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這裡正好方便购置衣物,苏小姐,請吧 作者:未知 城郊的某民宿内,小姑娘只看了眼過来面试的第十個老师便摇摇头,继续沉默的胡乱拉着小提琴。 吱吱嘎嘎杂乱无章的噪音让帝梵先生到了神经衰弱的地步。 他头疼的瞧着女儿,挥了挥手,让人把那位老师带下去。 “黛尔……” “黛尔……” “你可以不拉小提琴了嗎?” “嘿,宝贝,你吵得我沒有办法工作!”帝梵先生已经发怒了。 他来北城是有工作的,沒有办法一直带着女儿出去玩耍,找身边的工作人员带她出去,但她连院子的门都不愿意踏出一步,整天就是拉着這些噪音。 他又很心疼的瞧着自己的女儿,她在小提琴上是很有天赋的,毕竟她的妈妈就是個小提琴演奏家。 可从那一场车祸后,她便再也沒有好好的拉過小提琴了。 小姑娘漂亮的眼睛一抬,放下小提琴,却是拿着琴弓拍打前面的一株向日葵。 可怜的向日葵還在抽條,就被她几下折了腰。 帝梵先生看着摇了摇头:“黛尔,你不喜歡出去玩,也不喜歡這些老师,那我還带你来干什么呢?” 小姑娘沉默着不动,琴弓在地上划拉,帝梵先生心软了,松口道:“好吧好吧,你還是继续拉你的小提琴吧……” 就在這时候,身边的助理上前在他耳边道:“帝梵先生,我們還有一位家教老师沒有来面试。” 帝梵看了他一眼,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他道:“算了吧,你去订机票,明天就把她送回哥本哈根。” 大概是陌生的环境,黛尔的情况比在丹麦的时候還要严重,這与他原本的预想差别很大。 他对這次的北城之行相当失望,如果工作再沒有什么进展的话,他就也要返回丹麦了。 苏湘走进這家民宿的时候,就被那刺耳的声音刺得皱起了眉毛。 门口沒有人,走进去也是沒有什么人气的样子,那声音此时听起来就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们是谁?” 突然走出来一個褐发蓝眼的老外把苏湘吓了一跳,祁令扬微微笑了下,对着男人道:“我是来找帝梵先生的,我是傅氏的代表,祁令扬。” “哦,你们不用来了,帝梵先生现在心情不好,沒有心情见客。”那人正是出去办事的。 祁令扬微挑了下眉,看了一眼苏湘,微笑着道:“也许你可以再试一下呢?” “我身边的這位老师,平时也是很难請到的。” 祁令扬的话并不多,一直保持着谦和的笑意,但是他的笑,他的眼神,就是有种让人拒绝不了的感觉。 那丹麦人看了看祁令扬,再看了眼苏湘:“那……好吧,我就再去试试看。” 看着那人走了,祁令扬低头,对着苏湘笑了下。 苏湘汗颜,她只是被請来帮忙,顺便赚点零花钱,他把她捧的也太高了。 ——我都沒有教师资格证,一会儿人家万一要看我的证书,我不是很沒有面子? 他们会被人当成骗子的。 祁令扬笑着道:“放心,他们并不知道我們国内還有证书這回事儿。” 事实上,苏湘多虑了,当她看到那個金发的男子,還有那個小女孩,双方都笑了起来。 “是你?”帝梵先生私心想要找到当日商场遇到的那個女人,但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而苏湘也沒有料到,她竟然還有机会跟這对父女见面。 小姑娘看到苏湘就跑了過来,连日来露出第一抹笑。 苏湘用手机语音道:“刚才是你在拉小提琴嗎?”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笑笑,将琴藏在身后。 院子裡,帝梵先生叫人上茶,還拿出了他们国内正宗的曲奇饼干請苏湘吃:“我觉得這個搭配红茶,比咖啡更好吃。” 苏湘赞同,红茶解甜腻。 祁令扬成功找到切点,就跟帝梵先生谈事情去了,苏湘跟黛尔留在院子陪她。 她将语音调整到英语模式道:“你已经下载了這個软件,为什么還要找手语老师呢?丹麦的手语跟我們国内是不一样的。” 黛尔拿出自己的手机,语音道:“爸爸他太忙了,沒有人陪我。” 小姑娘的神情落寞,垂着眼皮看着自己的鞋尖。 苏湘明白了,一個小姑娘在人生地不熟的的地方,她最信赖的人又忙着工作。 祁令扬来之前跟她說過,這個小姑娘因为车祸变成了哑巴,性格上变得很孤僻。 苏湘对那种感情再清楚不過了,她看着小姑娘道:“所以,你需要一個可以陪你玩的人?” 楼梯上,帝梵先生扶着扶手走下来道:“苏小姐,在我還留在中国的這段時間,我想請你做我女儿的家教老师,你答应嗎?” 