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是我什么人?
施谨尴尬地咳了咳,不知该怎么回答。
韩芮安脑子裡忽然闪過一阵她抱着施谨一直蹭的场景,下一秒她的脸就红得跟個熟苹果似的。
“哦~~~”這下换成舒火看好戏了,她一脸暧昧地看了看韩芮安,又看了看施谨。
施谨眼看着韩芮安似乎要误会什么,急忙解释:“我什么也沒做!”
韩芮安瞥了眼施谨,呐呐道:“真的嗎?”
“真的。”施谨强调着,“我给你喂了点水,然后沒多久你就睡着了。”
韩芮安感受了自身身体,甚至拉开自己衣领去看,确实沒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這才放心下来。
她忽略掉心底深处的一点点惆怅复杂的情绪,笑道:“难怪我早上起来感觉自己身上一股臭汗味。”
舒火“啧”了一声,朝柳下惠·施谨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施谨假装看不见,道:“大家洗漱一下,還是先赶路要紧。”
四人收拾一下,回到车上,這次由韩芮安负责开车,喻零坐副驾驶。
施谨一夜沒睡,就坐在后面休息。
這辆车一路走来受了不少磨损,后面還有個之前被变异犬砸出来的凹坑,再加上油也不剩多少了,韩芮安想着是时候该换一辆了,嘱咐喻零注意看路边也沒有越野车之类的车辆。
她们运气還行,走了大半天,在下午的时候找到了一辆路虎。
物资都放在施谨的空间裡,她们很轻松就换了车,随后又找了個加油站加油,還灌了几桶油存起来。
四人一路跟着路边的路标走,偶尔碰到障碍物就绕绕路。
加完油之后,她们再往前走就走上了一條郊外的马路。
丧尸跟变异生物减少了,但与此相对应的,可供休息的地方也越来越少。
天色暗沉下来之后,她们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愣是一座房子也沒有看到。
现在天已经黑得快看不清远处的路了,阴影处仿佛蛰伏着什么猛兽一样,让人忌惮前行。
韩芮安看着车灯都照不透的阴影,咬唇道:“我們還是找個地方休息吧,现在晚上比较安静,开车太容易吸引丧尸了。”
其余人都点头同意,韩芮安便开车驶离马路,窜入旁边的树林裡。
她们在树林裡找個還算空旷的地方停下来。
舒火跟施谨找了点干柴過来点了火。
夜裡空气微凉,大家围坐在火堆旁,边吃东西边聊着天。
团子也跟着趴在火堆旁,沒一会儿就睡着了,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看着当真是個祖宗。
“施谨你說你昨天看到那個人转身是嗎?有看到了脸嗎?”喻零似乎很是纠结昨晚的事情,此时再次提起。
施谨摇摇头,“他全身都穿着黑色宽松的衣服,還罩着头,脸上好像還带着口罩,又一下子举起枪,我根本沒来得及细看。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太出来。”
舒火:“会不会是谢金?我們最近有過争执的人,也只有他了。”
韩芮安想起昨天跟施谨的对话,道:“应该不是谢金。”
“为啥?”舒火挠挠头。
韩芮安瞄了瞄施谨,不知道该不该說。
施谨反倒沒觉得有什么,径直道:“我昨天出基地之前,去打了谢金一把,顺便把他的异能吸收了。他伤成那样,现在估计沒死也差不离了。”
“這样。”舒火又想了会儿,“难道是我老家的那群土匪?会不会是当时沒解决干净,有余党?”
“不清楚。”施谨吐了口气,显然也想不明白。
如果昨天那人跟前几天把她拉进幻境的是同一個人的话,那這個人估计就是冲自己来的。
可是自己末日前认识的人早就断的一干二净,自从末日后就一直跟着韩芮安,沒有跟其他什么人接触過,怎么会引起陌生人的注意?
