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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兄,弟(求月票)

作者:阎ZK
事情的变化实在是太過于迅速。 先前還在欢宴之中,還是姜远在层层逼迫着姜高,欲要以這般磅礴之势,逼迫姜高饮毒酒而自尽,但是姜远這几年裡面的意气风发,天下莫敢不从,姜高素来的秉性。 這一切的一切结合在了一起,让姜远忽略了一個可能。 忽略了姜高的暴起這一個選擇。 那酒盏裡面的酒液泼洒在地上,原本澄澈的酒液一瞬间就散开,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挥发开来,周围的人只是闻到這一股味道,就已经是筋骨酥软,站不稳当。 姜高的视线余光看到了酒液洒落之地。 那裡是一片极为奢华手段编织出来的毯子,号称水泼不湿,火点不燃,却在這极短暂的時間裡面,逐渐变得犹如木石琉璃,晶莹剔透。 是毒! 姜高从侍卫那裡夺取了兵器,這把剑器三尺三寸,是用上等镔铁打造而成, 算得上一件相当趁手且不错的利器,但是仅仅依靠着這样的一把兵器,而要和前方的人对峙。 即便是姜高,也不得不感觉到一种无能为力之不甘。 为之奈何,为之奈何?! 贺若擒虎已握住兵器,挡在了姜远之前,周围的刀剑鸣啸,侍卫和御林军们早早列阵,贺若擒虎這动作几乎是本能的,他心中带着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奈。 只是看着眼前握着剑,对峙着這些兵马的姜高,眼底闪過一丝丝异,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当年的姜万象,一样的年轻,一样的眉目,眼底带着炽烈的火。 只是当年的姜万象,是犹如气吞万裡的豪情。 而今的姜高则是一股炽烈的愤怒。 乱世豹变。 即便是温醇如仁德之君的姜高。 也在這般局势之下,终于蜕变了嗎。 可惜,太迟了。 太迟了啊殿下.—.—· 若你早有如此的气魄,那么還有谁能够和你争夺這天下和大应的皇位呢?整個应国的文武百官,都会无比地认可你作为下一代的接班人。 可是,若沒有這大业四年時間内的事情。 你会有如此的变化嗎? 姜远先是被惊了一步,极骇然后退,可是发现這天下神将,九重天大将贺若擒虎在自己身前,周围的护卫也列阵的时候,也终是安下心来,一只手還端着酒,指着姜高,放声大笑。 笑得眼泪都已经要出来了。 极痛快,极酣畅淋漓,极为洒脱自在。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朕就知道!」 「朕就知道,你是這样的人,你终于露出你的马脚来了吧?!姜高,君子? 哈哈哈。」 「不過只是個伪君子罢了。!」 姜远的笑声渐消失,他盯着大哥,眼底怨毒,道: 「左右!拿下這欺君犯上之辈!」 贺若擒虎叹息握住兵器,姜高怡然不惧,虽然是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绝难以幸免于此,可犹自如同猛虎苍龙,大丈夫,身可死,然不可为人所辱。 只是心中终于還是有遗憾和不甘心。 愤恨于自己为何不早早苏醒。 周围有忠诚于姜远的近臣出手,扑向了姜高,但是他们也不敢出剑,姜高一身武功不算是差劲,手持利刃,杀心已起,只是避开,陡然一剑,就将那劝說姜远玩乐恣意之臣心脏刺穿了。 锋锐之剑器,撕裂血肉和心脏,鲜血不断流淌滑落下来。 姜高的眉宇当中,骁勇之气越发地沉重。 周围的臣子们闻到了血腥气,畏缩不敢前,贺若擒虎握着兵器,却也不动手,這血腥气不单单让那些臣子们后退,也刺激到了姜远。 他的眉毛扬起,双目怒张,道:「你们上啊。」 「上!」 「杀了他,朕给你们封赏,给你们万户侯,万户侯!」 「杀,杀死他!」 