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3章 出淤泥而不染 作者:未知 张正阳的话让徐浩东有点意外,当初他之所以被撤职被调查,是因为他向海州市委反映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位常委违法违纪的情况,并在市委大楼裡公开嚷嚷,现在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三人都被双规,就相当于他被平反,他重新出来工作应该是顺理成章的结果。 但以徐浩东的自我估计,庄子达、方一山和郭涛的贪腐行为暴露以后,他会被组织重新安排工作,他当過三十三天的代理市长,现在是正处级调研员,所以会被安排到市属某部门担任负责人,即使派他到下面的县区市,顶多也就是二把手或三把手。 出任云岭市市委书记一职,徐浩东万万沒有想到,“张书记,许书记,我谢谢你们的信任,但是我当不了一把手啊。” 张正阳又摆了摆手說:“浩东同志,你先听从良同志說。” 许从良說:“浩东同志,郭涛被双规以后,云岭市市委书记一职空缺已经有一個多月,云岭市可以說是群龙无首。我受正阳书记的委托,专门考察和推薦云岭市市委书记的人选,我和海州市委组织部的同志去了一趟云岭市,云岭市那边的老干部大多数都推薦了你,认为你是担任云岭市市委书记的最佳人选。” 徐浩东摇了摇头說:“我不行,虽然我盼着能出来重新工作,但我很明白我有几斤几两,不仅能力有所不及,就单论资历也是太浅,很难与云岭市现成的领导搭好班子,再說云岭市毕竟是我的出生地和成长的地方,按照相关规定,我去云岭市当副职可以,当正职就有违相关规定,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离开一线整整三年,恐怕一下子难以跟上形势了。” “不,我和从良同志却不這么认为,特殊时期嘛。”张正阳說:“我也找市委部分领导和市政协的老同志了解過你,他们对你的评价不低,其中有位老同志的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說你是出淤泥而不染,你是现在這個浑浊官场裡的一股清流。” 许从良也笑着說:“是啊,還有一位当過市委副书记的老同志說,能被纪委請去喝了一個多月茶而安然无羌的的同志,,值得组织的信任,值得安排到一個重要的岗位上去。” 徐浩东苦苦地笑了笑,“我谢谢那些相信我的老同志们,可惜现在的权力不掌握在老同志们的手裡。我当初是把整個海州市委常委会都得罪了的,我公开骂過他们包庇和纵容腐败,现在他们中间的一半人還在位置上,他们能同意我重新出来工作嗎?” “這就是我和从良同志要做的事了。”张正阳站起身来說:“浩东同志,今天就先谈到這裡,你要做好回云岭市工作的思想准备,這几天你就在家等着,保持联络畅通,一旦市委常委会通過并经省委组织部批准,你就要尽快赶到云岭市去上任。” 离开市委大楼,徐浩东披着夕阳,步行回到自己在市政协宿舍的家。 家裡有人,门口多了一双黑色高跟鞋,徐浩东知道,除了小姨子许云洁,不会是别的的女人,這三年来很少有人主动到他家来,更别說是女的。 如果說妻子许云雪柔情似水,那么小姨子许云洁恰好热情似火,让徐浩东烦心的是,這丫头居然不顾一切地喜歡上了他。 随着一阵风轻飘而来,徐浩东先是感到后背被压上两团软软的球状东西,再有两條又滑又嫩的胳膊缠上了他的脖子,接着是一阵笑声,一個身体就挂到了他的身上。 徐浩东无奈地笑笑,走了几步,将背上的那個身体甩到了沙发上,“哎,臭丫头,你怎么从省城跑来海州了?” “我大学毕业了,我可以自由自在了。”许云洁咯咯地笑着說:“亲爱的姐夫,为了查查你有沒有干坏事,所以我不告而来,突然袭击,姐夫你别在意哟。” 徐浩东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好奇地问:“小洁,你爸让你读研深造,你妈让你出国留学,你打算好了嗎?” “我的青春我作主。”许云洁踢掉脚上的拖鞋,懒洋洋地說:“我是網络作家,我哪儿也不去,我就遵照我姐生前的嘱咐,到海州来做你的老婆。” 徐浩东忙說:“小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因为我和你姐的事,你爸你妈至今都不肯原谅我,你要是步你姐的后尘,我估计你爸你妈非杀了我不可。” 许云洁笑着說:“姐夫,你也别危言耸听了,其实我爸我妈早就不怪你了,只是他们是长辈,抹不下脸张不开那個嘴罢了,不信你可以去试试,保证不会再把你赶出来,而且看在可爱活泼的外孙女和外孙子的份上,二老好意思不让你进门嗎?” “呵呵,我不相信,也不上你臭丫头的当,据我的统计,已经有一百二十一次热脸贴冷屁股了,我可不想再有第一百二十二次。” “咯咯,姐夫你好记仇呀,为了证明我爸我妈对你的态度已经改变,我可以再告诉你一点,我這次不是偷偷摸摸而来,而是当着我爸我妈的面大模大样而来的。” “臭丫头,這,這是真的嗎?” “骗你我不是人,再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小雪和小然。” 