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1章 情敌驾到 作者:未知 李子健既然是聪明人,当然不会轻易乱說话,否则也不会在市委办公室待得安安稳稳的。他在前任书记方一山和郭涛身边待過,深知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位置一直摆得很正。别看徐浩东清正廉洁,平易近人,但李子健却看出了徐浩东的狠辣,对权利的追求欲一点都不亚于前任方一山和郭涛。 “徐书记,你怎么突然想起问這個了呢?”李子健微笑着反问。 “老李,老规矩,非公开场合时我不是书记。”徐浩东特别强调。 李子健点了点头,“浩东,我沒法回答你的這個問題,因为這对我来說很难。” “不,你是在回避,你是不愿意說出来。”徐浩东指了指李子健說:“那我先說說你吧。秘书一科五個人,两個小姑娘刚踏入社会,暂且略去不谈,你、胡宜生,小张张桐,是机关裡三個典型的标本。小张张桐,心机不重,为人处事尚未成熟,是個還未确定人生目标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而你和胡宜生与小张张桐不同,你们都是有着明确人生目标的人。” 李子健又微笑起来,“浩东,你对小张张桐的评价,我完全赞同。” “但是,你和胡宜生追求的人生目标却又截然不同。”徐浩东說:“胡宜生想进步也在努力进步,他给前市长张国明当過秘书,可惜的是张国明市长太過正派,调离时沒有帮胡宜生一下,不然以胡宜生的能力,早就该晋升到正科级了,” 李子健点着头问:“那么我呢?” 徐浩东說:“相对于所谓的仕途进步,你李子健要的是稳定。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较高的社会地位,偶尔小小的权力任性,這一切你现在都有。在咱们国家,沒有任何工作能比得上待在机关裡舒适、安全、实在,你李子健要的正是這些。” 李子健轻轻一笑,“說得我好象是個落后分子似的。” “非也,這是因为你和胡宜生属于官僚体系的两個部分。”徐浩东說:“官僚体系分为两個部分,一是官僚二是技术官僚。我属于官僚,胡宜生基本上也是官僚,权力的大部分或核心由官僚掌握着。而你属于技术官僚,权力的一部分由你们技术官僚掌握着。有句俗话說,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稍稍改动一下,铁打的机关流水的官,這個机关实际上就是技术官僚。技术官僚只要自己不作死,就可以在机关裡待上一辈子,老李,我敢說這就是你的人生目标。” 李子健笑着点了点头,“浩东,你把我给看透了。” 徐浩东笑了笑,“要說看透了,那得追溯到我调到市政府办公室工作的时候,那时候你就在市委办公室工作。你给我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不拍领导的马屁,不搞投机钻营,敢指出领导的错误和失误,方一山和郭涛两位书记却从不拿你当异己排斥。后来我渐渐地明白了,你把自己定位得很明确,你就是個技术官僚,你就是個干活的,对领导不构成任何威胁。我最欣赏技术官僚的一個特点,就是敢說话敢說真话,比方說老李你吧,我說开党小组民主生活会,给我本人提意见,你不但做得好,而且說得更好。” 李子健又笑了,“浩东,你迂回曲折,是逼着我回答你的問題啊。” “我說完了,现在就听你說了。”徐浩东摊了摊双手。 沉吟一下,李子健說:“浩东,我真正看懂你這個人,是在你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你与时任市长郭涛为一個决策而争吵,时任书记方一山支持了你。我记得当时你說,在做任何决策的时候,决策者必须考虑四個問題,一,這個决策合不合法违不违规,二,這個决策符合不符合百姓和社会的需要,三,這個决策能不能得到上级和下级的同意和支持,能不能顺利地得以落实,四,這個决策实施的结果有沒有副作用,副作用能否远小于正作用而忽略不计。” 徐浩东点了点头,笑着說:“我刚才正是想起了這四点,才怀疑并反思自己上任以来的所作所为,你是旁观者清嘛。” “怎么說呢,老百姓肯定喜歡你這样的官员。”李子健思忖着說:“不過,你对盘口镇、统计局和城管局的洗牌式做法,会引起所谓的技术官僚们的反对和怨恨,更让那些边缘人恨之入骨,比方說那些即将被辞退的城管队员,所以說,你的所作所为对你個人的前途来說,是百害而无一利。” 