苏湘的目光往他身后,祁令扬那边看過去,祁令扬对她眨了下眼,看起来,他们首次洽谈比较成功。 苏湘看着帝梵先生点了点头道:“可以。” …… 傅氏大楼,卓雅夫人怒气冲冲的走到傅寒川的办公室,乔深连去通报都沒有来得及,眼睁睁的看着门在他面前关上。 傅寒川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看了卓雅夫人一眼,脸上的表情与卓雅夫人的那种愤怒相比,显得過于平静。 卓雅夫人胸口堵着一股气,怒道:“你难道沒有得到消息,帝梵先生的女儿是個哑巴嗎?” 傅寒川垂下眼眸,淡淡的道:“母亲,就你這语气,我想帝梵先生不会答应跟我們合作。” 哪怕是生意伙伴,都不会愿意听到对方不尊重他们家人的言语,更何况他们還沒有成为合作伙伴。 “我……”卓雅夫人一口气憋在喉咙,捏了捏手指,谁知道她极力要拉拢的对象,会有個哑巴女儿。 她也是得到消息后一时气急才脱口而出。 原本,他们是有有利條件的,而现在,苏湘成为了祁令扬的得力帮手,成功的让双方接洽上了。 這对他们而言,就处在了被动的局面,接下来如何扳回来,就变得极为困难了。 那女人,从来沒有做過一件对他儿子有利的事情!以前是,离了婚以后還是! 傅寒川看了她一眼,摁了下内线电话,通知秘书室的人送两杯清茶进来,随后从桌后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叠起了双腿。 卓雅夫人瞪了他一眼,在另一张沙发坐下,问道:“你說实话,是不是早就得到消息了?” 祁令扬有情报来源,而傅寒川经营這么多年,手下能人干将多的是,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情报。 傅寒川手指轻轻互抵着,漆黑的眼眸中浮光流动,卓雅夫人看他的神色更加肯定他是事先知情的,怒道:“你为什么让祁令扬抢在你前面?” “扣扣”两声,小嘉端着两杯清茶进来,小心翼翼的放在茶几上。 “夫人請喝水。”她看了眼傅寒川,起身走了出去,前后不過几秒钟,根本不敢多待着。 乔深在秘书室,看到小嘉出来,问道:“裡面情况怎么样?” 乔深搞不明白,其实他们也知道帝梵先生有個女儿因为车祸丧失了语言功能,如果当时老板就立即采取行动請太太,哦不,苏小姐帮忙的话,那现在胜利在望的就是他们這边了。 可是老板却沒有任何的动静,白白的错失了這么好的机会。 他看不懂老板在想什么。 小嘉道:“夫人的脸色当然是很难看的。” 她看了一眼乔深:“真不明白你们在紧张什么。祁总拿下订单,不也一样都是我們傅氏的嗎?” 乔深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做事去。” 說着便走回到他的特助办公室去了。 這边的办公室内。 卓雅夫人冷睨着傅寒川,等着他给她一個满意的答复。 傅寒川轻啜了一口茶,将茶杯搁下,淡淡的道:“母亲,你可還记得祁令扬设计的那個软件?” 卓雅夫人眸光一闪,阴沉着脸道:“当然。” 那一款软件,让苏湘从一個哑巴,变成了一個牙尖嘴利的女人,处处与她作对。 傅寒川道:“所以,我沒有去争的必要。” “你這是什么意思?” 傅寒川冷冷一笑道:“就算我們能够事先与帝梵先生接洽,可接下来,帝梵先生還是会跟祁令扬再行见面。” “你觉得祁令扬会错過這個机会嗎?” 他有那一款慈善软件,让他的女儿再度开口說话,就足够博得帝梵先生的好感,再加上他本身就是盛唐的负责人,此次是他占据了更有利的一面。 “母亲,天时地利人和,這次,他比我們更有优势。” 傅寒川着重的說了“天时地利人和”這六個字,看着卓雅夫人。 天时,是祁令扬进入了傅氏,而他进入后的第一個项目,就是這個由傅寒川亲自设计的格林计划。 地利,是帝梵先生来了北城,而且還带来了他的女儿,成为一個意外又关键的因素。 人和,是苏湘跟祁令扬的关系,以及傅寒川跟苏湘的离婚。 卓雅夫人手指紧掐着扶手,事实摆在了眼前,她又不甘心。 她想了想,又道:“不对,我听說,帝梵先生好像跟苏湘早有交情,如果她說句话,或者转而为我們服务,事情還有转机。” 一想到那個女人,卓雅夫人的脑子就一抽一抽的疼。谁能想到,這件事情的关键,竟然会是那個被百般嫌弃的哑巴! 她再道:“那個软件,只是展示了我們傅氏的实力,你以副总裁的身份去洽谈,不是更有诚意?” 