在几人聊天的时候,谁也沒有注意到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施谨又找了些干草,从空间裡拿出早有准备的床褥枕头,铺在干草上。
她想招呼着韩芮安睡觉,转头看去,发现韩芮安正蹲在团子旁边,双眼晶亮地看着团子的鼻子不停冒出来的鼻涕泡,泡时大时小的,看着分外喜感,让人很想用相机拍下来。
施谨笑了笑,正想說点什么,忽而发现韩芮安身后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来不及思考,施谨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把抱住韩芮安往旁边滚去,脚下不小心踢到了团子,把它给踹醒了。
团子突然被吵醒還有点起床气,再又看到朝着自己主人蜿蜒而去的变异蛇,当即扑過去,将那变异蛇咬成好几段。
施谨抬起头,控制藤蔓将那還在颤动的蛇头包裹住,扔进了火堆裡,顺便加大火势,非要把那蛇头烤焦不可。
韩芮安对情况還懵懵的,她从施谨怀裡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边团子脚下的几段蛇身。
她视线立马移开,实在是对這种條形生物带着一些恐惧感。
那边喻零跟舒火還沒反应過来发生了什么,走近過来关心了下。
韩芮安這会儿已经回味過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她闻到了一丝丝血腥味,想到自己身上沒有疼痛感,韩芮安脸色一变,直接抓過施谨的胳膊,一道长长的伤口横亘在白皙的手臂上,血液還在漫出来,看起来略有些狰狞。
看着韩芮安阴沉的脸色,施谨浑身一僵,干巴巴道:“沒事,只是被地上的树枝划到了,伤口不深。”
韩芮安沒回答她,脸色也沒转好,她沉声道:“我們還是找個房子吧,在野外還是太危险了。”
她鲜少表现出這样强势的一面,喻零和舒火想到刚才那一幕,也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纷纷点头同意。
施谨张张口,看了看韩芮安的神色,到底沒說什么,答应了。
她们扑灭了火,将东西收拾一下,又重新开车上路。
在车上,韩芮安面无表情地给施谨上了药,施谨乖巧地任由她动作,什么话也不敢說。
又开了两個多小时,视线内总算是零零星星出现了人类的房屋。
她们随意找了個房子,将车停在外边,施谨随手将车收进空间裡。
時間很晚了,大家也沒了闲聊的心思,把门窗堵一堵之后就准备歇息了。
晚上喻零跟舒火轮流守夜,韩芮安跟施谨便进了房间休息。
在团子要跟进来之前,韩芮安用手指抵住它的小脑袋,道:“你今晚在外面陪零子她们。”
团子微扬起头,神色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這样,不過還是乖巧地回了客厅。
施谨战战兢兢地坐在床边,看着韩芮安依旧冷漠的神情,一时如鲠在喉,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韩芮安走到床的另一边,直接上了床,看也沒看她一眼。
室内安静。
隔着门板,偶尔能听到外面舒火和喻零交流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楚。
夜晚的温度并不凉爽,依旧带着闷热感。
房间裡的氛围就像是热锅上蹦跳的蚂蚁一样,焦灼又迫人。
施谨顿了顿,犹疑着开口道歉:“对不起?”
空气中响起一声嗤笑。
韩芮安斜着嘴角,嘴角的弧度冷漠又扎人。
她冷冷看着施谨,道:“为什么要道歉?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施谨想了想,酝酿着措辞。
韩芮安却不等她說完,直接打断她,“你救了我,我应该要对你感恩戴德,你对不起我什么?”
施谨被這话一噎,半饷也沒开口。
沉默,又是沉默。
高三的时候,跟施谨最后一次见面,就是這样的场景,她像在演独角戏一样,单方面输出着,得来的永远都是施谨的沉默。
韩芮安当时就想,她這样在乎她们的感情,在施谨眼裡,一定很可笑吧。
回忆裡数不清的沉默而窒息的场景忽然冒了出来,激得韩芮安更加失去理智。
韩芮安忍无可忍,直接爆发出来,声量不由自主加大,“施谨你是我什么人?你干嘛要对我這么好?”
“你不過是我的前任而已,下次能不能麻烦你有点自觉啊!”
施谨双眼迷糊了一瞬,钻心的疼痛冒出来。
“能不能麻烦你看到這种威胁生命的东西,不要满脑子英雄救美的扑過来啊!”
