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做人不要太贪心 作者:未知 傅寒川的脚步停下,再一次的转過身来,将半掩的门推开,走了进去。 鞋底踩在木质地板上,脚步声轻响。 房间内,常妍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面对着进来的男人。 傅寒川在距离常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她抬头望着他,眼眸中含着泪水,抬起手将手裡的东西递過去。 傅寒川看了一眼,那是傅赢的玩具。 他伸手接過,开口道:“常小姐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线很好听,性感,低沉平稳,只是与她說话的时候,永远都是透着疏离冷漠。 常妍喉咙翻滚了下,說道:“傅寒川,你觉得我对傅赢怎么样?” 傅寒川淡扫了她一眼道:“很好。” “那我对你怎么样?” 傅寒川的眉心皱了起来:“常小姐,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什么……” 常妍仰起头,擦了擦眼镜后对视着傅寒川道,“我想问,這三年来,你把我当成什么?” “……” 面对傅寒川的沉默,常妍自嘲的笑了下說道:“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只是因为我跟傅赢的朋友关系吧?” 她一直說,自己跟傅赢是朋友,更多的時間裡,她也只是跟傅赢在一起。 可她来往于傅家,跟傅赢在一起,不是为了能看他一眼,跟他說几句话嗎? 哪怕一天只有一句,只有一個问好,她都心满意足。 明眼人都知道,所有人也都知道她的心意。 “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 常妍凄楚的笑了起来,微微颤抖着睫毛上沾着泪水,专注而深情的望着傅寒川道:“我一直喜歡你,爱着你,所以才愿意去忍受一切。” “她背叛了你,我知道你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我想,我就這么默默的陪在你的身边,陪你抚平你心裡的痛,就算你不喜歡我,但每天能够看我一眼,我也会很开心的。” “她离开了,傅赢又那么小。我学着照顾去傅赢,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去学着做,希望他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感到母爱的缺失。” “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冷漠,可我想,時間那么长,我总能把你焐热,可是……” “可我做的這一切,你都看不到嗎?” 一行眼泪从她眼底滑落,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她固执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她怕再不說這些,她就再也来不及。 人心肉长,她以为她不說,他也能看的到。可那個女人回来,她什么都沒做,他便一心向着她去了。 那天晚上,她看到的那辆红色车子,就是一直停放在傅家车库中的一辆。 這三年裡,那一辆车一直放在那裡,从沒动過。 她知道傅寒川有收藏车子的习惯,但那一辆车根本沒有什么收藏价值,可他却将车放在车库。 她以为,那只是一個留念,只是那個女人留在這裡的一件還能当做留念的物品。 看到那辆车在马路上行驶,她便知道,傅寒川将车還给她了。 也就是說,其实他是在等她回来? 为什么? 她這三年,承受了那么多的风言风语,为他做了那么多,她自问做得沒有不好的地方,为什么他還是忘不了那個背叛了他的女人? “傅寒川,我想问你,你把我当成什么?” 傅寒川面色冷淡,听完了常妍的控诉,他轻吸了口气,抬眸看向泪水涟涟的女人,他开口道:“是你把自己当成是傅赢的朋友,我只是尊重了你。所以,你在我眼裡,我也只是把你当成是傅赢的朋友。” “至于你所說的,你照顾傅赢,不想让她感觉到母亲缺失所带来的情感缺失……”他顿了下,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我想常小姐,這是你的错觉。” “我从来沒有要求常小姐去做什么,更不要說为我做什么。” 傅寒川直白而冷酷的回答,让常妍的脸色瞬间失了血色,身体受不住的晃了下。