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你造下的孽,迟早要還的! 作者:未知 這时候,祁令扬一條胳膊搭在了苏湘的腰肢上,将她往自己這边靠了靠,這一姿态就說明了一切。 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显得冷硬。只听他淡声說道:“她是我的未婚妻,父亲若是要一直這样的话,那我觉得,這顿饭沒有必要再吃下去了。” 傅正南的眉毛立即的皱了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显得很是震惊,而俞苍苍对祁令扬這么直白的宣誓也显得意外。 都已经是未婚妻的身份了? 气氛又一次的凝重了起来,俞苍苍看了眼傅正南,感觉他有些压不住怒火了,只好又打和场道:“好不容易在一起吃顿饭,有什么,還是先吃過以后慢慢說吧。” “总不能一直這么饿着肚子說话吧?” 傅正南的气息沉了沉,绷着的脸色稍缓了下,似乎对眼前的這個局面也不想再继续下去。 他摆了下手往餐厅走過去:“先吃饭。” 对苏湘而言,她并不想吃這顿饭,尤其是在這种不欢迎的情况下。既然不想看到她,都不知道干嘛非要她来。 不過已经到了這個份上,就算是走個過场也只能把這過场给走完了。 别墅的主人就是做私房菜的主厨,按照吩咐把菜品端了上来。 苏湘不想对着桌上那些人,便随意的看了一眼那主厨,這一看惊愕了一下。 這個人的长相若是再年轻些,必是個美男子,而即便是显得苍老了,也非常的有男人千帆過尽的那种沧桑感。 這么看着又有些奇怪,不止是给人一种沧桑感。 而在男人低下腰将餐盘摆上桌的时候,苏湘终于看出来,那种奇怪是什么了。 他的左侧眉毛有一條疤,将那一條浓眉横断,仔细看的话,這個人似乎是做過整容手术的。 那么他之前,脸上应该還有更大的疤。 這么一看,倒是有些印证了之前那位俞小姐进门之前的一番话。 八字硬。 可按說八字硬的人,应是带着煞气或者刚毅之气,這個人的气质甚至不像是個拿刀铲做饭的,倒像是個拿笔的艺术家。 再看他的衣着,按說他买得起這裡的地皮,又接待那些达官贵人,却穿了一件普通的衣服,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陈旧的灰色背心。尤其是那件背心,好像穿了许多年了。 苏湘還从来沒有见過這么矛盾的一個人。 察觉到苏湘的打量,這人转過头来,看到苏湘的脸微微的怔了一下。 苏湘感觉到這個人的瞳孔似乎缩紧了下,不過那一瞬间太快,她眨了眨眼再仔细看时,只见那人微微笑着问道:“這位太太,請问您是否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說,我会尽力达到您的要求。” 苏湘又眨了下眼,大概是她一直处在紧绷状态,有些疑神疑鬼了。 她忽略了那人的称呼,只是见過就不会再见面的人,沒有必要去澄清些什么。她笑了下道:“可以将這裡的暖气开足一些嗎?我的孩子還小,怕她着凉了。” 這裡城郊地带,又是荒凉的地方,感觉温度都要比别的地方低一些。 “可以的,您稍等。”那人给旁边的副手打了個招呼,那副手便去调了暖气,那人又问道:“這样可以了嗎?” 苏湘道了声谢,那人又說了句慢用,便离开了餐厅。 苏湘注意到那個人走路的时候,脚是有些跛的。 不等她再想些什么,确切的說,這剩下的时刻也不容许她再想些什么。 餐厅裡,一时又只剩下了今晚来的主角。 吃饭间,傅正南只问了祁令扬一些關於公司上的事,又說了些父子亲情的话。 人好像到了一定的岁数,只要一显老,就会迅速的衰老下去。 傅正南比起三年前,白发更多了些,之前只是鬓角白了,而现在额头也显出了白发。就连說话的时候,那种大家长的威严也柔和了不少。 他沒有想到,祁令扬在运作着盛唐的同时,還运作着另一家公司,這件事就连俞苍苍都被瞒了過去。 “你這一手,倒是藏的好,连我都瞒了過去。”傅正南以为自己从认了這個儿子开始,便是掌控了他,却沒料到自己投下去的资金,给了他脱壳的空间。 他夹了一片冬笋放在祁令扬的碗碟,有欣赏之意,也有不满。 感觉就是养了一匹养不住的狼。 但狼之所以为狼,是其有野性,不受人控制。作为一個出色的商人,就必须有這种狼性。 祁令扬淡淡的道:“只是做些個人投资而已,不算什么。” 傅正南扯了扯唇:“只是個人投资?你這是给自己留了后路。” 