血腥之气,只会让猛兽抖擞精神,而让弱者癫狂。 姜高伸出手,按在那奸臣的头顶,将他的尸体推倒在地,他挺直身躯,站在那裡,抬起手,手中的剑斜持着,剑锋抵着地面,鲜血一滴一滴滑落下来。 姜高长身而立,犹如青松,穿着一身亲王的常服,却已自有一股說不出的富贵气,周围有御林军手持长枪,把长枪端平了指着前方,但是一时之间,竟不敢上。 姜高握着剑,缓步往前。 前面那些臣子,還有侍卫们竟然下意识后退。 即便是他们簇拥在了身穿皇袍的姜远面前,同样如此,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君王。 长剑抵着地面,握剑的人心脏却似在抽痛。 剑锋倒映着前面那個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慌乱的眼睛,姜高一步步往前走去,脑海中却隐隐然有着一片空白,往日种种事情,在這個时候翻涌着腾起。 ‘哥哥,哥哥,鸣呜呜呜—————· 五岁时的姜远坐在树上,看着那地面,哭豪着。 那时候的皇后娘娘身体变得很差,姜万象的气性也沒有后来那样堂皇和磅礴,而是因为即将要失去自己此生挚爱而变得慌乱,并且在慌乱之中有一丝丝不甘恐惧。 他已占据天下,气概雄烈,远远不是同时期那個只是知道求神拜佛的陈国皇帝所能比的,天下一统,似乎不是一個很遥远的梦。 但是這個庶出之身,却走到如今這般帝王权位的大帝,却也不能够违背生死,不能够阻止最爱之人的生机一点一点离开。 這般痛彻心扉的事情。 姜万象自是沒有心力和時間,再去关照一個孩子此刻最为细腻的心思,姜远赌气去独自玩耍,放风筝的时候,风筝缠绕在树上,他性子自傲,不管不顾,自已去拿,却把自己困住。 旁人来救,他却不肯松手。 只有喊着哥哥。 那时的姜高已开始读书,是個认真的好孩子,每日辛勤,只是希望能让爹娘少操心,但是這样一個勤奋用心的孩子,在听到弟弟的事情时候還是赶来了。 「不要害怕,這一棵树,不高的。’ ‘远儿,跳下来就好。’ 年幼的孩子低下头,那或许不是一棵很高的树,但是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說, 一個十几倍于自己身高的树,委实是一种庞然大物。 他死活不肯下去。 非但是不下去了,反倒是哭嚎得更大声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還是因为小孩子的天性。 他们不理解大人为什么忽然有一段時間就不再理会自己,只是希望着自己能够搞出些大的事情来,然后就可以把爹娘的注意力重新吸引過来。 那时候的少年太子伸出手臂,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放心,阿远,跳下来就好,哥哥会接着你的。’ 這样劝說了好多次,姜远才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下跳下来的,其实那时候的少年太子是准备好了的,只是可惜這個才五岁的孩子,沒能很好地控制住身体。 他一下子挑偏了。 少年太子惊慌失措,跟跪一扑,抱住了自己的弟弟。 但是那时候他的武功也不好,一步沒踩稳当,所以兄弟两個一起摔倒下去了,孩子看到哥哥的头磕在地上,似乎破了個口子,鲜血流淌下来,惊慌失措。 少年太子抱着小小的弟弟躺在那裡,微笑温柔: 「沒关系。」 「沒关系。」 他摸着弟弟的头:「以后都有哥哥在,无论什么情况,哥哥都会保护你的, 我們,是真正的血脉同源的人。 少年太子已懂得生死和娘亲的事情,他轻声道: 「我会保护你的。」 少年时的风温柔,阳光暖暖的,只是那五岁孩子的身法不好,跳下来的时候跟跪狼狐地很,亦如,现在。 姜远跟跪往后。 