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一厢情愿,可是被她所爱的人這么直白的說出,依然让她承受不住。 她的唇微微的颤抖着,眼泪汩汩而下,一個字也說不出来。 她說了,她捂不热他的心,直到现在,也是…… 她的喉咙哽咽,心裡沉闷的几乎透不過气来,连着翻滚了好几次才道:“好,我知道了……” 傅寒川把话挑明了,便沒有再想继续留下的心思。他点了下头道:“常小姐身体不适,那便好好休息。” 說完他便转身,走了几步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转头道:“還有一句话忘了說,常小姐,傅常两家有合作,两家互有往来是基本社交,常小姐也請不要误会。” 常妍静静的站着,手指头攥紧了。 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她再度的捏了下拳,起步追了出去。 “傅寒川!” 傅寒川的脚步停住,转头看向常妍。 常妍眼睛通红,眼角也有使劲擦過的痕迹,她走到他的面前抬头望着他說道:“刚才說的,是我跟你的問題。” “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想要问你。” “就算她背叛了你,你心裡還是她嗎?” “为什么?” 傅寒川的目光凉淡,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走廊尽头。 那边是一扇窗,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投下大片的阳光,地板上一片明亮光泽。 男人开口道:“你问的,是我的私人問題。我之前已经回答過你,你我的交情并不深厚,還沒到告知你我私事的地步。” “至于你第二個問題,我就更沒有告诉你的必要了。” 脚步声重新响起,常妍捏紧了拳头,看着那個离她越来越远的高大背影,眼睛裡透出了异样的光芒…… 楼下院子的聊天還在继续。 傅常两家人在說着普通的场面话,无非就是股票行情,对热门行业的看法,投资价值等等。 傅正南作为商会会长,這些年对常家在北城的发展给了诸多照顾,常家也把南城的一些市场放开给傅家,于是這些场面话中,又多了一些试探的意思。 两家是否還能继续這么互惠互利下去。 杨燕青将半空的茶杯中添上了些茶水递给常奕,常奕对着爱妻笑了下,伸手接了過来,卓雅夫人看在眼裡,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扭头看向别处。 常奕轻啜了一口茶,眉梢微挑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意有所指的道:“有件事我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想起来了,正好大傅先生也在,就想顺便问一下?” 傅正南正在剥一颗石榴,瞥了他一眼笑道:“哦,常先生有什么觉得奇怪的,不妨问。” 這时候,卓雅夫人才看了過来,說道:“是什么,我也好奇起来了。” 杨燕青笑了下道:“不知道卓雅夫人是否也关注那些小年轻的话题。” “最近,有两個视频網站联合举办的舞蹈大赛很是热闹,一直登上话题热搜呢。” 卓雅夫人面色微微动了下,笑着說道:“我都已经老了,小年轻的话题,我怎么会知道。” 杨燕青垂下眼,眼眸微动了下,伸手拿起一颗黄岩蜜桔剥了起来。 卓雅夫人常年参加太太团的社交活动,那些太太小姐们也有关注娱乐圈的,对那些看中的小鲜肉小花,出手阔绰,私下裡也会聊起来,卓雅夫人就算不关心,也会听到。 舞蹈大赛,是眼下最热门的竞技综艺之一,想不听到也难。 小小的蜜桔,几下就去了皮,她便顺手递给了常奕,自己又拿了一個。 之前在常家的时候,常妍不开心,她在丈夫面前不想說起她的伤心事,不過在车上的时候還是跟自己的男人提了下。 常奕在大前方,她這個守着后方的,也要睁着眼时刻关注着。 如今傅、常两家這关系,更要关注傅家的异动。 常奕将空茶杯放在桌上,手裡捏着蜜桔,笑了下說道:“卓雅夫人是傅氏的大股东,不知道是否清楚傅氏也赞助了那個舞蹈综艺?” 說着,他转头看向了傅正南。 傅氏赞助节目,那笔数字对于庞大的傅氏来說只是九牛一毛,但公司资金的去向,還有這一赞助产生的影响,对公司内部总要有個說法吧? 能不知道嗎? 傅正南之所以今天抽空来作陪,就是为着這一事。 要說傅氏赞助一档综艺节目,本沒什么大惊小怪,但是往裡仔细看了,就出問題了。 那女人也参加了节目,只是不是由她亲自上场而已。 但常家跟傅家有着這一层暧昧不明的关系在,自然是关注到了的。 