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离婚协议书 作者:未知 从警局出来,门口那些要求严惩凶手的粉丝還在,不過经過长時間的叫喊,现在声嘶力竭,看到苏湘出来也只是再象征性的叫喊了几声。 苏湘沒有看那些人,径直的走到车子那边。 但是车边站了一個人,乔深。 他的脸色沉郁,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傅寒川看到他眉头皱了下。 他把乔深留在公司,让他代为处理公司事务,但此时乔深出现在這裡,就不同寻常了。 乔深看了一眼苏湘,显然有些话不适合当着苏湘的面說。 傅寒川看了他一眼,对着苏湘道:“你先在這裡等一下。” 說着,他往前几步走到乔深那儿,乔深面有难色的道:“傅总,大傅先生請您立即回公司一趟。” 傅寒川拧着眉沉默了下,回头看了一眼苏湘,然后对着乔深道:“你先送太太回去。” “是的,傅总。” 乔深替他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傅寒川坐上车以后,乔深想了想,靠過去道:“傅总,大傅先生召开了股东大会,傅总你最好做下心理准备。” 乔深是傅寒川一手调教出来,做事稳重,一般情况下不会說這样的话,傅寒川拧着眉,深深的看了一眼乔深:“嗯。” 乔深将车门关上,往后退了一步道:“傅总您路上小心。” 车窗缓缓的往上关上,傅寒川在车窗内最后看了苏湘一眼,踩了油门扬长而去。 苏湘看着空了的那個停车位,所有所思,乔深走了過来,对着她道:“太太,我先送你回去。” 苏湘的面色很沉,点了点头便坐上了车,随着“砰”的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苏湘在车子开动前,最后看了警局一眼。 傅氏大楼前,同警局那边一样,這边也围了几個粉丝在這裡闹事,拉横幅喊话傅氏给出交代。傅氏的保安调来了大半,人墙竖在那些人面前防止他们冲进大楼去。 傅寒川下了车,掖了掖大衣外侧,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些個粉丝,迈着步子走进了大楼。 傅氏有高层专用的电梯,傅寒川站在专用电梯前等候时,前台小姐惴惴不安的走了過来,低着头对他道:“傅总……傅先生,大傅先生請您到了公司以后,就去他的办公室。” 傅寒川注意到前台的称呼,从傅总变成了傅先生…… 他的眸光一闪,沒有什么温度的眼盯着那前台小姐,前台小姐的脑袋埋得更低了一些,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 她只是一個前台,听命令做事而已呀…… “去做事吧。” “是、是的,傅先生。” 那前台得了话后就一溜烟的跑回去了。 傅寒川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台已经对他敞开了大门的专用电梯,冷冷一扫,往旁边走了几步,又一次的按了直达董事长办公室的电梯按钮。 一两分钟以后,电梯才敞开门,裡面站着几個傅氏的员工,看到他就像是见了鬼似的立即埋着头,一声不敢吭的走了出来。 傅寒川一张脸冷的不能再冷,走进去时,又有几個急用电梯的员工想要搭载一程,但是看到傅寒川在裡面,马上就退了出来。 电梯的门合上,傅寒川毫无表情的看着光洁钢板上倒映出来的人影,垂着的手手指收紧了。 傅正南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从這個角度往下看,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几個示威的粉丝,只不過在高楼俯瞰下,成了几個小点。 但他们手裡举着的横幅,還是扎着他的神经,惹得他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父亲。” 傅寒川在距离办工桌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男人的背影。 傅正南转過身来,冷厉的眼狠狠的剜了一眼傅寒川,他也不开口,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着墙上挂着的电视机摁了下,屏幕上立即跳出了今日的股市。 早上开盘的时候,傅氏的股票還是优股,按照這個下跌速度,到晚上收盘,估计就变成渣股了。 陆薇琪的粉丝在網上开始发起抵制傅氏产品的行动,這些粉丝群体对于傅氏来說,原本不足为道,不過這些人引起了太大的关注,带节奏的抵制傅氏,這就变得很麻烦了。 