似乎是踏空了,往后一退,只是他武功已是足够得好,足够好到让他可以瞬间稳住,不似当年那五岁的孩子,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姜高。 姜高剑锋一扬,前面的這些御林军卫士往前。 姜高只如闲庭散步,步步往前,抬剑格挡,他逼迫姜远步步后退,姜远神色难看,忽不知道做了什么,后方剑器鸣啸,两道残影扑飞出来。 正是一位江湖宗师。 乃是姜远這些年来收买和招揽的人,朝着姜高扑杀而去,姜高怡然不惧,即便是知道自己不是宗师的对手,但是姜万象之子,死便死了,岂能畏惧求饶?! 這位宗师展露法相,乃是一只豹子,朝着姜高扑杀下去了,但是就在這個关键的时候,忽而空中炸开一道道沉闷的声音,這声音犹如雷霆。 只是瞬间,被姜远收买来保护自己的宗师的身躯猛地一滞,鲜血撒开落在地上,血腥气扑面,姜高的神色却沒有丝毫的动容。 当唧唧。 一阵阵脆响,就在這大殿上的牌匾之中,多出一枚铜钱。 一枚箭矢精准地射杀了這位宗师,把這铜钱,钉在了這气吞万裡的帝王牌匾之上,鲜血腥臭。 而在這個时候,贺若擒虎神色骤变,只在一瞬之间,移形换影,還是挡在了姜远之前,手中凝练的内气化作了一柄马,猛然朝着前面劈斩下去,将一道流光斩碎。 在這個时候,才有肃杀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凌厉至极,犹如猛虎的咆哮,亦如雷霆低吼。 箭矢破碎,落在地上,刹那之间席卷的劲风壮阔,贺若擒虎握着马,看着远处,眸子紧缩: 姜高听到了白虎的咆哮,這皇宫当中,尽数都是忠诚于皇帝和宗室的御林军,此地发生的事情,御林军早已经列阵了,但是就在這列阵的御林军后面,却有声音传来。 皇宫那布满了铜钉的朱红色大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来。 皇宫两扇宫门中间的裂隙后面,是一只冰冷淡漠的眼晴,伴随着大门缓缓展开,墨色的铠甲,白色的大擎和战袍在风中舞动,清俊神将手持一柄沉重的战枪,站在這裡。 神威大将军! 宇文烈! 前方就是御林军。 而在宇文烈左右,则是一名三十岁出头的青年,和一個四十余岁的男子,背后乃是数千穿着墨色甲胄的禁军,重盾刀兵弩兵结合的战术。 正式如今天下二十七位神将,不动明王尊宇文天显。 宇文烈握着神兵,缓步往前,前方御林军下意识将兵器对准了他,但是宇文烈却怡然不惧。 天下将要倾倒,总也有人可以豪情而起,宇文烈站在皇宫当中,忽然道:「殿下明白了嗎?」 姜高低声道:「君子不争,但是———”」 「不争是不去争夺自己的欲望,但是如今不一样了。」 姜高看着姜远,轻声道: 「天下危局的时候,還做君子不争,只是一种软弱和逃避,一個人应当有追求的事情,却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为了自己渴望的事情,而忽略那些该做的事情。」 「不但软弱,而且任性稚嫩啊。」 「不该如此。」 姜高的眸子垂下,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怅然的轻笑: 「在谈论自我之前,要先承担该承担的职责。」 「将天下交托给不负责的人,本质上,是对于天下的不负责,是对于這大应国百姓的辜负和谋杀。」 他呼出一口气,用君子的声音,回答道: 「天下偌大,当仁不让。」 「舍我其谁。」 宇文烈眼底带着一丝赞赏,道:「是。」 姜高道:「可惜,太迟了。」他看着前面的姜远和贺若擒虎,周围,外面的大军都聚拢過来,兵家的煞气汹涌,這一次,是在這裡,宇文烈道: 「殿下今日可与吾共战。」 姜高胸中终于有豪情万丈:「若不成,当与君共死!” 宇文烈微笑了一丝,抬起了手中的长枪。 那位冷傲的神将握着战枪,虚空涟漪震荡,化作了咆哮的白虎,宇文烈手中长枪一转,平静看着前方的御林军,亦或者說,這位神威大将军的目光就只是穿越了這些御林军,落在了贺若擒虎身上。 