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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匹夫,儒生,素王

作者:阎ZK
王通微笑垂眸看向李观一,他轻声道:“你胸中的那些东西,不能說出来,說出来的话,天下人還容不得你,那走得太远了些。” “說出来天下为敌,沒有人能理解你的。” “都說当仁不让于师,可是,连师父都不让了,徒弟自然更不让。” “老师帮你一把,但是我其实也不是在帮你。” “最后能有几成机缘,看你。” 李观一看着他,垂眸,道:“是,弟子知道了。” 论道只不過是手段。 那只是天下大势表现在外的外在。 天下间的事情从沒有這样简单的。 核心并不是以论道决定的,此刻争斗的是這学宫培育出来的万名学子,這些学子未必具备有顶尖的大才,却足以胜任中间段位的职位,是构筑一個势力的骨骼。 王通笑了笑,看着這個弟子,道: “大厦将颠,非一木所支也。” 拂袖,从容往前,儒门的气息升腾而起,儒家学子元神与气息相连,能成种种妙用,修到后面,不会比武夫差,而此刻,王通徐行,那一股浩然之气腾起。 程儒龙,朱景勉皆面色微变。 這两位德高望重,白发苍苍的大儒竟然被逼退! 這才三十三岁的儒生一身纯粹浩然正气直逼迫而来。 将他们两人从蒲团高位上逼的落在地上。 王通踩踏在两個大儒的位置上,轻声道: “两位,請了。” 李观一越過老师,他知道的,其实今日是不会论出高下的,就如同文鹤,文灵均,风啸所說的那样,学宫是一块肥肉之肉,天下列国诸侯都要分一杯羹。 大儒都读书读出精明的聪明人。 用最初夫子的话语,来伪装掩饰自己的思想,聚拢了学子们,然后划分势力,投靠列国,此刻争斗的,并不是什么学派和四象,以及对错。 浩浩天下。 并无对错。 李观一自语道:“谁赢他们帮谁。” 他的袖袍翻卷,握着赤霄剑,看着前方的道路,学子们目光還澄澈,注视着李观一,陈国,应国,皆有百万大军军势,数万裡之地。 兵强马壮,金银满仓。 却也在意這万名学子。 三百年乱世之中,继承初代儒家夫子的理念,培育而出的学子,怎么可能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乱世的读书人可是有游学的传统的。 学宫上万的学子,都经历過学宫君子的训练,皆有入境以上内气,可以骑射,可以驾驭四匹战马驱使的战车驰骋于战场之上,而战列不乱。 懂得天下的律令规则以及歷史,明了政策的变化。 上马就可以挥舞戈矛,利剑去杀敌。 下马则可以立刻写下报告呈送。 于内政可以通晓律法,民间习俗;于后勤可以通晓筹算之术,负责一地之民生。 儒家六艺。 礼、乐、射、御、书、数。 礼为天下列国的法律和规则,乐是引导百姓祭祀的音乐。 射和御,以及默认的剑术,是战场上厮杀的本领。 书和数,一個是书卷禀报情况,以及政策,另一個是整合部曲所需的学识,因为公羊素王未曾死去,因为程朱两位大儒尚且沒有真正走到学宫宫主的级别。 在此刻的学宫裡,古儒的训诫仍旧传播,学宫融汇百家,所有弟子都会修行這六门技艺,当初的初代夫子麾下,只是有三千這样的学子。 而此刻八百年层层传承之下,這個级别的学生。 学宫裡面,足足有一万上下。 這是一万学子。 是一万上马就是校尉,下马则是官员的绝对精英。 文武双全才是古典学派培育出的人才标准。 诸子昌盛的时代已经是過去。 那最初的荣光早就如同东逝之水一般离去,不再回头。 而此刻的学宫,已是诸子百家时代,古典学派留在此地的最后一股力量了,在儒家和纵横家的夫子裡,有天下难得的谋士,兵家的夫子,不乏足以登上名将榜的将军。 此地学子,虽只万人,却可破数万大军。 而且他们彼此之间是同窗,同袍,是同一学派的同道。 還保留有学宫裡纯粹的理想主义,這一万人为核心,每一個人率领三五十人,足以在瞬间拉出数十万大军,只有再有名将负责统帅,稍加训练,则可不乱,进退有度。 