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草环二胡 作者:未知 宋妈妈愣了下,怎么好好的问起红豆杉的問題了。 她往花架上看了眼,指着连起来的三棵小树苗道:“喏,那就是了。” 傅赢往那裡看了看,往前走了几步,小手抓了几片细细的叶子。 “這树好丑。” 說什么为他种的树,结果买這么丑的树,哼! 傅赢只看了一眼,便转头踢踢踏踏的走回去了。 宋妈妈看了眼他的背影,又往花架那几棵树看了看,這孩子今天怎么别别扭扭的。 不過,想起来這几棵树,還是太太在的时候买的呢。 宋妈妈看着土有些干了,過去浇了些水。 晚上傅寒川回来的有些晚,傅赢做完了昨夜,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捣鼓东西,沙发下边的地毯上全是他的东西。 傅寒川一個人吃晚饭,宋妈妈将另外盛放的菜端出来,一边絮絮叨叨的道:“小少爷已经吃過了,不過今天可能沒胃口,都沒吃几口。” “先生,要不要再叫他過来吃几口?” 傅寒川抬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他今天干什么了?” “也沒干什么,就是看着沒什么精神。可能在学校跟同学弄得不开心吧。” 這是吴老师的原话,宋妈妈便照着說了。 這时,傅赢抱着飞机走過来,对着傅寒川道:“爸爸,你帮我把這個拧开,好嗎?” 小家伙把飞机举高了,指着那個螺旋桨。 傅寒川看了一眼,认出来這是苏湘送给傅赢的生日礼物。他眸光微微一动,淡淡的道:“坏了還修来做什么?” 傅赢垂着小脑袋,不让他爸爸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手指头推着螺旋桨道:“我想玩。” “你不是有别的飞机?” 傅赢一下子被问堵了,硬着头皮道:“可是我就是想玩這個。” 傅寒川抿着唇盯着他,小家伙的眼睛忽闪了起来,转身就要走:“算了,不要你弄了。” 傅寒川在他跑掉之前,一把揪住了他的手臂道:“宋妈說你沒吃饭,坐下来再吃点。” 傅赢抬头看了看他:“可是我吃饱了。” 傅寒川无视了他的“可是”,吩咐宋妈妈再去拿了双碗筷,傅赢只好将飞机先搁在桌上,然后端着碗,从碗边上瞅着傅寒川:“爸爸,其实你是想我陪你吃饭,对不对?” 一個人吃饭可沒劲了,爸爸肯定是吃着无聊。 傅寒川瞪了他一眼:“哪来那么多废话。吃饭,不许再說话。” 傅赢撇了撇小嘴,往嘴裡扒拉着米饭,脑子裡還在想着中午那沒有吃到嘴的豆腐。 吃過晚饭,傅寒川习惯性的往书房走,傅赢抱着那飞机跟在他屁股后面,傅寒川要关门的时候,小家伙眼巴巴的瞅着他:“爸爸,你帮我修好。” 傅寒川看了眼那破旧的飞机,地盘的轮子上還沾着黏住了的泥巴。 他沉沉的吐了口气,单手托了起来,手指放在螺旋桨用力一转,那螺旋桨便呼呼转了起来,只是沒几秒钟就停下来了。 他拿着飞机,沒再往书房裡去,走到了外面的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傅赢跪坐在他的腿边,伸长了脖子看他:“爸爸,能修好嗎?” “去拿螺丝刀来。” 小家伙一听,立即哒哒哒哒跑去找宋妈要东西去了。 一会儿,小家伙举着螺丝刀跑過来:“爸爸。” 傅寒川接過螺丝刀,上下左右看了看,找了個接口处拧了起来,傅赢嘟着小嘴认真的看着,每拆下的一個零件他都小心的摆在地毯上。 傅寒川斜了他一眼,问道:“今天在学校打架了?” 傅赢抓着拆下来的门扣在手指头上,說道:“我才沒有打架。” 傅寒川将又一片零件递给他,傅赢接了過来,傅寒川道:“吴老师說你今天心情不好,怎么了?” 傅赢小嘴一下子闭紧了。 他们都不让他知道那個人来找他,還偷偷摸摸的在外面商量,那他也不告诉他们,他已经见過那個人了。 “嗯?怎么不說了?” 傅赢站了起来:“哎呀,我累了。” “宋妈宋妈,我要洗澡。”小家伙将东西摆放在地毯上,一溜烟的跑了。 傅寒川垂眸看着地上一地的碎片,往小家伙跑开的方向看了眼,神情变得幽深了起来。 傅赢,一定是见過苏湘了。 唇角微勾了下,他瞧着手裡剩下的半架飞机壳,這样也能让她见到面…… …… 湘园。 苏湘从学校回来后,便一直很沮丧,一個人在工作室关了许久,佣人也不敢进去打扰她。 祁令扬回来,张妈便說了下,祁令扬道:“我去看看。” 他敲了下门,裡面沒动静,便径直推开了。 苏湘坐在椅子上发呆,珍珠见到他进来了,丢开画笔跑過去:“粑……” 祁令扬将她抱了起来,亲了下后转头往苏湘那边看過去。 她一点反应也沒有,单薄的身体窝在椅子裡,一动不动的。 