,“沒事,就是锁骨那有些痒,现在好了。”
喻零跟韩芮安一块长大,自然知道韩芮安沒什么心脏的毛病,這会听韩芮安這样讲,也就不再說什么,继续在跟她手机裡的漂亮妹妹们聊天去了。
韩芮安也拿起手机玩了起来,并沒注意到,施谨注视着她的目光還未收回。
休息了会儿之后,韩芮安便将自己带的床单被单枕巾拿出来,爬到上铺,铺得平平整整,然后才下床来,在喻零的床上坐着玩起手机。
临近十二月底,天气却還依旧炎热非常。今年的气候确实有些奇怪,這也导致世界末日說又一次在網络上流行了起来。
韩芮安在某博上又一次刷到有人在散布世界末日的言论,心裡不禁想到,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了要怎么办?
像她這么沒用的人,应该活不過一星期吧?
韩芮安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飞逝而過的景色,炎热的天气蒸腾得空气都有些受不住,像是要把所有水分都榨干一样。好在动车裡面有空调,将热空气阻隔在外。
看着看着,韩芮安忽然觉得有些渴。今天出来得匆忙,忘了给保温杯倒水,她知道动车上有饮水机,跟喻零說了声便起身往外走。
饮水机那正有两人在给泡面碗注水,韩芮安静默在后面等着,无意地旁听着前面两人的谈话。
“你還别不信,刚刚上车前你也看到了吧?那男的怎么忽然发疯咬人了?”女生一边說,一边小心撕着泡面的调料包。
她身侧的男生看着老实木讷,沒想到說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你看到他咬了?我看应该是那男的太久沒碰過婆娘了,所以乍一看到旁边好看的女的就扑上去。”
“啧,你记不记得前两天,咱们逛街的时候看到的那個事?”
“什么事?”男生一头雾水。
女生有些恼地锤了锤他的肩,“這你都能忘!不是有個女的趴坐在路边,怀裡抱着她的孩子,然后地上還有很多血嗎?当时旁边不是還围了很多人?”
“哦,那跟這個事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這個事可真诡异,不過被zf给压下来了。我有個朋友正好在zf上班,给我透露了点,說是那孩子被咬得全身都血肉模糊的,你猜是谁咬的?”女生稍微压低声音,“就是他妈妈!你說這蹊跷不蹊跷?虎毒不食子不必說,就算她再恨這孩子,也不至于自己动口咬成這样吧?”
韩芮安微微蹙眉,不再分神去注意她们聊天,心道這相信末日說的人怎么好像遍布天下似的。纵然韩芮安是一個重度小說沉迷患者,但她到底還是分得清小說与现实,不会太去将這些奇闻异录跟小說裡虚构的东西联系起来。
前面两人很快离开,韩芮安拿自己的保温杯灌满水,便回了包间。
這趟动车由华国东边向西边跑,跨越了几個时区,像是在与時間赛跑一般。坐這趟车的人基本都是要一直坐到终点站,且大多都是去西市旅游的。
好不容易找老板請了几天年休的韩芮安,比起旅游,宅女本宅如她其实更想窝在床上度過。要不是喻零硬是拖着她出来,她现在应该正窝在沙发上喝肥宅快乐水吧。
天色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這间包间的過道就像是楚河汉界一样,半天下来两边的人硬是一句话也沒說上。
韩芮安有些困倦,简单洗漱后,她便爬上了上铺。却见那边施谨也爬上了床铺,相比她铺得严严实实的床铺,施谨那边就显得粗糙多了,她什么也沒铺,就着动车自带的床上用品,径直躺在了床上。
韩芮安瞥了几眼便立马收回目光,生怕被施谨察觉又要說自己看上她了。
怎么几年過去,施谨的洁癖好了,反倒是自己把她的洁癖学了個透彻。
韩芮安转了下身,面向车厢壁,却突然感觉脑袋下面有些硌着,像是有东西。她感到奇怪,她刚上车那会儿還特意检查過床铺看有沒有不干净的东西,確認那会儿床上是干干净净的,怎么现在突然冒出了东西。
她微撑起上半身,拿起枕头,就见床单上静静躺着一小瓶药,以及几片晕车贴。
“零子,你還带了晕车药?”韩芮安从上铺探出头,对着喻零道。
然而喻零脸上却是一片茫然,“什么晕车药?我沒带呀,你晕车了?你這毛病不是老早就好了。”
韩芮安微蹙眉,不是喻零给的,那是谁?对面下铺的陌生姑娘根本不可能,那么剩下的答案显而易见。
韩芮安下意识瞥了眼施谨。
施谨躺在对面,她微曲起膝盖,将脚踝从被子裡露出来,露出的皮肤白皙而诱人,她正玩着手机,似乎并沒注意到這边的对话。
要让韩芮安主动去问施谨這药是不是她给的,這是不可能的。
她蓦地想到,自己白天捂胸口的动作似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可能让人误会了她是因为晕车才捂胸口?
已经分手七八百年的前任突然关心你,偷偷给你塞晕车药晕车贴,是什么体验?
韩芮安觉得這种想法有些自恋,但又确实是這晕车药来源,目前最有可能性的推测。
她挠挠头,不愿再想,手却很诚实地将那些东西偷偷塞进了背包裡。
做完這些,她才又躺下,闭上眼,试图酝酿睡意。然而动车的晃悠再加上心绪杂乱,韩芮安长時間都沒能入睡,辗转反侧许久,才终于意识迷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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