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对着他的胸口一通捶打 作者:未知 愤怒与委屈将苏湘淹沒,她忍不住扑過去,揪着傅寒川的衣领,对着他的胸口一通捶打。 他太過分了,怎么能這么耍着她玩! 苏湘看起来柔柔弱弱,但是一個常年抱娃的女人,臂力也是不小的,就算傅寒川肌肉结实,也禁不住她几拳抡下去,傅寒川两手握住她的手腕,拧着眉道:“疯够了沒有,就這么想出去抛头露脸?” 话音刚落,“咚”的一下,傅寒川眼前一黑,额头痛感袭来,這女人竟然拿头来撞他。 苏湘眼睛红红的,眼睛裡蒙上了一层水雾。 什么抛头露脸,他理解過她嗎? 苏湘用力的挣开他的大掌,一脸悲愤的比划起来。因为情绪激动,手臂开合时都带着力道。 ——我這是抛头露脸嗎?我只是在为自己努力! ——我在你這裡,就是個无足轻重的人,我都不配站在你跟前,跟你呼吸一样的空气! ——别人尚且知道我的困境,想办法来帮我,我的丈夫,为我做過什么呢? ——你跟你家裡的人一样,瞧不起我,恨我。你们只顾着自己的面子,不要我成为你们的绊脚石! ——既然這样,你为什么不…… “够了!”傅寒川脸黑了下去,“你知道什么!” 他推开苏湘站了起来,“我不知道你比手画脚的要表达什么。好好的备考,等教师资格证拿到了,就去学校教书。” “安分的在家呆着,叫人抓不到错处,就沒人敢动你!” 傅寒川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往门口走了。 苏湘一個人站在原地,呆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又是安分? 苏湘想哭又想笑,什么是安分? 什么都不做,自己不能做主,全凭他们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嗎? 可是她什么都不做,最后的结果還不是一样? …… 祁家别墅。 大年初一,這一天同样祁家的人齐聚一起過年。 祁令扬听着耳边的“嘟嘟”声,沉沉的吐了口气,将挂断的手机搁在一边。 两天前,傅寒川亲自来耀世找了他。 上来就是要求把所有關於苏湘的镜头刪除,否则就是全網、全电台的禁播。 以傅氏的影响力,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呵呵,看来傅寒川這是受到了不小的压力啊。 不過苏湘的镜头不能播出,在他的意料之内,所以,他才在苏湘准备耀世的跨年节目时,拍下了那一段聋哑学生的日常填补上去。 祁令扬慢慢的捻着手指头,唇角翘了起来,眼眸中划過一道冷光。 傅寒川…… 房门敲了两声,祁令扬走過去将门打开,祁令聪站在门口。 “大哥。” “嗯。”祁令聪看了他一眼,走进去。 祁令聪在座椅上坐了下来,双腿叠在一起,看着正在关门的弟弟,說道:“這就是你跟那哑巴的合作?我看也不怎么样。” 祁令聪以前完全沒有在意過他這個弟弟整天在忙什么,直到傅氏夫妻的结婚纪念日,看到他跟那哑巴混在一起。 为了防止他弄出事来,他才让人去查了一番,知道他在弄一個慈善项目,找了那個哑巴拍广告。 多年游走商场练就的敏锐感让他一下子看出了他這個弟弟的用意。 以前只觉得他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却是心思如此深重的一個人。 差点就被他骗過去了。 祁令扬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拎起茶壶倒茶,淡笑着說道:“我這個计划挺好的,只不過临时出了些意外。” “不過傅寒川带着苏湘出现在傅氏的年会,不是达到一样的效果了?” 祁令扬将倒得七分满的茶杯放在祁令聪的面前,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笃”一声响,茶水微晃,漾出圈圈涟漪。 祁令聪看了一眼茶色澄清金黄的茶水,唇角微勾了下說道:“看起来,我以前是小瞧了你。” “過了年就来公司上班吧。” 祁令扬放下茶壶,拿起了茶杯放在唇边吹了吹,轻啜了一口砸了砸唇說道:“今年朋友送的铁观音比去年的好,大哥尝尝。” 祁令聪看了他一眼,拿起了茶杯,這时祁令扬道:“大哥放心我去公司?” 