另外组建公司,培养自己的专属势力,而且還把他重要的人给挖了過去。 楚争那小子知道還替他瞒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在祁令扬做那個什么APP的时候,他就应该有所察觉的。 难怪他做那個APP的时候格外用心。 除去他算计傅寒川的那些心思,他其实還在做自己的事业。 一個新建的公司,由一個公益APP一炮打响,扩大了影响力,在市场上建立了良好口碑,起点就一下子高了起来。 既做了公益,又算计了对手,還为自己某得了利益,這一箭三雕的手段,這种远见,同他年轻一辈的人裡面,沒有几個人。 如果那個时候就知道,那他要他留下的,就不会只是盛唐,這样,他也不会出走的那么干脆了。 不過事已至此,傅正南翻旧账也沒用,他换了個话题道:“在凤城,有沒有遇到什么事?” “三年不联系,你就沒有一点顾念亲情?” “這不是怕你知道了過去逮人嗎?”俞苍苍笑着說了一句。 有俞苍苍调动气氛,聊天也只說些家常,气氛一直维持着融洽。 那边說着话,苏湘便抱着珍珠喂她吃饭。 小丫头喜歡吃蛋羹,苏湘便一勺一勺把她喂饱了再自己吃了起来。 本来只是随便吃几口垫垫肚子,尝到那一道日本豆腐的时候,苏湘的眉头皱了下。 這种口感,跟她做的有些相像。 豆腐裹了淀粉在油中炸過,再浇上酸甜的肉末番茄汁,外面有一层酥粘连的皮,内裡是软软的豆腐,酸酸甜甜的口感非常开胃。 祁令扬见着苏湘拧着眉想着什么,问道:“怎么了?” “沒什么,觉得很好吃。” 苏湘淡淡笑了下,嘴上說着沒什么,不過還是再夹了一筷子细细的品尝了起来,就连酸甜度都是跟她做的非常接近的。 而她学习做這道菜的时候,做了很多次才做出這种味道来。 一直到吃饭结束,苏湘脑子裡還记着那种余味。 用餐過后,俞苍苍看着小珍珠,說要抱抱,小丫头不熟悉陌生人抱,只肯窝在祁令扬的怀裡,俞苍苍道:“那你便一起陪着,我還沒有处過這么小的孩子。” 苏湘去洗手间拧了毛巾想给珍珠擦擦手,出来的时候就见傅正南站在门厅的走廊裡,看样子是专门等着她。 傅正南的神情严肃:“有些事想跟你单独谈谈,苏小姐不妨空出些時間来。” 听着這强硬的语气,這脸色,苏湘微微的扯了下唇角,心知见面时的那场唇枪舌剑還沒结束。 她点了下头:“好。” 别墅的空房很多,苏湘跟着他进了一间看起来像是棋牌室的房间。 中间摆着一张自动麻将桌,一副麻将整齐的摆好了,苏湘从来沒有打過牌,看着像是围起来的黑色围城。 傅正南走进去以后就在房间的中央站定了。头顶的灯光倾泻下来,又有着身高差,苏湘抬头看他的时候,微微的眯起了眼,心想大傅先生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神,永远都是這样一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模样,谁都是他手裡攥着的小人物。 其实在苏湘认识這個人的這么多年裡,他们单独谈话的時間并不多。 而大多时候,他都是直接无视了他的。此时,他倒是把她放在了眼裡,還专门摆了鸿门宴。 苏湘开口道:“大傅先生要說什么,就尽量快一些结束,我還有女儿要照顾。” 她晃了下手裡的毛巾。 傅正南看了她一眼,拎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一只手搁在了桌面上。 他這么一坐下,那张严厉的面容就更加清楚。 那锐利的眼盯着苏湘,眼睛裡也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他道:“你的父亲,苏明东倒是下了一盘好棋。” 苏湘明白他的讽刺,說道:“這盘棋,本来结束了的,是你的夫人在跟你较劲,重开了一场。凭什么這账要算在我的头上?” 所有的人都在指责她,一個哑巴满腹心机,可是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颗棋子,被人這样那样的摆布。 他们给了她這样的命运,她只是在這洪流裡選擇生存。 傅正南盯着她半晌,嗤笑了一声說道:“因为她是傅家的人,而你不是。” “苏湘,你头婚跟了我的小儿子,二婚又要跟我的大儿子,自己心裡過得了這道坎嗎?” 苏湘就知道他会這么說。 应该說,所有知道他们有這一层关系的人,都会這么一问吧。 