宇文烈冷淡道:「贺若擒虎,天下還是亲情,你還看不清嗎?!」 贺若擒虎木然叹息,道:「如何看得清楚?!」 宇文烈持枪前行,贺若擒虎对姜远道:「陛下,臣出迎宇文烈。」 姜远道:「你走了,我如何办!」 贺若擒虎怒道:「陛下,你是我大应国的陛下,身负天子气运,這裡還有如此多的侍卫,难道你還沒有一战的勇气嗎?!」 「若如此,如何去与那秦皇,争夺天下!」 「若我不出,宇文烈来,又如何?!」 他提起马大步冲出去,风起于天地之间,摘星楼下面,有姜万象给自己妻子做的铃铛,自始至终就留在那裡,在妻子去世之后,他看着那铃铛震动,就仿佛還可以听她的笑。 如今就连姜万象也已经驾崩数年。 摘星楼封闭,再也无人登楼摘星赏月。 两把神兵狠狠撞击在一起,震荡的涟漪冲天,搅动风云,摘星楼下面的铃铛剧烈晃动着,而在同时,姜高也已经掠身往前,前面的侍卫出手,却皆被姜高劈开。 文武百官想要帮忙,但是一時間却惊惧不知该怎么办。 姜远的声音都已经破了些音,怒道:「能杀姜高者,万户侯,万户侯,不, 柱国公,柱国公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是就在這個时候,魏懿文忽然道: 「诸公忘秦玉龙之旧事嗎?」 于是這些将领才稍微热烈热切起来的心,就在一瞬间就冷却下来了,而文臣们见到魏懿文的反应,也明白了什么,一一都不再說什么。 姜高一一杀死那些近臣。 青石上的宫廷政变,往往急促,往往参与的人和军队,沒有攻城略地那么的多,沒有那么惨烈的战场,往往只是数百人,一個时辰之内,就落下了尘埃。 不過只是因为,其中一方作拥权位,觉得自己拥有着大势,觉得自己掌控一切,从不曾想過,那個可以被欺之以方的人,内心潜藏着撕裂一切所谓规矩的勇气。 一剑一剑,剑锋染血,衣袍也染血了。 身旁两侧,倒伏着的都是那些弄臣的尸骸。 文武百官,看着姜万象的两個儿子,就在這裡斗剑,沒有人敢上,唯老魏大人,不知道从何处翻出了的卷宗,都是姜远的暴虐杀民,卷起来,犹如竹简,狠狠朝着姜远砸過去。 去你的文正! 只是這一下子,姜远一时措手不及,已是跟跪后退了,然后大腿一痛,已经被姜高的剑器刺穿了,這把剑经過了刚刚的厮杀,早已经绷断刃口,但是用来穿刺的剑尖,還锋芒毕露。 這一剑把姜远的腿钉在地上。 姜高双手握着剑柄,双眼泛红,却用力朝着下面用力。 姜远终于害怕起来了,道:「阿兄,阿兄,你要做什么?!大哥你忘记了嗎?!娘亲死了,爹也死了,這天底下,只有你和我两個人了啊!」 「你要做什么?你要杀死我嗎?」 「這裡是爹爹和娘亲以前带着我們吃家宴的地方,你要在這裡,在爹娘呆着的地方杀死我嗎?」姜远痛哭流涕,姜高握着剑,眼眶通红。 年少的记忆在脑海裡面翻腾着。 他五六岁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很小小的,躺在那裡,软软的,手掌沒有多少力量,那时候他把手放過去的时候,那小小的孩子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指。 透過皮肤,仿佛就可以感觉到那时候孩子的心跳。 心跳似乎都是一起的。 是在娘亲去世的时候,娘亲流着眼泪,告诉他,他是哥哥,是要一定要保护弟弟的才行。 是那时候,娘亲身体有些不适,但是精神头還好,爹去看顾他,弟弟有些闹起来,爬到了树上,然后跳下来的时候,兄弟两個一起做了滚地葫芦,沾满树叶。 姜远硬咽着道:「你是我的哥哥啊,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难道你就不能够原谅弟弟我么?我真的—.” 却在這個时候,外面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贺若擒虎沒有战意,這個老将被间在了自己亲情和对先帝的愧疚之中,有了寻死的心思,宇文烈的重枪几乎要劈砍在贺若擒虎的额头,却忽然止住。 