祁令聪喝了一口茶水道:“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多少放心一些。” 祁令扬笑了笑:“我看還是算了吧。” 祁令聪从杯沿上方睨了他一眼,只听祁令扬道:“我对我现在做的事情挺满意,大哥放心,祁氏還是你的祁氏,我无意跟你争夺。” 祁令聪微微蹙起眉,祁令扬唇角一扯,笑了下說道:“大哥不是知道为什么嗎?我不会是你的对手,大哥又何必给自己添烦恼。” 祁令聪眉梢一挑,认真的看了祁令扬几秒,眼眸微转后轻嗤了一声:“你的话,我信,也不信。来不来祁氏随便你,不過你要进来了,我也不怕你。” 祁令聪說完就出去了,祁令扬看了眼见底的茶杯,无声的笑了笑。 正要收拾起茶具,半开的房门推开,杜若涵走了进来:“刚才我看到你大哥进来了?” “嗯。”祁令扬垂着眼眸,将剩下的茶水倒了,神色淡淡的道,“他来跟我說新年快乐,大嫂,這是我的私人地方,大嫂要跟我說祝新年,還是在外面說比较好。” 杜若涵脚步一顿,受伤的道:“令扬,我只是关心你,這也不行嗎?” 祁令扬听到她难過的语气,眉间微蹙了下,目光扫過他微突的小腹,轻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大哥更需要你的关心。” 杜若涵抿着唇站在那裡,看他从房间這头走到那头的收拾东西:“可是我只想关心你,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我听說,你私下做了很多事,你想进入祁氏?” “……” 杜若涵往前走了一步,急切的道:“你真的想跟他夺权?” 祁令扬收拾着床头柜上的书跟电脑,侧头看了她一眼道:“若涵,你现在怀孕,好好养胎就是,别胡思乱想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杜若涵摸了下小腹,缓缓道,“令扬,是因为我嗎?” 四年前,就因为祁令扬不是继承人的身份,两人就這么被拆散了。 “令扬,你不甘心,是不是?” 祁令扬将电脑塞到包裡,手指停顿了下,他抬头看向杜若涵,說道:“我不会去跟大哥抢什么,這跟你也沒什么关系。” “大嫂,我說了,你别胡思乱想,属于你们的东西,我不会碰。” 杜若涵闻言,一颗心反而七上八下的。她越来越看不懂祁令扬,他在做什么,她也不知道。 “可是……”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說什么。 祁令扬将最后一本书塞在电脑包裡,“嘶”的一声拉上拉链,抬起腰身看向杜若涵:“大嫂,我要换衣服了。” 杜若涵一惊:“你要回去了?” “嗯。” 祁令扬回老宅守岁,下午就回古华路那边,所以带過来的东西不多,几下就收拾干净了。 杜若涵想到那個晚上,祁令扬跟一個女人走在一起的身影,心裡就翻腾了起来。 因为她怀孕,胎儿又不稳,祁令聪很是紧张,对她做了很多限制,不许她再乱跑乱动,就连看电视都管控,不许她過问其他的事。 所以至今她都不知道,跟祁令扬在一起的女人到底是谁。 她落寞的道:“你是要回去陪她嗎?” 祁令扬对她的疑神疑鬼实在是沒辙,說道:“祁家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過你要非要這么想,随便吧。” 祁家的规矩,一旦继承人结婚,其他子孙就得搬出去住,祭祖過节可以回来住一晚,第二天就离开。 杜若涵已经许久沒有见到祁令扬,又受到限制不能常去看他,忍不住道:“不然我去跟爸說說,让你至少過完春节再走。” 祁令扬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若涵,你觉得這可能嗎?” 他走到衣柜那边敞开衣柜,回头看向杜若涵:“我真的要换衣服了。” 杜若涵看了看他,咬了咬唇,只得转身离开。 听着笃笃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祁令扬低头捏了下眉心,然后转向衣柜,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毛衣,裡面一块深蓝色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将毛衣随手放在床上,将那深蓝色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條纯手工的围巾,织得歪歪扭扭的,上面還打了几個错针,随着他的打开,一团毛线团滚了出来。 