可以說,只需要几年就可以拉出五十万军势的人才框架。 這是中原這二十年内绝大部分的精英储备。 诸子百家最后的荣光。 一万人下限全部在基准线上的全方位文武全才。 這才是陈国和应国都要来這裡的原因。 任何一位雄主都会明白,這代表着什么。 学宫学子入天下之后,百年之内,学宫不可能如同過往那样,纯粹地去训练年轻一辈,让他们专心地修行技艺,有些事情,打开口子容易,想要回去就很难了。 得学宫者,可得天下之一端。 在這個时候,陈鼎业和姜万象不约而同得抬了下头,他们的目光带着审视,注视着那边安静坐着的公羊素王,這位出身贫寒的素王年少的时候,要给富户世家抄书才能看到书。 为了求知可以跋涉百裡,只求一句话之要解。 询问之后,转身就会回去家中。 出身贫寒的公羊素王,遏制住不同学派之间的争斗,却也数次地拒绝了陈国,应国邀請他出仕之事,就是为了在這乱世之中,维持住学宫的存在。 天下的人才都会来学宫进修,学习儒家六艺,学习百家之法,這许多年来,他竟然能压得住這许多的学派纷争,硬生生让大部分的学子安心修习,如此一代代累积,才有此刻的积累。 竟然让学宫的学子入了天下。 你在赌什么? 是赤霄剑的出现,让你决定赌一次嗎? 陈鼎业和姜万象都在想着。 李观一一步一步走上了诸侯们的高位,他注视着姜万象,陈鼎业,然后坐在了另外一個位置上,金丝冠,猩红麒麟云纹战袍,且是文武袖,一侧战袍,一侧露出甲胄。 端酒祝姬子昌,而后独饮。 诸侯有诸侯的立场,儒生有儒生的执着。 他看到王通眼中的决意了,他意识到老师想要做的事情。 风啸喝了口酒,看着天空漩涡变化,呢喃道:“完犊子,真的要完犊子,我本来以为就是要出事了,但是主公进去之后,這事情比我想到的還要更大。” “顺势而为,逆势而动。” “乘隙插足,扼其主机,渐之进也。” 风啸喝了口酒,呢喃道: “为人驱使者为奴,为人尊处者为客,不能立足者为暂客,能立足者为久客,客久而不能主事者为贱客,能主事则可渐握机要,而为主矣。” “主公势弱,列国势强。” “主公来此中州如同客人拜访,第一步站稳脚跟,就是占据客位;第二步乘隙;第三步插足;第四步握机;第五步可以转而为主。” “如此,已算是插足了,王通夫子不知道要做什么。” “但是,反客为主的机会来了。” 风啸狠狠地喝了口酒,正要此刻,他忽然眼睛了一下。 仿佛看到虚空之中,一只小玄龟飞出来了。 风啸愣住,他伸出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眶。 “嗯?玄龟?” 风啸终于开始怀疑自己,呢喃道:“我喝多了?” “终于喝坏了脑袋么?” 直到那带着一股内气,主动显形的玄龟法相不耐烦,一個巴掌拍打在了风啸的额头,把這個小醉鬼打醒了,玄龟晃晃悠悠地转過身来,背后的龟甲浮现出了金色的光。 龟甲上的纹路组合成为了李观一的笔迹。 是李观一让自己的玄龟法相出来的。 风啸辨别了下玄龟法相背后纹路组成的文字,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凝重,而后点头,道:“主公所說的,和我所想,不谋而合,小玄龟告诉主公。” “风啸不会让他失望的。” 风啸抬起酒壶仰脖要喝。 迟疑了下,還是把酒壶挂在腰间,舔了舔嘴唇,感觉到心脏的激荡和热血沸腾的感觉。 骑着马狂奔而去了。 玄龟法相化气,重新回到了李观一的体内。 于是李观一知道自己方才托可以外出离体的玄龟传递的消息,已经确切地传递到了,才稍微松了口气,目光沉静安宁,注视着這一场论道。 王通夫子本身是儒家公羊一脉颇为受到看重的年轻一辈弟子,颇有贤明,是最开始的时候,越千峰谋划营救岳帅的时候,請来的天下名士之一。 在学宫之中,兼具三家之流。 而程儒龙,朱景勉不同。 他们吸收了道门的一部分学识,存天理、灭人欲,以天理构成人的本质。 而在他们的理论之中,天道在人身上呈现出来的。 