這屋子裡,满是她低落的情绪,连小珍珠都感受到了,纸片上的画颜色是灰色的。 祁令扬抱着珍珠晃了下:“下午妈妈做什么了?” 小珍珠指着苏湘:“麻麻……” 她嘟着小嘴做了個不开心的表情,然后窝在了他的胸口,表示她也不开心了。 祁令扬轻拍了拍安抚,走到门口叫来了张妈:“你先看一会儿小小姐,给她先喝些果汁。” “是的,先生。”张妈把孩子接過去了,祁令扬走了回来。 他将苏湘的转椅转了過来,对视着她的眼睛问道:“是不是见到傅赢了?” 张妈之前对他說,她带回来的便当盒,裡面的豆腐沾着尘土,像是打翻了。 苏湘抬眼,眼睛裡红红的,脸色灰白,像是受到了重大打击。 祁令扬摸了下她的眼角道:“我猜猜。” “是不是那孩子不肯认你?” 苏湘双手搓揉了一把脸,沮丧的道:“你怎么知道?” 祁令扬淡笑了下,将她的双手握在掌心。他道:“从我個人的亲身经历来看,要接受一個抛弃了自己的人,确实很难。” 苏湘一下子急了:“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你自己也知道你沒有。可是苏湘,這几年,你们沒有见過面,你不知道他身边的人会怎么对他解释,为何你会离开他。” 苏湘张了张嘴,沉默了下来。 在這之前,她当然想過。 可是当真正的面对了,她发现自己真的很难忍受。 每回想到傅赢对她那仇恨的眼神,心裡就跟刀割一样。 祁令扬轻叹了口气,将她拉了起来,走到墙边摆着的一组休息沙发前,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今天都沒怎么喝水吧?” 苏湘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祁令扬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說道:“先不說别的,你之前离开傅家时,对他来說,心裡就有一种不安感。再到后来的三年,你沒有再出现過,他当然会以为你不要他了。” 苏湘默默的捂着水杯,想起给傅赢過的最后一個生日,小家伙是那么的开心。 而她走的时候,狼狈的连一個道别都不敢。 祁令扬安慰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他還是個孩子,你得给他時間慢慢来。” “最起码,你已经见到他。” “而且……你跟他之间相隔的時間還不是太长,很多事情都還可以弥补。” 苏湘默然的点了下头:“我知道……” 她抬头看向他:“令扬,傅正南来找你的时候,你過了多久才接受他?” 祁令扬怔怔的看着对面的一堵墙,過了会儿,他避开了這個問題,說道:“苏湘,其实在父母亲情這件事上,我沒有太深的执念。” 在祁家一個人长大,成年后,傅正南来找他回去,也不是为了找回流落在外的儿子,而是为了傅家的利益。 這样的亲情,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可在乎呢? 他转头,牵着苏湘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說道:“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跟傅赢,是被迫分开。你对他的思念,从来沒有停止過。” 他望着苏湘,静眸之中是她眉眼浅淡的温柔模样。 他道:“苏湘,我对父母亲情這件事沒有太深的执念,但是对你……” 他紧握了下她的手指,苏湘低头,看他将自己的手紧握在掌心。 她张了张嘴,正要說什么,祁令扬就松开了她的手,他对着她笑了下道:“好了,一個人钻牛角尖那么久,肚子也该饿了,先出去吃晚饭。把精神养足了,才有力气跟他打消耗战。” 他推着她往门口走,掌心贴在她的后背心,目光落了下来。 他对别的并不在乎,亲情,钱,他都无所谓,只有她,是他想要的执念。 他想要的是跟她的家。 被夺過了一次,他太明白那种感觉,所以,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被人轻易的夺去! …… 第二天。 苏湘临近中午的时候抽出了時間,又重新的做了一份日本豆腐送去了学校。 這次保安看着她递過来的便当盒,表情依然不那么好看,不過這次收了下来,跟别的家长一样登记了班级姓名,到了中午吃饭時間便叫了学生来拿。 学校餐厅裡,傅赢打开便当盒盖,裡面是冒着热气的豆腐,小家伙对着豆腐闷闷的坐在那裡不动。 他对桌的另一個小男孩也在打开自己的便当盒,看了一眼傅赢的,怪声怪气的问道:“傅赢,你這是谁送過来的啊?” “你又沒有妈妈给你送饭,是你家的那個小后妈嗎?” 