這是一條未织完的围巾,杜若涵送给他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流行织东西送给自己喜歡的人,杜若涵第一次弄,却非要挑战高难度的花纹,结果弄了许久只织了一半,实在赶不及就只能把半成品送给了他,還說以后再继续织。 那时候大家都爱玩,也以为有着无尽的以后,渐渐的這事就被抛在了脑后。 他们的生命裡,有太多新鲜有趣的事情了,谁知道,忽然有一天,他们就沒有了以后…… 祁令扬捡起了那一团毛线,重新包裹在了那一半的围巾裡面。 他在房间内扫了一圈,然后走到書架那边,找了一张大一点的纸,将那围巾包了起来,随意的塞在了角落裡。 拎起电脑包,转身离开…… …… 裴羡看了好几眼傅寒川的额头,上面一块红红的印记,仔细看還有些鼓起。 他忍着笑道:“你這是‘红’运当头呢,還是吉星高照?” 傅寒川摸了一把额头,疼的眼角微微皱了下眉。 那女人练铁头功的,這么狠。 他冷冷的扫了裴羡一眼,威胁道:“你要敢笑出来,我保证你也会鸿运当头。” 裴羡還是捂着嘴笑了几下,不行,实在忍不住了。 小哑巴发威,這一下够猛的。 关键是,傅寒川做了理亏的事,不能拿她怎么样,大年初一的只能跑出来找他解气了。 傅寒川睨了一眼裴羡,咬着后槽牙道:“你要笑便笑,要是憋死了,我可赔不起。” 早知道年前就不理发了,现在想遮也遮不住。 他收回视线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了下,屏幕往下滚动了一些。 裴羡手抵着唇轻咳了一声,终于忍住不笑了。再笑下去,估计某人该来找他打架了。 傅寒川呐,王似的人物,谁敢這么对他,偏偏被一個女人打成這样,啧啧啧啧…… 看傅寒川专注的盯着电脑,裴羡凑過去看了一眼:“這是盛唐科技的资料。” 他看向傅寒川:“你家老子给你的惩罚?” 傅寒川私自把苏湘带去了傅氏的年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苏湘的身份,這件事惹怒了傅正南,自然要他付出代价。 父子两個你来我往的過招已经许久,裴羡早已见怪不怪,不過這次的难度好像大了一些。 盛唐科技,近年来发展势头很猛的一家科技公司,最近放出美股上市的融资信息,吸引了众多风投公司的注意。 傅寒川淡淡的“嗯”了一声,眼睛未离开电脑屏幕,手拿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裴羡瞧了他一眼,看他雄心勃勃,想必是势在必得。 裴羡道:“你让苏湘在年会上露面,原本是打算让她发展一下的吧?反正你都已经得罪了大傅先生,她的那個广告,怎么還是把她的镜头砍了?” 傅寒川拧了下眉,沒有立刻回答他,拿着鼠标在一排字体上重点标识了出来。 红色的填充色异常显眼,也映得他漆黑的眸底一点火似的暗芒。 過了会儿,他道:“现在不是时候。” 傅家的情况复杂,现在……不是她出头的时候…… 裴羡虚虚的十指交对着,食指轻点,打量了傅寒川一会儿說道:“我看不只是這個原因吧。因为那是祁令扬的广告?” 自己的老婆跑到别人的公司,而且還是某种程度上的“情敌”那裡,傅寒川這种小心眼儿的性子,眼睛裡怎么可能容得下沙子。 不让她参与APP的项目,现在又撤了她的广告镜头,哎……小哑巴也太不懂她那小心眼的男人对她的“关爱”了。 傅寒川眼睛都沒抬一下,不說话就是代表默认,裴羡了然的点点头,說道:“可是你這么关爱她,又不說清楚……”他瞥了下傅寒川的额头,“以后你這伤会越来越多。” 傅寒川的视线在一排不怎么重要的文字上重复的看了几遍,等意识過来的时候,冷硬的道:“不是关爱。” “嗯?”裴羡被這沒头沒脑的四個字弄得愣了下,随后理解過来,傅寒川的重点在他之前的那句话上。 傅寒川继续的往下看了下去,接着冷硬說道:“她是我傅寒川的女人,這点界限分不清楚,就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在傅寒川看来,苏湘既然嫁给了他,就是他的所有物,就要有身为傅太太的觉悟。 