就是三纲五常。 超過這一部分,以及求生所必须的东西之外,就是人欲。 人之欲,与天之理相对立,应斩人欲,存续天理,李观一注视着王通夫子的這一场大战,儒家這些夫子们皆有四重天左右的内功,元神之气更强。 一开始的时候是程儒龙两人。 但是后来面对着刚健的王通,程儒龙,朱景勉渐渐难以回說,诸学子们也注意着這位一开始被认为,收徒颇多,才通三家,却沒有形成自己学派的年轻夫子。 這一场论道渐渐变得炽烈起来了。 一开始的时候,只不過是朱景勉和程儒龙两人。 后来,名家,名墨,纵横,兵家,道家,一位位名士起身了,他们皆有自己的理念,自己的理由,都有自己的决意,自己的学派,也有自己的弟子,前来和王通论道。 诸子百家,一位位饱读书卷数十年的大学士都走出来,他们是很聪明的人,知道天下的大道争锋,并沒有什么所谓的正确错误,知道决定论道输赢的,应该是势力。 但是他们也同时有着读书人的傲气和傲骨。 王通這样邀請他们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来。 即便是再如何钻进了名利场裡面的读书人,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心底终究還是有着一股气在的,這一股气是在最初读书的时候升起的追求,只是被世事打磨干净了。 学宫的学子们汇聚来了。 风啸和李观一想到了一起,只是风啸是想着兵法反客为主,李观一却只是,想要让王通夫子可以尽其所求。 万人汇聚在這裡来看這一场论道。 這裡是容纳不了這样许多的弟子的,儒家素王道: “将墙壁拆了吧。” “诸子百家,在学宫之中论道說法,哪裡需要什么墙壁门户呢?”于是学子们一起用力,他们拆去了学宫阻拦在论道之处外面的這些墙壁,壁垒,然后进入了论道之地,他们神色恭敬,在靠近之前,就已经躬身行礼,然后找到一個地方,盘膝坐下。 儒门夫子王通,同时应对诸子百家各宗各派。 与其說是论道,其实已经慢慢变成了讲学一般的状态。 王通的学识,他的志向,在和诸子百家,三教九流的大宗碰撞之间慢慢展现出来,李观一的脊背笔直,安静看着王通讲学。 入夜的时候,学子们捧着灯,灯烛举起来的时候,這被拆了墙壁的学宫裡面,光芒灿烂,如同繁星点点,汇聚成为了一片。 论道一直持续了下去,姜万象,陈鼎业都沒有离开。 第二日日出的时候,忽而发生了变化,王通夫子驳斥之后,朱景勉的神色忽然几度大变,他似乎无法再度维系自己的心境,儒家浩然正气,其实是坚定如武者武道意志般的存在,和元神相结合的产物。 类似于武道的法相,却又不同。 此刻那朱景勉夫子忽然高呼几声,翻身跌倒,他头顶浩然正气崩碎了,化作了一股股文气逸散,朱景勉道心破碎,张口喷出鲜血,倒在地上。 這個时候,众人骇然,這些往日掌管有学派的大儒名士们才在這一股论道裡面,感觉到了一股凛烈的风姿,他们停下来了交谈,万人注视着那位辩倒诸子百家的王通夫子。 以道对道,以佛对佛,以儒对儒。 三教合一的大宗师。 学子们,還有這被以最直接的方式,正面碾碎了的各学派大儒们都神色变化,程儒龙低声道:“你以一对百,你本身就慧极必伤之根骨,如此耗神,你当真不想要再看十年春秋了嗎?!” 阴阳家的大宗主中天北极,给王通下過判词。 說他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好生修养的话,可以活過四十岁,之后约莫就可以活到了個一甲子,但是若是不加以收敛,王通的寿数不会长。 王通夫子回答道:“我闻有舍生取义者也。” 儒门這一句任何人都能說出来,五岁小童儿也能侃侃而谈的话语,在這個时候却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了,文字裡面的分量,唯独在某些关键时候才会展露。 儒家的凌冽和刚烈就在這裡了。 程儒龙脸色大变。 