傅寒川嗤笑了一声,看向卓雅夫人道:“母亲,你觉得我现在以什么身份去找苏湘谈,让她来帮我比较好?” 卓雅夫人一怔,脸上闪過尴尬。 她咕哝道:“傅赢是傅家未来的继承人,她不可能不說一個字。”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就算是打脸,但为了那個继承人之位,便也忍了。 傅寒川手指在茶杯上慢慢的摩挲着,低低的道:“傅赢现在才多大……” 他抬头,索性道:“事实上,我准备放弃這個项目。” 卓雅夫人睁大了眼睛,指着他道:“你……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放弃项目,不就是把公司拱手让出去! “還是,跟那個女人离婚,让你打击這么大,变得這么的毫无斗志!” 傅寒川淡淡一笑,眼睛裡闪烁着冷冷的光:“母亲,你会看到我的目标,从来沒有变過……” …… 苏湘带着黛尔去了北城不少有名的景点,小姑娘跟她在一起,并不显得忧郁,像是普通的小女孩那样,对這個陌生的城市充满了好奇。 “中国跟我在电视裡看到的不一样……可惜现在不是春节……春节是什么时候?真的有龙跟狮子嗎?” 黛尔手裡举着冰糖葫芦,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双手還要比划出长龙的样子,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谁都会被這样漂亮的小女孩吸引。 苏湘看着黛尔快乐的笑着,唇角也漾着淡淡的笑意。 她语音道:“春节已经過去了,如果要再看到,就只能等明年了。” “可是這個节日很神奇啊,它为什么每年举办的时候都不同?我要怎么才能知道它到底什么时候来呢?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苏湘算是知道了黛尔原本的模样是怎样,她很活泼,很爱說话,是個好奇宝宝。 “我們這裡,正月初一就是春节,有一本叫做老黄历的书,会告诉我們每一個中国的节日……” 苏湘耐心的說着,祁令扬从冰激凌店排队买到網红冰激凌出来,正好听到她在邀請黛尔明年春节来。 “我会提前给你发邮件,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祁令扬将冰激凌放在桌上:“喜歡吃蜜桃的赶快,只有最后一盒。” 三只手同时伸出来,一秒钟的時間,他的面前就只剩下最后的香橙味。 两位女士得意洋洋,苏湘抢到了那個蜜桃,黛尔晚了一步,拿到的是芒果,祁令扬挑了挑眉,接受现实的拿起那個香橙冰激凌。 其实口味也就一般,就是吃個新鲜。 苏湘跟黛尔可以互相交换着吃,而且她原本就不怎么吃凉的东西,挖了一勺放在盖子上,剩下的就推到了祁令扬的面前。 祁令扬看了看她:“不喜歡還抢那么快。” 苏湘耸了下肩膀,单手在手机上按:“就是玩啊,现在天气又不热。” 才四月的天气,吃冰太冷了。 写完了,她還嘱咐黛尔也不要多吃。 祁令扬笑了下,捏着挖勺慢慢吃着,享受春暖花开的惬意。 本来今天要继续跟帝梵先生谈合约的事,不過他有国内的事情要先处理,便空出了一天陪她们逛街。 祁令扬微微笑着,看着对面的两位女士热切交谈,好像遇到了知己似的,什么都能聊。 這时,黛尔看了祁令扬一眼,忽然站起来到他的那一边,把她的手机给他看。 這一句话她沒有用语音转换,写的是:你喜歡苏? 祁令扬看了苏湘一眼,她笑起来弯弯的眉眼像是月儿,波光潋滟中尽是温柔,令人怦然心动。 抽回视线,祁令扬笑了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苏湘看着他们,语音道:“你们在說什么?” 這边气氛良好,另一侧马路的一家西餐厅二楼,男人的脸就像是台风时的天气,阴沉到了极点,修长的手指紧握着刀叉,不像是要切牛排,倒是像要杀人。 呵呵,他之前跟莫非同說什么来着? 哦,对,苏湘的心理素质良好,能扛得起任何打击。 這不就是嗎? 這么快就能够从失婚的阴影中走出来,跟人有說有笑的坐在一起玩乐,不见一丝阴霾。 好像,她早就等待着自由似的。 是啊,她的微博名字不就是会飞的鱼,给她打开笼子,就要一飞冲天。 看起来,她跟祁令扬在一起,确实比跟他在一起要快乐的多,嗯? 尽管知道他们并不是一家三口,可那欢乐的气氛,却给人那种错觉。 她還居然把她吃過的东西给别的男人吃,倒是放开了,一点都不拘谨了,嗯? 