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海棠（六）
风遗尘看着面前的柳儿，說道：“我說過会来的，现下不是来了嗎。”
柳儿一脸的满足，看着面前的风遗尘，說道：“万一你不来了呢？”
风遗尘目光很是宠溺的看着怀裡的女子，說道：“不会的。”
“那好，我們去游湖玩。”柳儿道。
风遗尘笑着說道：“你就知道玩。”
“不玩干什么，难得有個人陪我玩。”柳儿笑得一脸狡黠。
“那就依了你。”风遗尘說道。
柳儿一听這话，马上拉着风遗尘就往外面跑，边跑边說：“快点快点，免得你又反悔，到时候我就处出哭了。”
风遗尘一脸笑意的任由那女子拉着手往外面跑。
忘忧跟在他们后面，却见柳儿径直拉了风遗尘到了船上，忘忧也跟着上了船，伸手去碰风遗尘的时候，却见到自己的手直直的穿過了他的身体。忘忧只得手足无措的看着面前的人。
忘忧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游湖煮酒，谈诗论画。然后日渐西沉，柳儿和风遗尘见天色不早便动身往回走。忘忧有些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人，這裡的所有人都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更不用說触摸到她，忘忧见走在前面那两人一脸柔情蜜意的，只得愣愣的跟在风遗尘他们后面，走到风府大门的时候却见风老爷一脸铁青的站在门前。
柳儿显得有些怕风老爷，缩了缩身子躲到了风遗尘的后面。风遗尘看着自己的父亲站在他的面前，有些局促的說道：“父亲……”
风老爷看着自家儿子和柳儿在一起，顿时有些怒气，便道：“又和她一起出去鬼混！”
风遗尘见风老爷這样說话，便解释道：“父亲，是我叫柳儿一起出去的。”
风老爷见风遗尘這样维护那個女子，更加觉得怒火攻心，道：“不過是個青楼女子，怎么会让你如此神魂颠倒！”
忘忧看见躲在风遗尘身后的女子脸一下就变得惨白。
“柳儿不是那样的风尘女子。”风遗尘道。
却无疑是在火上浇油，风老爷怒火攻心的道：“我答应你，把她赎回来，你也答应我要取云家的女子为妻，但我把她赎回来，不是为了看你们两整天卿卿我我的，這成何体统！”
柳儿浑身都发着抖，脸色更是一片惨淡，好像所有的神采都从她的脸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绝望。
风遗尘听到风老爷這样說，心下也是有气，便道：“我本来就不想娶什么云家的小姐！”
“好！好！好！”风老爷說着，一手扶着胸口，一边喘着气继续說道：“我就养了你這么個好儿子。”
忘忧见风遗尘有些担心的看着风老爷，眉头紧皱的道：“父亲，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管你說什么，三天之后，娶云家小姐過门，”风老爷喘着粗气說道：“不然，我就当沒你這個儿子！”然后转身便进了风府的大门，气冲冲的回了房门。
柳儿看着风遗尘的脸，却见他笑得很是无力，用手把她散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柔声說道：“委屈你了。”
柳儿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风遗尘，說道：“我沒什么，只是担心你父亲。”
“不用担心，”风遗尘說道：“我来想办法。”
“可是。”柳儿欲言又止。
“怎么？”风遗尘见柳儿不安的绞着手中的帕子，便问道。
“你要娶云家的小姐嗎？”柳儿看着风遗尘，說道。
“不会，”风遗尘看着柳儿，眼裡是盛满了温柔：“我有柳儿就够了。”
柳儿眼睛裡面含着泪水，伸出手环抱着面前這人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前，說出来的声音都显得闷闷的，风遗尘听见她說道：“你就娶了云家小姐吧。”
风遗尘有些不敢置信的把怀裡的人拉出来，眼睛看着她，說道：“为什么？”
“风老爷的话也不是不对，我原本就是個青楼女子，你和我在一起，是我拖累了你。”柳儿說道。
“可是要娶的人是我，只要我不愿意，他们就不会勉强的。”风遗尘說道，笑着揉了揉揉面前女子的头发。
“可是……”柳儿還要說什么，却被风遗尘一把打断了。
“我說了沒事了，我們进去吧。”說完便拉着柳儿的手进了风府的大门。
忘忧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直觉告诉她，這件事情不可能這么就完了的，隐约中只是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一样。
然后画面一转，便听见“啪”的一声，忘忧正在疑惑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却看见风遗尘红了的半边脸，赫然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看着伸手的那人，却是风老爷。忘忧环顾了一周，才发现，现在她站的地方就是风老爷的书房。
“你给我滚出去！”风老爷向风遗尘吼道。
风遗尘却木然的站在原地，說道：“父亲，我只想娶柳儿。”
“逆子！要是让众人知道堂堂风府的媳妇，是一個青楼女子，你让我怎么去堵這悠悠众口！”风老爷冲风遗尘严厉的說道，看得出来，风老爷這次是真的气疯了。
“父亲，”风遗尘“砰”的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道：“可是我爱她。”
风老爷气得脸都红了，看着跪在地上的风遗尘，道：“我已经做到了我答应的事，把柳儿从青楼赎出来，你也应该兑现你的承诺。”