小雪和小然是徐浩东的女儿和儿子,母亲许云雪去世以后,被外公外婆强行接去省城读书。徐浩东当时处境不佳,又深怀对亡妻的歉意,也为了减轻二老对大女儿的思念,只能顺水推舟地同意岳父岳母的决定。 徐浩东发现,墙上挂着的妻子的照片不见了,“小洁,你把你姐的照片搞到哪裡去了?” “我收起来了。”许云洁坐起来,爬到徐浩东坐的沙发上,“姐夫,我這是遵守我姐的嘱咐,当时你也是在场的么,我姐說,等到我大学毕业,要我把她的照片收起来,除非你把我给娶了,我姐的话你不会忘了吧?” 许云洁边說边挨了過来,徐浩东节节后退,嘴裡苦笑着說:“小洁,咱俩是不可能的,你爸你妈可以让你到我這裡来玩,但绝对不会同意你步你姐的后尘,所以我有自知之明,你也别胡思乱想,玩两天后就赶紧回省城,该干嘛還干嘛去。” “咯咯……”许云洁突然袭击,泥鳅似的钻进了徐浩东的怀裡。 徐浩东只好装出猝不及防的样子,老实說,他实在难以招架小姨子的攻势,唯有不敢主动进攻而已。這两年他已经渐渐默许并享受着小姨子的撩拨,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两個人的距离只剩下一张窗户纸罢了。 看到徐浩东有些呼吸急促,两眼直盯自己的两個突出部位,许云洁坏坏地笑着,慢慢地扭着身体說:“假正经,伪君子。” “假正经也是一种正经,這叫绅士风度。”徐浩东认真地說。 “這叫死鸭子嘴硬。”许云洁伸手在徐浩东的腮上拧了一下。 “呵呵,咱俩差十三岁,不合拍,不合拍啊。”徐浩东强调差距。 “咯咯,這叫萝莉爱大叔,时髦着呢。”许云洁盯着徐浩东问:“姐夫,我漂亮嗎?” “漂亮,绝对漂亮,仅次于你姐。” “姐夫,你能不能好好說话,我要生气了。” “好好說话,好好說话。” “姐夫,你要是把我给娶了,就能实现真正的资源整合,既符合事物的客观规律,又符合现实的发展需要。” 徐浩东咦了一声,忍着笑问:“還有這么一說?” “你想呀,你把我给娶了,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正好符合事物的客观规律么,你未娶我未嫁,你我各取所需,不正好符合现实的发展需要么,我是优质资源,你是劣质资源,你娶了我不就等于资源整合么。” 徐浩东捧腹大乐,“我是劣质资源嗎?” “姐夫,你要钱沒钱,要权沒权,還带着两個孩子,你還不是劣质资源嗎?” “嗯,倒也是,我是劣质资源,所以我更不能拖累你這個优质资源了。” 說着,徐浩东将许云洁的身体搁回到沙发上,可许云洁人离腿不离,身体仰天躺着,两條大长腿却顽强地粘在他的身上,“姐夫,我给你透句实话吧,我爸我妈知道你们海州市和云岭市出事了,三任一把手出事,他们是担心你也受到牵连,所以让我過来看看你。” “是嗎,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裡啊。”叹息一下,徐浩东說:“不過你可以告诉你爸你妈,虽然他们都是我的老领导,但我在三年前就跟他们做了切割,所以我沒事,就在今天下午,新来的海州市委书记和纪委书记找我谈话,不但要给我平反,還点名要我回到一线去工作。” 许云洁点着头說:“是這样呀,還真让我爸给說着了,他說你三年前在市委大楼公开大骂领导,其实是個阴谋诡计,是为了与你的顶头上司做切割,关键时刻很好地保护了自己,我妈也說你很男人,敢于抛弃老领导這艘破船跳水逃生,确实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徐浩东颇为得意地笑起来,“归根到底,老师就是老师,還是许教授和云教授懂我啊。” 许云洁有些不放心地问:“姐夫,你可不能谎报军情,我要向许教授和云教授汇报的,你确定你能东山再起嗎?” 徐浩东反问:“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你姐夫啊?” 许云洁說,“我帮你关注了一下網上的舆情,反正說什么的都有,說這次省委要对你们海州市来一次大扫除,所以不会重用你们当地成长起来的干部。” 徐浩东思忖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說:“大势所趋,我倒是不担心上面如何决策,我担心的是海州市委常委会裡的那帮老人,他们在三年前整過我,不一定能转過弯来支持我的复出。” 事实证明,徐浩东的這個担心很有道理,他差点又一次掉进同一條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