在傅寒川的印象中,他们一家三口的在一起在外吃饭,是在海洋馆的那一次,但那個时候,她并沒有這样明媚的笑容。 手指更捏紧了些,冰冷的刀叉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热。 傅寒川的眼像是蒙上了一层冰霜似的,瞧着楼下的那個露天座位,薄唇抿紧着。 常妍好不容易约到傅寒川陪她吃饭,可看到男人一直的注视着下面,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心裡刺了下。 卓雅夫人不是說他们已经离婚了嗎,为何他還這么的在意那位苏湘? 常妍看了眼傅寒川,轻声的道:“那不是苏小姐嗎?” 傅寒川收回了目光,淡漠的切着牛肉,好像什么都沒看到過。 常妍小口的咀嚼着,余光中看到傅寒川的目光也在往楼下瞥着。 常妍嘴裡味同嚼蜡,与男人共进午餐的快乐在慢慢的从她身上消失。 她咬了下唇瓣,說道:“傅先生,我們要不要下去跟苏小姐他们打個招呼?” 傅寒川喝了一口红酒,眼都沒抬一下,低沉的道:“不用。” 說话时,余光裡看到楼下的座位已经空无一人。 他的气息更沉了一些,他道:“常小姐,下午我還有事要回公司,先送你回去。” 常妍抿了抿唇,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能约到傅寒川,還是卓雅夫人从中牵线。 午餐本来是卓雅夫人约他,但到了餐厅,来的人却是常妍。傅寒川不可能就转身就走,這才两人坐着一起吃了顿单独的午餐。 可对常妍来說,却更是难受。 這一顿午饭,他们什么都沒有聊,她看着的男人,在看着别人,這是一种什么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吃完以后下楼,两人一起往商场大门口走去,傅寒川正接着电话,迎面就有什么撞了過来。 “唔……”傅寒川闷哼一声,手机从他的手裡滑了出去。 低头一看,他黑色的西服上,沾着几颗细碎的糖粒子,地上躺着一根冰糖葫芦,還有他碎屏的手机。 黛尔一路冲进商场要上厕所,眼看着前面一個人走来,地面太滑,她收不住脚就一头撞了過去。 小姑娘抬头怯怯的看着男人黑沉沉的脸,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苏湘从她后面走进来,看到傅寒川,脚步慢了下来。 从他们离婚到现在,這是第一次碰见。 两人面对面的看着,苏湘轻轻的抿紧了唇瓣,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常妍看着苏湘,又看了看傅寒川,心裡酸的犯酸水,同时胃部紧抽着。 一面不见,還有下一面…… 祁令扬最后一個进来,看到面前的状况,微皱了下眉。 他只轻轻一扫前面,唇角微勾了下,信步上前,铮亮的皮鞋踩在光洁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傅总,這么巧。你這是跟常小姐一起用午餐?” 他看了一眼惨白着脸的常妍,视线落回在傅寒川脸上。 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带着客套,听起来轻松间還有着敌意,苏湘也在這声音中猛地回神,看了眼他旁边站着的常妍。 看起来,已经到了一起约会吃饭的地步,那将来傅、常两家联姻的好消息,快要落实了…… 苏湘微微的抿唇微笑,不管這個笑容是艰涩還是别的什么,她都要微笑以对。 傅寒川看了眼祁令扬,又看了眼苏湘,最后视线落在了撞他的黛尔身上。 他道:“她就是帝梵先生的女儿?” 祁令扬往前走過去道:“你知道她?” 傅寒川轻勾着一侧唇角:“帝梵家族最明显的特征,金发绿眼,很容易看得出来。”他看向祁令扬,“看起来你们进行的很顺利。” 祁令扬淡淡一笑道:“還算不错。” 他看了眼傅寒川身上脏了的西服,又道:“傅总的衣服脏了,黛尔小姐是我的贵客,這赔礼就由我来负责。稍后就会有人将衣服送到你那裡。” 傅寒川似乎沒听到他說了什么,他看着苏湘道:“听說你现在是黛尔小姐的家教老师,既然你是她的监护人,是不是应该由你承担起责任?” 他环顾了商场一周,懒洋洋的道:“這裡正好方便购置衣物,苏小姐,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