同时传来不利消息的還有西班牙那边。 陆薇琪本身具有国际影响力,又跟国外的一些权贵交好,综艺项目组抵达西班牙的第一站就遇到了诸多刁难,无法正常拍摄。 這些,在事情出来的时候就可预见,但真的這一天到了的时候,還是很难令人接受的。 傅正南冷哼了一声,将遥控器丢回办公桌上。 傅寒川看了一眼上面還在不断变动的数字,以及傅氏一路往下跌的曲线图,沒有吭声。 傅正南抬了抬眉,阴冷的道:“傅寒川,从今天开始,公司将暂停你的总裁一职,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反思吧。” 傅寒川身体一僵,攥紧了拳头,牙关的肌肉都绷紧了。 但他沒說什么,只点了下头道:“好,我知道了。” “傅寒川!” 看到儿子什么反抗都沒有就点头說好,傅正南气得眼角抽搐了下,抄起桌上的遥控器就砸了過去。 他对傅寒川的不满,不止是由苏湘引起来的一切负面影响,還有傅寒川的态度。 他竟然丢下公司的事情跑去警局,這对傅正南来說,就是轻重不分,沒有一点大局观。 “好,你還有脸說好?” “這就是你做错事的代价!” 傅正南吼得脸红脖子粗,他扯松了脖子间的领带,在皮椅上坐了下来,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傅寒川。 傅寒川面上沒有太大的波动,他沒有做任何的辩解就接受暂停职务的惩罚,不代表他默认了自己解决問題的方法错误。 公司股东大会已经开過,决议通报了全公司,除非董事局再下一道任命,让他恢复原职。 不過目前的情势下,這是不可能的。 傅正南看着儿子无动于衷的样子,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怎么,你不服气?” “那我告诉你,傅寒川,傅氏有今天的劫难,全是你的女人惹出来的!你要为她担责,這是第一!” “第二,你沒有将事态控制在最小程度,以至于变成今天的不可控,董事局对此,对你的能力深表怀疑。” “第三,你轻重不分,沒有一点大局观,傅寒川,你已经失去了我对你的信任!” 傅寒川捏紧了拳头,低垂的眉眼内一片阴沉。 空气裡,是两個男人压抑着的呼吸声。 過了一会儿,傅寒川的拳头一松,紧绷的表情也松开了一些,他抬起头对着傅正南沉声道:“這一切問題,我都会圆满的解决给董事会看,請父亲放心。” 說完,他便转身往门口走去,傅正南阴沉沉的眼盯着傅寒川出去,又一次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一次次事件下来,傅寒川给他的只有失望。 傅正南单手搁在皮椅的扶手上,拇指用力的搓着食指的一截指节,阴冷的眸光微微的闪烁着。 走廊外面响起了咄咄的高跟鞋的声音,步子很快,显示着来人心裡的急切。 卓雅夫人一把推开半开的门,将手包随手丢在一侧的沙发上,气势汹汹的走到傅正南面前道:“你凭什么罢免寒川的总裁职务?” 在刚才的董事会上,卓雅夫人是唯一一個投了反对票的,其他董事,就连原本支持傅寒川的那些也都投了赞成票。 卓雅夫人对此怒不可遏,如果傅正南不召开這個董事会议,傅寒川就不用被罢免了。 傅正南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慢慢的直起身来,一双眼冰冷,与卓雅夫人那双含着怒火的眼比起来,一冰一火。 傅正南道:“你以为傅氏姓傅,就只是傅家一家的了?” “我不召开董事会议,那些董事就沒有不满了?” 他用力的指了指楼下:“现在,還有人在叫嚣着要傅氏给出交代!” 卓雅夫人一抿唇,眉头皱了下,对傅正南的說法无可辩驳。 傅正南收回了手,拳头磕了磕坚硬的桌面,沉闷的敲击声像是敲在了人的心头,沉重的叫人喘不過气。 然后他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身体微微的前倾,对着卓雅夫人一個字一個字的道:“這是我們眼下能做的最快的公关。” “外界是不是满意,能不能暂时缓住恶劣的情势還另說。” “卓雅,你以为只凭你的爱子心切,外面的那些事就能够不管不问嗎!” 卓雅夫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双手掐紧了,過了两秒钟,她道:“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只会站在我的儿子這一边,在所不惜!” 她的眼睛倏地一冷,对着傅正南道:“除了我,還有谁能支持他?” 傅正南深吸了一口气,眯了眯眼睛道:“那你怎么不看看,他是否還值得我信任他,支持他?” “在公司一片混乱的时候,他不在這裡坐镇处理這些混乱,他在警局,给那個女人开罪!” 