韩芮安不敢想,如果当时施谨被变异蛇咬到了,会变成什么样。
而更让她生气的,在意识到施谨可能会被变异蛇咬到,可能会像风子和石头那样,变成沒有感情的只会撕咬人类的丧尸,她心中究竟有多少后怕涌上来,而這样猛烈的情感显然已经远远超越了友情的范畴。
那一瞬间,有许多跟施谨有关的回忆涌上来,迷糊了她的双眼。
她清晰地意识到,她再次对施谨心动了。
在多年前被那样无情地抛下之后,她又一次无可救药地陷入了施谨的爱情陷阱裡。
韩芮安說着說着,眼裡有水光模糊了视线,她强压住声线中的哽咽,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稳,“還請施小姐,下次再碰到這种事情,能够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施谨恍惚间,忽然想起了前几天晚上那個幻境最开始的场景,她被浸泡在水裡、怎么也游不出去的那种窒息感。
此时的场景比之那种窒息感,更让她感觉难以喘气,煎熬万分。
施谨转過身,抬手用手背擦了下眼角。
她缓了四五秒,又转回去,面对着韩芮安。
韩芮安沒有看她,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韩芮安知道,她现在根本不算是個异能者,如果被咬到,很可能直接就会变成丧尸的话,可能会更生气吧。
施谨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勉强。
“可是,”
施谨将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我不想只是做你的前任呀。”
韩芮安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忽而感觉心尖裹满了酸涩的蜜糖,她依旧闭着眼,沒說什么。
施谨看着韩芮安精致的容颜,将她睫毛上沾染的水滴收进眼裡,她忍不住靠近了些,拿了纸巾,帮韩芮安将那水滴轻轻吸掉。
她又接着道:“韩芮安,十八岁的施谨从来沒有告诉你,她面对你的时候,其实一直都很不自信,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毛病一大堆,根本配不上你。”
施谨像是把最真实最丑陋的自己一层层剥开来给韩芮安看一样,一字一句缓缓說着。
“所以她才会在那么多次的争吵中沉默,因为她觉得你說的每一句话都对,可是她却改变不了。”
混乱的记忆涌上来,韩芮安的眼眶忽然再也承受不住那些不断翻涌出来的泪水,晶莹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很害怕,每一次再跟你发生争吵时,再看到你失望的眼神。”
施谨微微吸了吸气,她又靠近了点,想要再帮韩芮安擦拭泪水,却被韩芮安侧头躲過。
“所以急忙說服全家人搬走,然后干脆直接出国是嗎?怕我怕得恨不得再也见不到我是嗎?”
韩芮安凉凉的视线落到施谨身上,显然沒有消气。
“沒有,”施谨跟韩芮安对视,深邃的眼眸中盛满了韩芮安的倒影,“那时候我家人发现了我們在谈恋爱,我爸不容许施家有同性恋,把我关了起来,甚至连高考都沒让我参加,直接送我出了国。”
胸口的大石瞬间落了下来。
韩芮安怔怔的,像在消化施谨說的话。
過了许久,她才重重吐了口浊气。
两人坐在床上,施谨看着韩芮安,韩芮安看着床单,好一会儿,两人都沒动,像一幅画一样。
半饷,才像是电影按下播放键,韩芮安忽然动起来,一下子扯過施谨手中的纸巾,给自己擦眼泪。
想了会儿,韩芮安沒好气道:“你早說不就得了,前面巴巴那么多。”
施谨挠了挠头,想說因为自己觉得前面說的那些,才是两人分手的真正原因。
即使沒有她的家人干预,两人最后也逃不過分手的结局。
還沒等她开口,就听到韩芮安又說了话。
韩芮安清了清阻塞的嗓子,声音软化了些,“施谨,沒有人是完美的,我面对你的时候,也经常疑惑,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施谨知道韩芮安這是在安慰自己,她弯了弯唇角,這次的笑容,总算是带了点真实感。
“我知道。我也好希望十八岁的施谨可以明白這句话,她面对韩芮安老是会自卑,還会逃避,真是個傻叉。”
韩芮安被她的自嘲逗笑了,发出了一点气声。
施谨目光暖暖的,继续道:“现在的施谨面对韩芮安,還是会自卑,可是现在的施谨,不会再逃避了。”
听到這,韩芮安不由自主地转過头,跟施谨对视,看着她瞳仁中映出的自己。
“那么,现在的韩芮安,還愿意原谅我嗎?”
两人靠得很近。
韩芮安忽然听到了咚咚的心跳声,很是响亮,可是她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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