傅正南一想到這之中的关联,心裡就堵着不舒服,可面上還要挂着笑。 他道:“原来常先生觉得奇怪的是這件事。” 常奕偏头问:“哦,那么這件事,大傅先生也是认同了的?” 傅正南的一條胳膊搁在座椅扶手上,拇指慢慢的搓着一截食指侧面。 他笑着道:“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刚才常太太也說,那個节目很火。我們這些老骨头是不清楚這节目到底有多火,但是既然都這么說了,那傅氏赞助节目,借着机会打個广告,提高一下品牌知名度,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常奕微微笑着,心内暗忖,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他微扬了下眉毛,干脆挑明了說道:“那大傅先生可清楚,前傅太太也参加了這档节目?” 傅正南的笑容微微僵住,還沒来得及說什么,傅寒川处理完事情,走了過来。 刚才那两人的那些话,他听到了一部分。 他不动声色,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傅寒川一来,那些人的脸色也是各有精彩。 有些话就是想避开当事人,从傅家二老那裡要個明白,傅寒川一来,這话题就有些說不下去了。 傅寒川直视着前方,伸手拿了茶几上的茶水轻啜一口,他道:“你们常家做生意,会因噎废食嗎?” “生意场上,只讲究利益关系。我赞助节目,节目为我傅氏扩大品牌影响力,如果因为一個小人物我就放弃這种机会,按照這推理下去,那我傅氏何以做到這地步?” 他侧头看向常奕夫妻,直视過来的目光毫无退避躲闪。 …… 送走了常家的人,傅正南便把傅寒川叫到了书房裡。 傅寒川之前就曾不经過董事会擅自做主的做些事,而這次赞助节目同样的是。 在外人面前自然要撑着场面,但是关起门来,傅正南就要算個清楚了。 到了书房,傅正南就对着傅寒川摆起了脸。 他道:“我以为你坐上了傅氏的头把座椅,做事能更加沉稳些,能有所顾虑,你看看你现在做的這是什么!” “你为一個女人,要得罪了常家嗎!” 傅正南把桌子拍的梆梆响,一脸怒不可遏。 “你做的那些小动作,当常家的人都是傻的嗎!” 傅寒川面对傅正南的暴怒,他神色淡漠,只說道:“父亲,傅家跟常家,只有生意场上的交情在,既然如此,一個赞助而已,又怎么会得罪常家?” “你……” 傅正南指着傅寒川:“你還天真的以为,把自己撇干净了,跟常家只有生意上的往来嗎?” “常妍将来是要做傅家的人的!” 他沉沉的吐了口气,狠狠的瞪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儿子。 傅寒川却道:“我从沒想過要跟常妍有什么,我已经跟她說清楚了,她不适合我。” 闻言,傅正南气得瞪眼睛,不過对于富贵名门,婚姻之事又岂是個人就能做主? 若不是当年苏家耍手段,傅家也不会…… 傅正南深吸了口气,不想再去想那件糟心事,但更让他糟心的事,他不得不提。 他道:“你說常妍不适合你,她配不上你,那個哑女就适合你?” 他讽刺的笑了下,接着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赞助那個节目想的是什么?” “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见過那個女人。” 傅正南的眼睛裡闪過一道阴狠的光:“她回来,是来报复的!” 傅寒川一直摆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直到傅正南說出最后两句,他的眉心皱了下:“报复?” …… 常家的私家车内,车后座坐着的三人脸色都不好看。 常奕对傅正南、傅寒川的那番托辞自是不满的,只是话到了那個份上不好再說下去罢了。 傅寒川的心思不在常妍身上,他们都知道。 按照常妍的身份地位,要嫁人的话,要找個跟傅家差不多的,也不是什么大难事。 只是這两家要联姻的风吹了這么些年,两家为了推动他们二人感情,也先做起了往来。 被架到了這個份上,再說两家婚事只是空穴来风,那常家的颜面就不好看了。 尤其,那個苏家的女人跟常妍相比,身份背景差的那么多,那让常妍以后挑人的时候,被人怎么看? 杨燕青捏了捏丈夫的手,往常妍那边使了個眼色。 常妍神色憔悴,精神萎靡的靠在车门上,比来之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杨燕青关心问道:“妍妍,你這是怎么了,身体真的很不舒服?” 常妍抿了嘴唇,直起了身子来。