卓雅夫人呼吸一窒,滚了下喉咙,冷笑了一下,讽刺的道:“這只能說明儿子在這方面不像你,为了江山,可以自私的什么都不顾。” …… 在傅正南面前,卓雅夫人为了儿子才那么一說,但不代表她就能继续容忍苏湘的存在了。 尤其是這個时候。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卓雅夫人就立即的拨通了老何的电话:“让那個女人到傅家老宅来,让律师到场,還有,让苏家的那些人也過来。” 吩咐完以后,她就挂断了电话,坚定的脚步衬得她愈加冷漠无情。 苏湘刚回到傅家沒有多久,老何就上门来了。 “太太,夫人請你回老宅一趟。” 苏湘愣了愣,不過事情已经发展到了這样,卓雅夫人肯定忍不住的。 她沉了口气放下水杯,正要走出去的时候,老何又道:“太太,你最好带上你的印章。” 印章,這個时候要印章做什么? 苏湘心下狐疑,有着很不好的感觉,不過她還是回到房间,把她的私人印章放进了手包裡。 二十分钟后,车子就在傅家老宅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苏湘下车的时候,看到门口還停着一辆劳斯莱斯,看车牌就知道是苏润的。 苏家的人也来了……苏湘的眉头紧紧蹙起,心更往下沉了一些。 傅家老宅常年安静,即便有园林师傅精心打理,偌大的屋宅依然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此时走进来,更觉一股寒凉。 苏湘搓了搓手臂,沿着草坪中间一條路走向主楼。 卓雅夫人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她的左侧,坐着一個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苏湘与他见過一面,三年前她跟傅寒川办理结婚手续的时候,就是由他代办的,所以她知道,他是负责傅家事务的薛律师。 而卓雅夫人的右侧,则坐着坐立不安的苏氏夫妇。 魏兰茜看到苏湘,忍不住的先开口道:“湘湘,你快過来,竟然让夫人等這么久!” 苏湘理都沒理她,扯了下唇角冷笑。 如果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就该希望她永远不要過来才好。 苏湘慢慢的走到卓雅夫人的面前站定,两人之间隔了一张茶几。 她淡淡的看着卓雅夫人,对她点了下头。 她可以用手机语音叫她一声,不過显然卓雅夫人并不乐意听到她這样跟她打招呼。 卓雅夫人冷冷的看着苏湘,先闭了下眼睛吸了口气才睁开眼看着她說道:“苏湘,你从警局出来,应该知道现在满世界都在控诉你谋杀陆薇琪了吧?” 卓雅夫人刚說完,苏润就立即接口道:“夫人,這件事我們也听說了,請夫人相信湘湘,她连摔断腿的小鸟都救,怎么会去害的人摔断腿呢?” “苏先生……”卓雅夫人冷声一呵,苏润還想說什么,看到她的表情就讪讪的闭上了嘴。 卓雅夫人开口道:“现在不是苏湘有沒有做的問題,而是我們傅家因为她,而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苏先生不想断了傅家這边的关系,可傅家如果自己都自身难保,又如何再顾得上你们苏家?” 魏兰茜一听就急了,又不敢在卓雅夫人面前說什么话,急得使劲的掐苏润的腰,苏润疼得皱紧了眉,对她摇了摇头让她安静。 再不济,就算傅家不要苏湘了,把他叫過来,应该不只是叫他把人领回去的。 這时候,一道冷静的语音响了起来。 “夫人,您叫我過来,是准备怎么做?” 卓雅夫人上下扫了苏湘一眼,淡淡的說道:“在此事爆发之前,我曾经跟寒川谈過,让他离开你。但是他跟你有三年的夫妻情分,又看在傅赢的面子上,对你狠不下心来,一再的维护了你。” “他說服了我,說先稳住陆薇琪,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 “但是你,把這一切都搞砸了。是你自作聪明,激怒了陆薇琪,才让今天的事情发生!” “在此之前,我也曾经跟寒川說過,如果警方一旦确定你是凶手,他就不能有任何异议的跟你离婚。” 苏湘抿了抿嘴唇,手指动了下,想在手机上写点什么,但最后還是蜷缩起了手指。 她抬眼,静静的听着卓雅夫人继续說下去。 “现在這個情况,跟警方公布最后的结果已经沒有什么差别了。寒川他作为男人,一直的为你担着责任,但是苏湘,作为你,挑起事情的一方,你就不应该再继续拖累寒川!” 說到這裡,卓雅夫人就控制不住的一肚子火冒了出来,她道:“你可知道,寒川因为你,被董事会罢免了总裁的职务!” 