常妍经常来接傅赢放学,很多人都见過,班级裡的孩子便都认为那是傅赢的后妈。 傅赢一下子恼了,站起来就将那個男孩的便当盒掀翻在了地上:“你才沒有妈妈!” 那男孩看着翻了一地的饭菜,愤怒的瞪着傅赢:“你打翻我的午饭,我要告诉老师去!” 傅赢在班裡是個小霸王一样的存在,惹了他也不敢上去跟他打架。而且在学校打架被老师知道了,会被罚扫教室。 傅赢哼了一声:“去吧去吧,我才不怕你,告状鬼!” 傅赢被同学告的状多了,虱子多了不怕痒,而且老师也沒把他怎么样。 那男孩被周围看過来的眼神盯着,重重的哼了一声,嘀嘀咕咕的說着:“便当我不要了,但是我一定会去告诉老师的。” 不過,他端起了学校发的午餐换了张桌吃去了,而地上的便当盒再沒人捡起来。 傅赢這一发脾气,周围所有的小孩子都默默的抱着餐盒换了座位。那裡只剩下了傅赢一個人孤零零的霸占了一张四人桌。 连良从窗口领着自己的餐盒走到大餐厅,只傅赢那一桌最为显眼。 她走過去:“傅赢,我可以坐下嗎?” 那一個被掀了便当盒的小男生对着她大声道:“连良,不要跟他坐一起,他会打翻你的午饭。” 傅赢的紧紧的抓着筷子,显然怒气更重了。 连良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在傅赢的斜对角坐了下来,默默的吃了起来。 傅赢看了她一眼,连良嘴裡含着饭,模糊不清的道:“你要赶我走嗎?” 傅赢将面前的便当盒往前推了推,连良看了一眼裡面的豆腐,也不跟他客气,挖了一勺放在嘴裡咀嚼了下,眼睛亮了起来:“哇,傅赢,這個好好吃哦。” 傅赢自己也吃了一勺,不過他的头垂的低低的,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他觉得,這個味道,有一点点好吃。 之后的這顿午饭,两個小孩子连汤带饭的都给吃完了。 午休時間,傅赢坐在一棵松树下撑着下巴发呆,连良走過去递给他一瓶娃哈哈。 “你請我吃你妈妈做的饭,我請你喝酸奶。” 傅赢一怔,凶巴巴的道:“谁說是我妈妈做的!” 连良瞅了他一眼,给了他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她坐下来,用吸管捅破了锡纸,說道:“昨天来的那個其实是你的妈妈对不对?” 傅赢哼了哼声,连良看他抓着酸奶不喝,便把自己的给了他,又把他的拿過来,再次捅破了锡纸,嘬了一口,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她道:“我看到你哭了,所以,她一定是你的妈妈。” 傅赢吸着酸奶,有一下沒一下的揪着草坪上的枯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连良轻轻的叹口气道:“你妈妈来找你,這就好啦。” “我都不知道我妈妈是谁。”小姑娘第一次对外人說起伤心事,拈着一根草在指尖打转。 傅赢惊愕的看她:“你不是有妈妈?” 那天,她的妈妈還請他吃了肯德基。 连良道:“我是她领来的,不過她還是我妈妈呀。” 傅赢的小嘴张成了“O”形,小姑娘却是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我妈妈对我很好啊,所以我沒有不开心。” “你不要這样看着我啦。” 酸奶夹在她的膝盖中间,小姑娘一低头就能喝到,這便将双手解放了出来。 她拔了两根长在松树下的狗尾巴草,分别打了個圈儿,又将两根草杆插在了圈裡,拎着拉了拉,像是扯二胡那样。 “看,這是二胡,是不是很好玩?” 傅赢看着她,两根草也能玩得這么高兴,他觉得她有点傻。 小姑娘却把那草二胡递给了他道:“送给你妈妈吧,谢谢她請我吃饭。” 傅赢拎着那根草,小姑娘道:“你不要生她的气啦,她离开你一定是有原因的么。” 一說到原因,傅赢就想起来在教育机构看到的,她抱着另一個孩子,去送她上课! 他将那草二胡丢在了地上,重重的哼了一声:“她有别的小孩了,我才不要原谅她!” 小家伙爬了起来,飞快的跑了。 這天放学,苏湘坐在车上,看着傅赢被傅家的人接了回去。他的手上沒有拎着便当盒,她的眼眸就沉了下去。 等家长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她走到保安室那边:“师傅,我送来的便当請還给我吧。” 那保安看了她一眼,转身将盒子从窗口递给了她。 苏湘本来已经做好了心裡准备,当那盒子拿在手裡,她微微的皱了下眉,随即眉毛舒展了开来。 