她直直的看着前面,忽然說道:“大哥,我想让那個少年团给常氏做代言。” 话音落下,杨燕青跟常奕都愣住了。 常奕拧着眉道:“妍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 舞蹈大赛十六进八的那一期比赛在網络上播出以后,果然引起了大热潮,網络點擊再创新高。 屏幕上,每個参赛者一出场就刷起了弹幕,播出第二天便热议了起来。網络微博成了粉丝们的另一個战场,有为支持的参赛者打CALL的,也有为被刷下来的人抱不平的。 有些商家提前就签约下代言人的,到了這期节目播出,销售额直线上升。 苏湘静默的刷着微博,看着少年团的最新大数据,桌角的手机响個不停。 苏湘知道這次比赛過后,少年团一定会火起来,为了分担工作量,聘請了一個助理。 助理小邓敲门进来道:“苏姐,又有几個商家想来谈代言的事儿。要不要谈一下?” 苏湘的问好少年团,是那么多参赛者中,唯一一個沒有签下任何代言广告的。 小邓在娱乐圈也混了一年多,从她的从业经验来看,对苏湘的這個做法一直不了解。 砸了那么多钱,又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培养起来的艺人,有签约广告赚钱的机会,当然是要敲下来的。 有的人饮料广告、服装、食品,已经签下了七八個,這還在不断的寻找机会再多签约几個呢。 那可都是摇钱树。 而苏湘的這支团队一直被看好,绝对是香饽饽,可她却一直不松口。 此时苏湘听到這個消息,也依然只是笑笑,她道:“去帮我推了吧。” “好的。” 小邓作为助理,老板发话自然是只能答应下来的,但她又架不住好奇。 她问道:“苏姐,怎么又往外推啊?你是不是在等一個更合适的机会,签更高的代言费?” 随着名气的不同,代言费肯定也是不一样的。 但比赛已经過半,都已经過了十六进八,再后面几场比赛下来,节目就结束了。 到了那個时候,就算得了冠军,节目的热度已经過去,那时候的签约费不一定会比现在的高。 有些商家在一开始就找看中的参赛者签约,一反面是为了降低签约费,另一方面也是趁着节目火的时候蹭個热度提高销量。 小邓将自己的想法說出来,苏湘笑了下道:“我的人,哪怕是得了冠军,我也不会给他们签下别的代言。” “为什么?”小邓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苏湘道:“因为他们只为我的品牌代言。” 小邓微怔了下,她才来不久,只以为苏湘只是一個舞蹈团的经纪人跟编舞老师。 小邓在圈子裡也听說過這位编舞老师的名气,有很多歌手开演唱会或者拍MV,会請她帮忙编舞。 “你、你的品牌?” 苏湘淡笑了下,将自己的电脑转了過去,上面是回形针工作室旗下负责的內容。 小邓看了眼,不由睁大了眼睛。 首饰品,工艺品,护肤品都有。網页上赫然挂着那五個少年人的广告。 苏湘道:“你才刚来,這些我還沒有来得及告诉你,以后你就会慢慢接触到了。” 她将电脑又转了回来,這组广告是苏湘亲自带着孩子们去拍摄的,那时候小邓還沒来。 不過這個时候可以开始挂在门店宣传了。 苏湘将一叠资料递给小邓道:“這些你负责跟一遍,這样下来,你便了解我的业务了。” 小邓将资料接了過来,她想了想,還是忍不住的问道:“可是少年团只代言自己的品牌,這样不是很浪费他们的商业价值?” “如果這时候多签约几個,有了更多的资金,不是可以将产品扩大了嗎?” 小邓虽然看到苏湘有自己的产品內容,不過她也注意到那些品牌還沒有什么产生什么大的价值。 小邓的這個想法,是很多经纪公司的固有想法,但前提是他们只是经纪公司。 苏湘道:“任何艺人,如果過度消费,价值就会削弱。” “得了一次奖就马上去消费他们,拍广告,赶通告,然后进军影视界?” 祁令扬有影视公司,如果她要這么做,完全不愁资源問題。 苏湘道:“他们還是孩子,要学习要充电,后面還有几十年的時間。电量不满,很快就会被消耗光的。” “而且……” 苏湘看着电脑上自己的产品,笑着說道:“代言的产品少,被代言产品的关注度就更高,所以就算只有這么一次机会,我的品牌知名度也提升一大截了,已经赚了。” “做人不要太贪心。” 小邓笑了笑,了解了苏湘的意思:“好的,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出去,苏湘支着下巴,心情好的时候,点开了少年团的歌舞曲,手指跟着音乐节拍转动。 這时候响起来的手机铃声将苏湘的惬意打断,苏湘关了音量,看到手机上“傅寒川”三個字,眉头就皱了起来。 自从乔深将车還给她以后,他還沒有来找過她的麻烦,這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