她的话音刚落下,苏湘就倒抽了一口气,手指紧紧的掐紧了,垂下的眼眸微微的晃动。 在警局的时候,看到乔深一副紧张的神色就知道有什么事发生了,原来是這個! 苏湘咬了咬牙,无话可說。 苏润夫妻一下子慌了,魏兰茜急忙的上網去查,果然十分钟前,傅氏發佈了最新消息,已经暂停傅寒川的一切职务。 “怎、怎么這么严重啊……”苏润慌乱的看了一眼苏湘,又看向卓雅夫人道,“夫人,傅先生他不是、不是您的亲儿子嗎?” “哪有罢免了亲儿子职务的?” 傅寒川是傅氏的继承人,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要傅正南一退下来,傅寒川就可以全权接管傅氏了。 卓雅夫人冷冷的嗤笑了一声,对着苏润道:“所以你们苏氏集团才只能一步步的走到破产倒闭,而我們傅家蒸蒸日上。” 家族企业,說起来是一言堂,但是也不尽然如此。 作为掌握至高领导权的那個人,是有资格坐在那裡的人,而不是看他是谁的儿子。 卓雅夫人說着停顿了下,又深深的剜了苏湘一眼,看向苏润讽刺的道:“如果不是被你们苏家的人缠上,我們傅家也不至于接二连三的出事,现在還弄得這幅田地。” 被卓雅夫人這般刻薄讽刺,苏润也只能讪讪的闭上了嘴,魏兰茜忍不下這口气了,撑着笑道:“夫人,您怎么能這么說呢。” “湘湘给你们傅家生了一個那么聪明可爱的孙子,這是立下大功的呀。而且当年老爷子病重,湘湘九死一生才生下傅赢,那孩子一出生老爷子就活過来了,說起来,湘湘该是你们傅家的福星才是呀。” 魏兰茜就是要提醒卓雅夫人,苏湘沒有功劳還有苦劳呢。 卓雅夫人继续冷笑:“你以为這全天下,就只有你们苏湘能生?你看着她像是福星?” “我……”魏兰茜還有再說些什么,就被卓雅夫人提起来的嗓音打断了。 “苏太太,你這是還要继续厚着脸皮跟我在這儿死皮赖脸嗎?” 魏兰茜怎么也是豪门大家出来的贵妇,一再的被這样羞辱,一张脸憋得通红,苏润低呵了一声:“行了,你赶紧给我闭嘴吧!” 卓雅夫人這分明是铁了心的要把苏湘赶出来,那她也肯定会开出让他满意的條件,這女人再叽叽歪歪的,那就什么都沒了。 此时的苏湘,心裡只剩下悲凉。 她就像是一块砧板上的肉,谁說要切肥就切肥,谁說要切瘦就切瘦。 她在手机上写了几句话,她和缓的声音从手机裡响起来。 “夫人,我還是那句话,我沒有推陆薇琪掉下舞台。但是傅氏的危机确实因为我而起,我愿意承担责任。” 卓雅夫人看了苏湘一眼,這时候眼睛裡才浮起一些欣慰之色:“你既然這么說就好。” 她对薛律师使了個眼色,那律师从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苏湘道:“傅太太,你先看一看,有什么條款有疑议的,可以再补充。” 苏湘拿起文件看了起来,抬头上写着的“离婚协议书”這五個大字,就刺得她眼睛疼了下。 老何叫她带上印章的时候,她就猜测到了。 她一直想要离开傅家,但当這份文件真的放到眼前的时候,她的心脏還是疼得抽搐了起来。 她忍着难受,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下去,這时候卓雅夫人平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们离婚以后,傅氏還是会继续的照拂你们苏家,不至于让你们饿死流落街头。再怎么說,你们跟傅赢還有点关系。” 卓雅夫人這么一說,就先让苏润夫妇闭了嘴,因为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不管卓雅夫人用什么样的口气說了這句承诺,两人都悄悄的松了口气。 不過他们還是要再关心一下傅家又给了苏湘什么。 只听卓雅夫人接着道:“另外,除了房子跟车,一個亿的一次性赡养费,以后我們傅家還会继续给你每年五千万的生活费,直到你终老。毕竟你生下了傅赢,我不想让他以后担心他生母的生活問題。” “還有,等這份协议签下,你就对外发一份公开聲明,說明你已经脱离傅家,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与傅氏,以及傅家所有人都无关。” “最后……”卓雅夫人顿了下,冷厉的眼睛盯着苏湘,“傅家给了你這么多优渥的條件,你需要保证,你不能够再见傅赢。我不想你继续影响到傅家未来的继承人。” 苏湘一直都在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的看完那份离婚协议,一直到卓雅夫人的最后一句话。 那一页纸张在她的手指下被捏的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