一個女人,前后跟了两個男人,而且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收继婚…… 苏湘淡淡的笑了下,看着傅正南道:“祁令扬,他姓祁。我想当初卓雅夫人给我设局的时候,就沒有想過他也是你的儿子吧。” “不然,她怎么会想出這招儿来呢?” “如果要我說的话,她恐怕现在也是非常乐意见到我跟祁令扬有结果的。這么一来的话,我想,应是大傅先生跟卓雅夫人先意见统一了再說。” “不知道大傅先生,你是跟谁想法一致的呢?” 苏湘一番反驳,让傅正南的眉头高高的皱了起来,這女人在能說话以后,就更加的伶牙俐齿了。 苏湘看着傅正南這难看的脸色,心裡也是痛快。 以前她不能开口說话,只能写字,或者用手语,他们要么不屑看,不然就說看不懂手语,到后来就把她当成了一個隐形人。 后来有了语音软件,但那也需要時間去写,给了别人說话的机会。 现在可以连番的說,让对手无话可說,這种感觉真的很爽。 同时,她的心裡也是一阵疼痛,因为她這平白遭受的痛苦屈辱。若她是個正常人,她就不会一直的被人看低,当成是一颗棋子。 傅正南的脸上更透出了一股冷意道:“苏小姐,傅家已经给了你自由,這世界上男人何其多,你就只盯着我傅家的男儿了嗎?” “你要跟令扬好,你又拿什么脸去见傅赢?還是,养着一個别人的女儿,组建一個畸形的家庭,你就能够自欺欺人,不顾自己的儿子了?脸都不要了嗎?” 苏湘的手指紧紧的捏了起来,傅赢…… 傅正南义正言辞的话還在继续着,他道:“只要你远远的离开,我想什么問題都不会有。” 苏湘的喉咙翻滚了下,定定的瞧着傅正南道:“傅赢,是我的儿子。可你为什么不回去问问卓雅夫人,在她做下這一切的时候,她想的是什么?” “有前人种因,有后人得果。這個果,是我在尝。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至于你說的畸形家庭,我从不认为這是畸形。只是被這残酷现实伤透了的人,在抱团取暖。” 說到這裡,苏湘顿了下,讽刺的看了一眼傅正南,嗤笑着道:“呵,也许大傅先生您从你不会明白什么叫残酷,您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 别人称呼用“您”是尊敬,对于傅正南,就只有嘲讽了。 她的脸色一变,严肃的道:“大傅先生,在這裡,我不妨也把话說清楚了。傅赢是我的儿子,我会认回他,也会教他什么是真正的是非。不需要你来操心我的問題。” “說得难听一些,你们痛快了,什么都让你们如意了,那么我呢?” “如果我要說,我也要找回自己的公平呢?我想看到你们气得跳脚,坐立不安呢?” 傅正南的脸色彻底的沉了下来:“你回来,是要报复?” 苏湘冷哼了一声,冷冷的道:“我感激你们给我的這些年,让我什么挫折磨难都经历了。报复什么的,看你们怎么做怎么想了。” “相信你也看到了,我不再是以前的那個苏湘。” 苏湘把话撂在了這裡,看着傅正南气得眼尾直跳,给了他一個转身的背影收场。 而在客厅裡,俞苍苍看着小珍珠感慨似的道:“這孩子倒是命大,這样都活了下来。” 她摸了摸小丫头的脸,眼睛裡露出了一丝落寞。 她已经三十一了…… 不過她很快就把那落寞收了起来,看向祁令扬道:“其实你应该知道,這次請你们過来吃饭,是要让你们父子相聚,而你跟她是分别。” 祁令扬轻吸了口气,他道:“帮我带句话给他:三年前我就做出的决定,现在也是一样,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也請他不要有任何的动作,他该紧张的,是傅家的那位继承人。” “他若做出什么来,才叫让傅家颜面扫地。” 俞苍苍在看到湘园的时候,心裡就明白這顿饭,其实沒有什么意义。 其实不管是祁令扬,還是傅寒川,都不是让人拿捏的主儿。 祁令扬只是表面看起来温雅,可他的本质,是片薄刃,伤人的很。 她望着他道:“你就這么不想回到傅家?” 祁令扬勾了下唇道:“傅家?” 他望着俞苍苍說道:“当年我的母亲,若是愿意委屈了自己,她就還是傅正南的女人。但她要的,是光明正大。” “我母亲選擇把我生在祁家,她的意思,应该不是要我再回去。” 祁令扬正是看明白了這一点,才从来沒有把傅家的血脉看得那么重要。 当他知道自己的报复伤害了另一個人,便收了手。珍惜自己在乎的人,别的对他而言,什么都不存在。 至于别人的指指点点,他从来都沒放在心上。 