她打开了盒盖,已经洗干净,裡面放着两個连接在一起的草环。 对着那個放着草环的便当盒,苏湘那一刻又想哭又想笑。 …… 回去后,苏湘将傅赢送给她的草环珍重的收在了一只盒子裡,接下来的一连几天,她都给学校送午餐,每天都变着花样,而晚上去收回来的时候,饭盒都是空的。 周六学校放假,苏湘便觉得空落落的,一整天都沒什么精神,所幸她還记得跟枕园做了预约。 到了傍晚的时候,她将做好的日本豆腐打包,自己开车過去。 祁令扬刚在祁氏上任,這段時間忙了起来,经常加班不說,晚上到家书房的灯光到后半夜才关。 他不放心苏湘一個人過去,从公司打了电话過来:“我還是跟你一起過去吧,你先等一等。” 苏湘注意着路况,說道:“不用了,人家怎么也是开饭馆的,不会有什么事的。” “而且我只是過去问一些問題,又不是去踢馆。” 此时,祁令扬在会议室走廊,他往裡面看了一眼,会议室的人满满当当的坐着。他道:“那好,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嗯,挂了。” 苏湘将蓝牙耳机摘下,在前面的一條三岔路转弯。 才回来北城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入了冬,马路两侧的树木在路灯下显得萧瑟,树影绰绰,路上行人又少,更是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苏湘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佛珠,深吸了口气,打开了车载音乐壮胆。 几首歌過后,车子在枕园停下。 第二次来,苏湘对這园子便熟悉了,沿着一條青石板路往裡面走,地上的景观灯发出橘黄色的灯光,单调的脚步声在這安静的空间裡响起,伴随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前面偌大的主屋灯火通明,大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的副手见到苏湘,上来道:“苏小姐?” 苏湘出示了预约号,微微笑着道:“对,是我。” 那副手看了她一眼,将她的预约号確認過后,手往裡做出一個請的手势:“苏小姐,裡面請。” 进了内堂,苏湘直接便往餐厅過去了。那副手跟在她的身后,有些好奇的道:“苏小姐是一個人?” 苏湘转头,对着他一笑道:“是。” 她将手裡拎着的保温盒放在餐桌上,說道:“就請上菜吧。” 副手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保温盒,只觉有些奇怪,不過沒再說什么,进去通知了。 過了一会儿,那些菜便端上来了,有苏湘特意要点的日本豆腐。 男人看了眼苏湘,将菜品一盘盘的放上桌后,說了声“請慢用”,便要转身走了。 苏湘出声道:“請等一下。” 男人看了她一眼:“苏小姐還有什么事?” 只见苏湘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餐盒盒盖,裡面也是一份相同的日本豆腐,只不過她做的沒有刚出锅的那么新鲜。 苏湘道:“宴先生,不知道你做的這份日本豆腐,跟我做的,哪一個味道更好?” …… 傅家的餐桌上,傅赢伸长了手臂夹菜,状似无意的說道:“爸爸,下個星期开始我想自己回家了。” “嗯?”傅寒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眼眸,淡漠的吃着饭,“不行。” 傅赢有些急了:“为什么我不可以自己回家?” “为你的人身安全。” 傅赢身上還穿着跆拳道服,這衣服他特意沒换。 小家伙挺了挺胸膛:“我学了跆拳道,在武术馆我的跆拳道是最好的。我可以保护我自己。” 傅寒川睨了他一眼:“就你那小胳膊小腿?” 傅赢立即不服气了:“爸爸,王晓明也是自己回家的,還有连良,她是女孩子都是自己上学,难道我连女孩子都不如嗎?” 傅寒川盯着他,傅赢在他的盯视下目光缩了缩,嘟囔道:“反正,我就是要自己回家。” “你不是觉得每天有车接送很威风嗎?” 学校绝大部分的学生都是有家长接送的,只有很少的孩子自己上下学。不過傅家的豪车往校门口一停,识货的看得出来,那车是低调的华贵。 傅赢抓耳挠腮,眼珠子一转,理直气壮的道:“现在我觉得能自己回家的孩子,那才叫威风!” 傅寒川微挑了下眉毛,幽深的眼盯着他看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