就算要让她大放异彩,也只能是在他的手上。 裴羡摇了摇头,可怕的大男子主义,小哑巴要是想不明白,非要跟他对着干,可有的苦头吃。 裴羡道:“你既然不喜歡她,何不放了她,也免得老是因为她,跟你父亲起矛盾,大家日子過得都不痛快。” 說完,他停顿了下,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身体往前稍微倾了些,眯起眼看着傅寒川:“還是你把她作为跟你父亲争权夺利的由头?” 每一次傅寒川跟傅正南的交锋,看似傅寒川被强行压了下去,但仔细观察的话,其实是他变得更强。 他在傅氏說话的分量越来越重,就拿這盛唐科技的收购来說,如果他顺利拿下的话,就将赢得傅氏绝大部分的人心了。 傅寒川眸光微闪了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喝了一口咖啡,语调平平的說道:“她是傅赢的母亲,我沒有换妻子的打算。” 裴羡掏了掏耳朵,坐回了身体,這句话都听過不少了。 他忽然想到一個想法,轻笑了一声,打趣的道:“如果苏湘铁了心跟你离,你以后就不给傅赢找后妈了嗎?” 傅寒川的手指一顿,抬眸冷冷的瞥他一眼,薄唇开合:“她不敢。” 裴羡撇了撇唇,暗忖,小哑巴上次就离家出走了,要是把她逼得走投无路,要么一头撞死,要么死也跟他离。 “要不要我帮你点拨一下?也免得你们夫妻关系這么紧张。” 傅寒川轻嗤了一声,从电脑上方睨了他一眼道:“你?” “谁不知道你笑面虎一只,你存的什么心,我還记着呢。” “我警告你,少在她面前胡說八道,免得搅得她又心浮气躁的。” 上次裴羡来找過他,就是想請苏湘去给他做编舞老师,還說包装她出道什么的。 傅寒川知道苏湘這些年一直被压抑着,她太想证明自己。 就是因为她发现了自己的能量,她才越来越想走出傅家给她的禁锢! 說实在的,苏湘的吸收力很强,就拿祁令扬让她做的事情来說,给她什么,她就做好什么。 让她在拍广告跟去年会之间做選擇,她竟然两者都兼顾到了。 想到這裡,傅寒川的手指倏地收紧,眼睛裡浮起一抹郁色。 如果一点選擇的余地都沒有,她最终是会選擇去拍广告的吧…… 裴羡看着他阴沉沉的脸色,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 他单手托着下巴,手指在桌上轻点,忽然說道:“问你一個問題?” “說。” “我手下有個编剧,正在编写一部大剧,但是吧,這裡面內容很是曲折复杂。他结局定不下来,就问我說,江山跟美人,你会选哪個?” 裴羡手放了下来,双手交叉着垫在胳膊下,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傅寒川抬头反问:“你怎么回答的?” 一点都不上套,裴羡两手一摊道:“我這不是已经做出選擇了嗎?” 裴家也是几代世家,家裡有兄弟,但是他对家族的事情不感兴趣,才去读了导演系。 不然,以他裴二少的身份,他跟乔影在一起的压力也不小。 不是继承人,受到家裡的关注就沒有那么多了。 “嗯?你怎么选?” 傅寒川看了他一眼,懒懒的将目光放回到电脑屏幕上:“江山美人,就不能共有嗎?” 美人,就苏湘那样的,也叫美人? 裴羡一挑眉:“你可真够自负的。” “对了,好长時間沒跟莫非同约了,反正你心情也不好,不然今天晚上去1988喝酒欢度春节?” 他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反正今晚苏湘肯定不想理你,陪你通宵怎么样?” 傅寒川冷哼了一声,讽刺道:“你敢丢下乔影,彻夜不归?” 裴羡长叹了一口气,托着下巴拿起桌上半凉的咖啡喝了一口:“都赶着挑好日子生孩子,她在医院加班接生。” 不然他才沒這么无聊,陪這個出门避风头的无趣男人打发時間。 “哦,那真可怜,今晚沒人给你生孩子了。”傅寒川终于找到机会刺了一把裴羡。 “……”裴羡无语的看了看這個一脸郁气的男人,也罢,某人最近哪哪都不顺心,還是少刺激他。 …… 傅赢還要在老宅再住两天,苏湘是被傅家老宅的司机送回家的,傅寒川中午午饭都沒回来吃,只告诉卓雅夫人在外面办事。 傅家佣人看到她额头一团红色的印记,好奇的问了一句,看到一边站着的卓雅夫人目光也盯在了她的额头上,就轻描淡写的說不小心撞到的。 回到家,屋子裡空荡荡的,就连宋妈妈都放了年假回去,苏湘一個人在家裡睡了会儿起来,天都還沒黑。 