风遗尘蹲在地上不說话，风老爷一看风遗尘這样，便知道他犟脾气又上来了，但一想到他只是为了那样的一個青楼女子，便怒火攻心的，向外面吼道：“来人！给我把這逆子拖下去，家法伺候！”
下人们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一個上前的都沒有。
风老爷更是冒火，吼道：“什么时候我說的话都沒人听了！還不快来！”
然后便有两個下人来拖着风遗尘到了门外的院子裡，忘忧站在原地沒敢动，也不敢看风遗尘怎么样了，只听得到外面传来的，木板打到人身上的顿顿的声音。
忘忧只觉得一点一点累积的悲伤在自己的胸口汇聚，风老爷听见外面的声音，每每落下一板子，变看得见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闪一下。
就在忘忧坚持不住，准备会都看一眼风遗尘的时候，便听到那声音停了下来，一個下人满头大汗的跑過来，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說道：“老、老、老爷，少爷他晕過去了。”
风老爷一听到這裡便脸色大变，忘忧早就跑到了外面，见风遗尘晕在那裡，身后全是血，蹲在他的旁边便哭了起来，边哭边道：“遗尘，你不要死了啊，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看你死的啊。”眼泪更是不值钱的往下掉。
风老爷這才出得房门，一看风遗尘的样子便心中大急，正准备叫大夫過来的时候，便见柳儿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苍白的看着不省人事的风遗尘，扑到他的身边，伸手摸着风遗尘布满汗水的脸，颤着声音轻唤道：“遗尘、遗尘、你快点醒醒，不要吓我。”眼泪却是一颗一颗掉到了地面。
风老爷见柳儿出现了，便冷着脸道：“遗尘這样，全都是你害的。”
柳儿面色苍白的看着风老爷，說道：“遗尘犯了什么错，风老爷要這样对他？”
风老爷见柳儿当面质问他，心下更是不喜她，便道：“他求我答应他娶你，我是决计不会同意的。”
柳儿听到风老爷這样說，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风遗尘，說道：“风老爷不必担心這個問題，我答应你，不会嫁他，也答应你，他会娶云家的小姐。”
风老爷有些诧异柳儿会說出這样的话，便问道：“你确定？”
柳儿看着风遗尘，嘴角泛起笑容来，点点头，道：“是。”
忘忧看到這裡已经是不愿意再看下去了，便见画面又是一转，她所在的院子裡，漫天都是红色的帐子，门前都贴着双喜的图案。柳儿站在院子中海棠树下，看着远方，忘忧却听见隔着墙壁的那边吹着唢呐的声音。想了想，便清楚了，原来是风遗尘娶着云家的小姐過门。
柳儿就那样站在原地，眼神裡飘過一些东西，然后默默的流着眼泪。然后便是漫天的烟花盛开在空中，忘忧看着柳儿，她的脸在這烟火下面，变得明明灭灭，却仍旧透着绝望的味道。
忘忧看了一眼站在海棠下的柳儿，然后转身走出了這個院子，回過身去看院门，原来還是那個海棠庭。忘忧加快脚步，跑到正厅上面，却见新人正在拜堂。
蒙着喜帕的新娘子一袭火红的衣衫，上面隐隐有着些流光在闪动，风遗尘却面无表情，跟着司仪的声音机械的动着。拜堂完了就是入洞房，风遗尘把新娘带到新房，转身出去应酬。那新娘子就坐在床上，忘忧看着她，心裡却是空落落的，不知道柳儿会怎么想，亦不知道，這件事情過去過后他们会变得什么样，现下她也沒有办法做些什么事情，只得看着面前的形势，看看要怎么发展下去。
半夜时分时，宾客们才放過风遗尘，忘忧坐在新房的桌子旁边，拿着桌上的果脯吃着，新娘還是坐在那裡，房间裡也沒有多余的人，然后只听见房门“砰”的一声便开了，风遗尘被两個下人扶了进来，坐在忘忧的旁边，端過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两口茶，然后便坐着不动了。
新娘也坐在那裡，忘忧看着面前的這两個人，自己都觉得诡异，风遗尘坐了半响，然后走到新娘的面前，用一旁准备的玉做的秤杆来，挑起面前女子的红盖头。
忘忧倒也是一脸好奇的想要看清楚這女子长得什么样子，于是跑到风遗尘的旁边，看着缓缓上升的红盖头。
先是白皙的下巴，然后是娇艳欲滴的唇，小巧的鼻子，风遗尘掀起那盖头来，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美丽的眼睛。忘忧看着面前的女子，那女子一见风遗尘便红了脸颊，忘忧心中却是闪過一丝不好的预感，那女子的眼神，分明就是极为喜歡风遗尘的。
风遗尘看着面前的女子，他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妻子，心裡涌起的是对柳儿的疼惜和对這眼前女子的愧疚。
“你是就是云烟儿？”风遗尘轻声說道。
云烟儿点点头，脸上的红晕都比得上身上的喜服了。
“对不起，”风遗尘說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說完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新房，连身上的喜服都沒有脱下来。
云烟儿看着转身毫不留情便离开的风遗尘，眼裡大颗大颗的掉下泪来，忘忧一边觉得风遗尘這样做太過于不对，一边又为云烟儿感到惋惜，然后便看见云烟儿眼裡泛過的一丝狠厉。
忘忧想，事情真的越来越复杂了。然后跟着风遗尘的脚步便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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