看到苏湘拎着重新拧了的毛巾走出来,他抱着珍珠站了起来,走向苏湘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该回去了。” 苏湘回头看了俞苍苍一眼,想必這段時間裡,他们也是說了什么。 苏湘点了下头:“那便回家吧。” 两人一起走向屋外,别墅的二楼某個房间,上面一道人影看着慢慢被夜色吞沒的两人,眸光微闪了下。 苏湘抱着犯困了的珍珠坐上车,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亮着灯光的别墅,她想她应该再来一次。 而在别墅内,傅正南从棋牌室走出来,俞苍苍走過去道:“看起来你们谈得很不好?” 傅正南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沉着声道:“只是嘴硬,我就不信,她還真能做的出来!” 从别墅回到了两人的小窝,俞苍苍冲了杯冰糖菊花茶给他降火,傅正南心烦意乱的揉着额头,只看了那茶一眼,摆了摆手推开了。 现在祁令扬是要回到祁家去给祁海鹏做儿子,祁海鹏现在膝下无子,就只有那么一個孙女,为了那唯一的香火,便什么都能忍了。 哪怕那個女人曾经跟過傅寒川,对他来說,不過是回到了苏明东最初的算计。 祁海鹏能忍下,可他不能咽下這口气。 祁令扬是他的儿子,他迟早要他回来认祖归宗。如果他跟那哑巴结婚了,就算他带着祁家的家产回来,那时候也成了全城的笑话。 傅正南头疼的很,那女人的脸皮之厚,为了报复回来,是什么都不怕了。 俞苍苍见他不想喝茶,便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上前给他揉按了起来。她缓缓的道:“苏湘是令扬除了杜若涵以外,第二個心动的人。” “你要让他改变心意是很难的事,慢慢来吧。” “慢慢来?”傅正南的语调提了起来,“他们這就要结婚了,祁海鹏现在是急着要把這关系给定下来,好让他的孙女有個安稳的家!” “這老混蛋!” 傅正南就只差沒怒骂起来,三十多年前收了他的女人,三十年后,又抢他的儿子。 俞苍苍看着又怒起来的男人,沒再吭声,只更用力的揉着他。 說起来,這都是他的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望着前面墙上的一幅花田油画,心裡的倦意更浓了。 過了会儿,等他的火气降下来了,她若有所思的道:“老傅,你之前說,等你选出了继承人,我們就一起离开這裡。” 她垂下了手,走到傅正南的面前,在他的膝盖上坐了下来:“你不要管這些了好不好?嗯?” 望着面前一双委屈的眼睛,傅正南的脸上露出了些愧疚。他拧着眉,摸了摸她的脸:“苍苍,等這件事结束了,我一定带着你离开。但是我现在走不开身。” “你知道现在……” 俞苍苍打断了他:“那你给我一個孩子好不好?” “你的那两個儿子都不听你的话,不然我给你生個女儿,不是說,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嗎?” “等我們离开了這裡,带着女儿一起生活,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单调。” 俞苍苍近乎渴切的看着他:“好不好?” 傅正南拧着眉:“苍苍……” …… 傅家老宅。 傅寒川带着傅赢回去以后,卓雅夫人安慰了常妍好一会儿才把人送走,正要上楼的时候,傅正南拉长着脸走了进来。 她微微的愣了下。 這两年,卓雅夫人跟傅正南的关系毫无改进,反而因为她算计了祁令扬的事情,关系更加恶劣了。 卓雅夫人心裡也有火,她一心为了這個家,可现在弄得丈夫对她横眉冷对,儿子对她不理不睬。 对傅正南,她从来沒有讨好的脸,也沒有软言软语,只冷声道:“今天怎么不在替身那裡過夜?” 对于俞苍苍,她连句狐狸精都懒得骂,不過是個死人的替身。 而這场婚姻到至今,不過是人前的逢场作戏。 這傅家老宅,不過是座活死人墓。 不過就算她留不住自己的丈夫,她也是這高高在上的卓雅夫人! 傅正南对着卓雅夫人那一张冷淡的脸,脑子裡又一次的浮现苏湘說的那些话。 若不是她设计了那场局,也不会被那個女人抓住了机会,死抓着祁令扬不放。 他道:“卓雅,你有時間争风吃醋,不如好好看住你的儿子!” “你造下的孽,迟早要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