她给阳台的花浇了水,猫砂盆换了猫砂,又用吸尘器把浮毛吸了,外面的太阳才落了下去。 冰箱裡存放着一整個春节要吃的食材,不過傅寒川沒說回不回来吃饭,她也不想做给他吃,拿了钥匙出门了。 小区附近的家常菜馆都关门,苏湘逛了一圈,最后還是去了披萨店。 店裡的人很多,小孩子叽叽喳喳,跟他们的父母长辈在一起,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开心,反观苏湘一個人,就显得格外的尴尬。 她站在台前正准备让服务员给她打包一個,一道声音叫住她道:“别浪费了,請你吃至尊披萨。” 苏湘回头一看,祁令扬站在她的身后侧,他往角落的一张桌点了下下巴道:“我也一個人,那边是对老夫妻,一起挤一挤?” 角落是一张四人桌,但因为人多,不认识的人這时候也只能拼桌,总比沒有座位的好。 苏湘看了眼祁令扬,有些诧异。 ——你不在家吃饭嗎? 他又不像她,有家沒家都一样。 這时候又有几個人进来,店裡显得更加拥挤了些,祁令扬道:“過去坐下再說。” 苏湘走過去,在空着的座位上坐下去,旁边的老夫妻对着她笑着点了点头,說了声新年快乐。 今天一整天,只有傅赢跟她說了一句新年快乐,苏湘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泛着幸福红光,心头涌上一股暖意,她笑着用手语打了一個新年快乐。 那对老夫妻笑呵呵的,并沒有因为她是個聋哑人而投来怪异目光。 你看,都是心魔,一样都是有過许多阅历的人,怎么有的人就沒事,有的人却一点容不下她。 苏湘拿起披萨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祁令扬看她情绪低落,看了一眼旁侧的老夫妻,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会一個人来這儿吃饭。 傅家的這顿团圆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他将桌上的番茄酱往她面前推了推,說道:“每個人站的角度不同,看事情的程度就不同。什么时候你有能力,可以与他们比肩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再小看你了。” 苏湘咀嚼着披萨若有所思,這话,好像說的不只是她自己。 她抬头看了祁令扬一眼,放下手中咬了一口的披萨。 ——你回到這裡,是不是也是在那边過得不开心? 她听傅寒川提起過,祁令扬在祁家并不不受到重视。 祁令扬拨弄着面前的意面道:“不是,祁家有祁家的规矩。” 苏湘不知道祁家有什么规矩,也沒多问,拿起披萨继续吃了起来。 祁令扬看了看她說道:“還在为广告的事情难過?” 苏湘沒有作声,祁令扬想了想,单手捏着叉子,手指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打开一段视频:“喏,你再仔细看看,有亮点,說不定你会高兴些。” 苏湘擦了擦手指上的油腻,接過他的手机看了起来。 還是他们一起做的广告,苏湘看到末尾,仔细看着孩子们的那一段。 那是她在给孩子们做跨年节目排练的那一段,就在最边上,一個背影背对着镜头,同台上的孩子们一起挥动着手臂。 那個背影……是她! 苏湘的眼睛亮了起来,看向祁令扬。 祁令扬道:“這样,算不算你也出镜了呢?” 苏湘点点头。 ——重在参与。 祁令扬笑了下,把手机接過来:“把你的手机也拿出来。” 苏湘按照他的要求,拿出手机,祁令扬给她发送了一個软件。 苏湘打开,水润的眼睛更明亮了一些。 是他们做的APP! 祁令扬道:“再過两天,這款APP就能在耀世的官方網站上下载,给你先用起来,就当做新年礼物。” 苏湘這個时候已经不在听祁令扬說了什么了,她点着APP的应用,先找到了常用词汇下载下来。 “谢谢。”一道声音清脆的女音。 “谢谢。”一道声音有些的低沉的女音。 她一连试了好几個音色,水润的眸光好像星星在裡面闪动。 祁令扬翘着唇角看着她开心的模样。 一個人,原来可以這么容易得到满足。 那张笑脸,那双水光潋滟的双眸,从這以后,在他的脑子裡印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