那边的李观一忽然起身,這少年诸侯缓声道:“论道,至此为止吧。”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通夫子的身上。 《皇极经世书》的泽天一卦,让李观一可以感知到生机,他感知到了夫子的生机抵达极致,就在即将衰落的时候开口止住,他终究只是個少年人,他希望亲近的人得偿所愿。 他希望亲近的人得偿所愿之后,還可以活下去。 李观一伸出手,端起了一杯酒。 猩红色的战袍翻卷,姜万象微笑看着他,倒是沒有阻拦。 陈鼎业垂眸。 他们有数万裡的疆域,他们有三百年的国祚和积累,這会让他们有一种君王的雍容,论道只是天下大势角逐,呈现于台面上的一种表现方式罢了。 真正看重的還是大势和国力。 就算是王通夫子辩驳了诸子百家,可是大儒携学派弟子入两国,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了不得,姜万象尊這王通夫子为天下的大才,给他個大名号,却也罢了。 有甚么用? 他带着一种看晚辈的愉快从容,注视着李观一,好奇這小子要做什么,哈哈,大不了,展露豪雄的气魄,多拉几個人去,却也无妨! 而诸子百家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少年诸侯的身上,李观一缓步走出,他的脚步落在空中,元气散开,化作了火焰托举。 赤霄剑鸣啸,他身边赤龙缓缓盘旋,李观一走到了夫子的身旁,以皇极经世书为王通疗伤,而后举起酒杯,敬這学宫诸位弟子,而后站在了王通夫子身前。 夫子微笑道:“并不曾有诸侯下场的。” 李观一回答道:“今日您就见到了。” 有中年男子喝骂道:“李观一,太平公之子,汝也是世家,所說的话语,不過只是想要带着诸多学子入你的麾下,做你的臣子罢了,权臣,夺取天下之心,何等明显!” 风啸嘴角一咧了咧。 這可不只李观一,陈国,应国都是這個想法。 李观一直接回答道:“诸位可以不入江南,不争天下,只是百姓存活于世,民智不开,学宫不是争霸天下之力,学宫,本就该去教化天下。” 他举起手中盛满了酒的杯盏,朗声道:“敢问学宫诸子,可還记得最初夫子,可還记得天下游学?敢问诸位,可還记得有教无类?” “《礼》曰: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 “学宫诸子,是在中州富贵之地读书,還是要行走于天下?” 陈鼎业,姜万象面色骤变。 猛然起身。 而后徐缓坐下。 姜万象苦笑:“這小子,要掘了根子啊!”他有些后悔方才为什么沒有把這小子压住了,李观一太年少了,他下意识把李观一当做了子侄辈,于是被那锋芒刺伤了。 万人学子只见那金冠赤袍的秦武侯踱步而行于学宫。 “李观一今日来学宫,不是請一家一派。” “李观一以一杯酒,敬八百年学宫风流。” “敬夫子有教无类,敬诸子百家争鸣。” “李观一斗胆,請学宫出世!” “如先古诸子,游学天下,教化万民!” 他眼中的并不是一個人才,一堆人才,李观一来此,就是为了将封闭的学宫打开,而一开始,只有那位公羊素王看到了這一点,那少年抬起头,看着那些学子们,轻声道: “学习他们。” “成为他们。” “然后……” 秦武侯手中之酒落在了学宫的地面上,轻声說出了四個字,只是四個字,就可以激荡起来所有年轻的,還怀揣着理想的血液。 “超越他们。” 王通夫子看着李观一,他垂眸笑了笑,他其实看到了许多的弊病在,李观一想要走的道路,希望以才选士,希望能够让百姓读书,开智,一步一步走。 但是学宫裡面已经被大儒把握,他们有自己的理念,学派,浩然正气所在之处,就算是百姓读书明智,最后也会被他们影响到,自然而然地汇入不同的某個学派裡。 学宫应该纯粹。 现在的学宫内部,则如世家门阀一般,依靠着把持学子,在天下拥有名望,汲取学子的血液,成就自己一個人的地位,那不该是学宫,不是诸子百家。 八百年,积累了太多的弊病。 