徐浩东哦了一声,“這么說是我做错了?” “不,恰恰相反,在云岭市目前的严峻形势下,大刀阔斧,快刀斩乱麻,几乎就是唯一的選擇,如果用温水煮青哇的办法进行,根本触及不到业已腐蚀麻木的官僚体系。你是特殊时期带着特殊使命来的,组织上之所以選擇你而不是别人,正是看中了你這样的特质,既能一看二慢三通過,又能迅雷不及掩耳,一手硬一手软,刚柔相济,收放自如。也就是說,唯有你才能收拾咱们云岭市這個烂摊子。” “继续說,說不足之处。” 李子健說:“你可能還得继续的大刀阔斧,我知道你正在准备冲市公安局下手,市公安局领导班子很不团结,局长姚启明实际上无法把控全局,而公安局又是权重部门,影响力远超盘口镇、统计局和城管局三家的总和,只有完成对市公安局的彻底洗牌,你的大刀阔斧才可告一段落,转入正常的工作节奏。” “什么叫正常的工作节奏?” “符合你自己定的刚才說的四條标准,就是正常的工作节奏,比方說人事调整,正常情况下必须通過组织部的一系列程序,按部就班,不能直接在常委会上换人,否则你会真正触怒我們這些技术官僚的,组织部是技术官僚的核心部门嘛。” “最后一個問題,以你之见,我還需要注意什么問題?” 李子健沉思良久,然后說:“我认为你的当务之急是掌控市两套班子,就目前来看,你尚未达成,表面的服从非常危险,建议你予以重视。”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徐浩东站起身来,表示结束谈话,“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岁,老李,谢谢你啊。” 下班后,徐浩东独自步行回家。 云岭城素有水城之称,有河有湖,云岭河及几十條支流贯穿市区,徐浩东熟悉城区的河道胜過那些大街小巷,沿着月河右岸南行,就能走到位于南城的八一路。 李子健的话触动了徐浩东,他举棋不定。那是一步捷径,但他不想轻易走出,因为那将有损于他在上级领导心目中的形象。 掌控全局的最快办法,就是调走两套班子裡不听招呼的人。徐浩东前来云岭市赴任之前,海州市委书记张正阳私下做過许诺,只要徐浩东开口,可以对云岭市两套班子进行调整,调走几個与他不对付的班子成员。 徐浩东不想這么做,那只是万不得已的選擇,如果他真這样做了,不但会让张正阳看不起,而且组织也会怀疑他的能力。 不過有备无患,徐浩东不得不有所准备,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要冲谁下手。 经過几天的观察了解,云岭市两套班子裡的形势,已在徐浩东脑海裡渐渐清晰起来。 林建峰市长是一個山头,市委宣传部长余怀光与他走得很近,徐浩东来上任前,云岭市统战部长李明辉、副市长李莹和副市长乔正国及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洋都曾向他靠拢。 冯兴贵副书记是另一個山头,与组织部长阎芳和副市长杨涛形成一個铁三角,实力强過林建峰市长。 常务副市长李继国也算得上是個山头,至少他有陈修杰副市长這個铁杆。 此外,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姚启明跟谁都不沾边,特立独行,倒是不足为虑。 当然了,人大政协的那帮老家伙们,也是一個不可小觑的集体,徐浩东现在最信任和借重的正是他们。 這时,手机响起了铃声。 “徐书记你好,我是副市长李莹,省教育厅教育考试院一個工作小组正在咱们云岭,一個小时前到的,现入住云岭酒店,带队者是副院长郑重光,他說他是你的大学同学,指名要见你,你看怎么办?” 徐浩东說:“李市长,我马上過来,但接待工作主要由市委市政府接待办和你们对口部门负责,我過去主要也就见见我的老同学吧。。” 关了手机,徐浩东還是步行,不紧不慢。 郑重光不但是徐浩东的大学同班同学,住一個宿舍,而且還是他的班长,校学生会副主席,四年裡两個人关系好得不得了。 省师范学院现在叫省师范大学,其实在东江省排不进前五名,毕业生裡从政者凤毛麟角,徐浩东算一個,郑重光也算一個。 徐浩东不喜歡应酬,也不会应酬,但老同学驾到,他不得不去一趟。 還有一点,郑重光至今還是单身,与徐浩东是情敌,二人在大学期间同时喜歡上了许云雪。最终是徐浩东抱得了美人归。 這還沒完,這個可恶的郑重光,现在竟然在追求许云洁,死皮赖脸死缠烂打,许云洁之所以赖在云岭市不走,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躲开這個郑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