唯独劲气进射,几乎要将贺若擒虎背后的宫殿地面撕裂开来,余波缓缓朝着两侧翻滚,逸散开来了,贺若擒虎木然看着他,道:「为何?!」 宇文烈收回重枪,淡淡道:「战场之上,你救我一次。」 「如今,两清了。」 他提起枪,转身大步而去,脊背笔直。 一路走入大殿之中,看到姜远被钉在地面上,把长枪抛下,拿起一张弓,走到了姜高面前,拉开了弓箭,就指着姜远,显而易见打算直接杀死這人。 就在這個时候,却被姜高一下推开這弓。 箭矢就偏开,宇文烈未曾射出,沒有就在這众目之下,当众诛杀姜远。 姜远只是泪流满面:「哥哥,大哥—”」 姜高呼出一口气,他红着眼眶,拔出把姜远钉在這裡的剑,低声道:「哥哥永远会原谅你的。」 姜远脸上有一丝丝的庆幸,還有一丝丝松了口气的模样。 宇文烈神色清冷依旧。 魏懿文却心中一個咯。 姜高起身,双手握着剑,轻声道: 「但是,這天下人,不只是有姜高一個人啊,我原谅你,有什么用呢?姜高原谅你,哥哥是不会怨恨弟弟的,但是,姜高不能够替天下人,原谅你!」 「天下人,岂只有我一個人有兄弟,父母!」 长剑举高,就像是年少的时候,朝着那一棵树伸出手臂,阳光温暖啊,风也温柔,少年太子笑着抱着自己的弟弟,哪怕沒有接稳,也紧紧抱着。 這是他的弟弟呵。 亲弟弟,血脉相联,皮肤白皙,呼吸都似乎带着甜味。 多可爱。 是這個世界上,和他血脉最亲近的人。 少年太子抱着他的弟弟,剑器刺穿過去,刺入血肉。 姜远发出短促凄厉的一声惨叫,宇文烈的目中进出一丝异色,魏懿文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动容,贺若皇后惊呼一声,却已是昏蕨過去了。 姜高的剑刺穿了皇帝姜远。 他的双目通红,双手拄着剑,最后看着姜远挣扎,不甘,鲜血流淌,犹如年少的记忆和梦境,彻底碎裂,鲜血淌在地上,那是乱世的风采。 姜高双手拄着剑。 只是方才的两句话。 君子的决意,君王的气魄,都具备了。 内圣外王。 這般气魄,不可能养出来,唯独从精神上的剧烈变化,如刀劈斧砍,在百般磨折当中踏出来的蜕变。 姜高双手拄着剑,背对着所有人,沒有让所有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模样,他的脊背仍旧挺得笔直,然后道:「诸位。” 众人看他,姜高背对着他们,一時間安静,轻声道: 「大应国。」 「拜托诸位了。」 魏懿文,宇文烈皆行礼称诺,他们都退下去了,主持和计划了宇文烈摩下那些甲士入城诸多事情的姜采解决完了一切事情,按照姜高的要求,去把那些百姓都安顿好。 匆匆赶到了皇宫的时候,她却忙住了。 皇宫裡面還带着血腥气息,应国的君王位置上,一身白袍的姜高坐在那裡, 他的双手搭在座椅上,剑就倚靠在旁边,身上和剑器上都是斑斑的鲜血。 姜高低垂着头,姜采担心他,往前几步,道: 「高儿·——」 姜高抬起头,看着姜采,忽然道: 「采姐姐,是太师姜素的暗子吧。’ 姜采顿住,下意识收了下手掌,但是姜高沒有在意這一点,姜采看到在夕阳的阳光下,那青年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哭過的,却又安静的神色,带着疏离的感觉,他轻声道: 「采姐。」 「我沒有弟弟了。」 姜高這样說。 如当初恨恨自语地說‘我不要哥哥了’的姜远。 不要哥哥的,死在兄长剑下;渴望亲情的,偏做那孤家寡人,世上命运,荒唐可笑。 于是坐在那裡的,是浑身沐浴鲜血,血刃了奸臣和昏君的君王了。 姜采忽然觉得,姜高和姜远,都在這一天死去了。 活下来的。 是乱世的苍龙。 应国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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