這弊病是伴随着举荐制,如同毒一样蔓延在学宫内部的。 在举荐制更换为科举之前,必须要抹去這些遗留之毒。 新的时代之前,学宫应该重新干净,虽然再度過去几百年,就一定会积累新的弊病,但是,莫怕,莫怕。 来者,无穷。 至人天隐,其次地隐,其次名隐。 王通当为大事,弟子入天下,天下不知我名。 王通夫子抬起头,看着公羊素王,素王注视着這位最看重的晚辈,怔住,旋即立刻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眼底悲苦,叹息,王通微笑拱了拱手,往前一步。 他眸子微垂,不紧不慢:“之前王通回答你们的問題。” “现在是我要问你们了。” “大儒,名士,求名利嗎?” 這個时代的百家名士一时无言以对。 王通笑了笑,眼底似乎有了一丝丝遗憾,道: “最初的时候,夫子說,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我那时候觉得夫子所言甚是,可是后来在這天下走過一遭,却发现有了新的想法。” “知之者不如行之者,行之者不如安之者。” “知道,行道,最后安于道。” 程儒龙面色大变,道:“王通,你要做什么!” 王通回答道:“儒家要成儒教,学宫也成腌臜,我见诸位文气鼎盛如同气运,仔细看来,汲取的却是這学宫诸学子之气运。” “汝等圣人不灭,学子不能出头,皆被汝等吸血取运。” “老而不死是为贼。” “人人成龙,诸位却就是那鱼跃龙门之前的关隘,尊师重道?” 三十三岁的儒生踏前半步,朗声道: “何为尊师重道?” “弟子不必不如师,弟子超越老师,才是尊师,重道。” “而非执牛耳叩首請安,不是唯诸位大儒夫子马首是瞻,不是上下尊卑有别,汝等所渴望的,只是弟子对你们叩首罢了。” “不過,如此些微問題,也不過只是灰尘落叶。” “拂去便是了。” 拂去?! 诸子百家大宗有半数面色大变。 王通道:“论道已毕,王通今日就碎了诸位的文气鼎盛,灭一灭学派世家的风采,学宫若入天下,就不该是如此之模样,看了让人耻笑。” “放心,我会先断我自己的。” 王通說這一句话的时候,终于有了几分年轻的意气风发,踏前一步,浩然正气冲天而起。 于是儒门古道之中,一股更为磅礴的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化作利剑,诸子百家之下的各大学派,那积蓄气运而成就的文气华彩开始异样的变化,似乎要散开似的。 却也有纯粹归于自己意志的那些真正的大儒。 有剑鸣声音炸开,恢弘肃穆。 儒门古道裡,一把把剑飞出来,就连公羊素王手中的剑也飞出,落在這年轻的儒生之前。 德仁义。 修德。 求仁。 取义。 儒生持剑而行,看着李观一,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這些我都做不到了。” “但是第三個,我可试为之。” 他笑了笑,夫子手持剑,踱步徐行。 天空都阴沉着压制下来了,风起云涌,一股浩然正气自学宫每一位学子身上冲天而起,化作一柄长剑,王通双手持剑,斩過天空,就像是斩断了约束在年轻学子身上的锁链。 先以论道破其心中神,再以浩然气破其身上锁。 于是门阀可被伐。 于是学子可出世也。 清脆的破碎声连绵不绝。 于是诸多所谓学派头顶华光,层层崩散。 一道道被层层汲取的文气流转入了那些学子体内,這一幕气息的变化,混着剑鸣声音,悠长不绝,激荡着学宫之中一处青铜钟,钟鸣悠长不绝,似乎自千年前传来。 王通手持素王剑,剑刃抵着地面,儒生袖袍翻卷,温和道:“为往圣继绝学。” “革故,鼎新。” “继往,开来。” “八百年枷锁已断,学海无涯,再无拘束,诸位——” “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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