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2章 胜利者上座 作者:未知 云岭酒店是云岭市唯一的五星级宾馆,三十层一百零八米高,云岭市最高的建筑,位于市中心的云岭河边,建于六年之前,由一個港商投资和经营,大凡官员名人老板土豪来到云岭市,大多下榻于此。 徐浩东却是第一次来到云岭酒店。 万万沒有想到,徐浩东被保安拦在了门外。 奇了怪了,徐浩东少见地打量自己,白色短袖衬衫和深蓝色西裤,沒有問題啊。 原来,問題出在黑色的皮鞋上,皮鞋现在一点都不黑,两只鞋的鞋面上泥迹斑斑。徐浩东這才想起,刚才来的路上有個浅水坑,他不小心踩了两脚。 徐浩东不急不恼,从包裡拿出面巾纸,蹲下来擦净了皮鞋。 可是,两個保安微笑着摇头,還是不让进。 徐浩东還真有耐心,知道人家是先入为主,凭的是第一印象。他拿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了保安。 两個年轻的保安认真地看了看徐浩东的工作证,小声嘀咕一阵,似乎在怀疑工作证的真实性。 這也是沒有办法,现在假冒伪劣充斥社会,人都有可能是假的,更何况区区一本工作证,出個几百元,联合国的证件也能弄到。 徐浩东唯有苦笑,因为這也得怪海州市委组织部的人,徐浩东不上相,脸又太瘦,人家给他定照片时好心地帮着修了修,人照对比,居然是两個不同的徐浩东。 碰上尽职尽责的保安,徐浩东哭笑不得,堂堂市委书记,又不能在這公开场合发飚,他可不想成为網络上的新笑话。 徐浩东识趣,退到一边,打电话向副市长李莹求救。 不一会,酒店裡涌出一串人,除了副市长李莹,還有市接待办主任伍中秋,市教育局局长范长生、副局长冯绍峰、副局长杨冰冰,以及副市长李莹的老公、市第一中学校长孙又廷。 還有人,酒店的总经理、副总经理、大堂经理、保安部经理,等等。 個個西装革履,象模象样,反观徐浩东,穿的就稍微寒碜了一点。 酒店经理不住的道歉,副市长李莹也表示歉意,因为她应该至少派個人在门口等候。 徐浩东只跟孙又廷热情握手招呼,因为孙又廷是他高中时的数学老师,還是他高中三年的班主任。 总算进了酒店大堂,徐浩东大气,并沒有为难酒店的人。 普通包间,酒菜已齐,酒是本地老酒,菜也是家常菜,素菜居多,徐浩东稍稍心安,八项规定六條禁令在心裡装着呢。 省教育考试院一行五人,三男两女,已在餐桌边就座,坐在首席的正是徐浩东的老同学,省教育考试院副院长郑重光。 见了徐浩东,郑重光笑着起身,先介绍了四個同伴,然后两個人用老同学见面的方式,又打又闹了半分钟。 徐浩东說:“省裡来的人,见官大两级,請郑院长上座。” 郑重光說:“强龙不压地头蛇,請徐书记上座。” 徐浩东說:“班长請上座。” 郑重光說:“好汉不提当年勇,還是你上座。” 徐浩东說:“沒有充分理由,徐某不敢。” 郑重光說:“胜利者应该上座。” 二人严肃认真,突然又哈哈大笑。 笑過之后,徐浩东冲其他四位客人点点头,再冲着孙又廷說:“老师,对不起了。” 孙又廷做了個手势,微笑着点了点头。 徐浩东不再客气,坐到了首席上。 郑重光坐在徐浩东左边,以下是他带来的四個人。副市长李莹坐在徐浩东右边,以下是市教育局局长范长生、市接待办主任伍中秋、市教育局副局长冯绍峰和杨冰冰,市第一次中学校长孙又廷,徐浩东敬重的班主任,反而主动忝居末座。 徐浩东很少光临這种场合,有些不大自在,额头上稍稍皱了一下。 郑重光看在眼裡,笑着說:“請大家稍等,动筷之前要先解决廉政的問題。” 徐浩东问:“你几個意思?” 郑重光說:“你刚才皱眉头了,說明你心堵,同学四年,你的德行我能不记得嗎。” 徐浩东无奈地笑了,“好吧,你說。” 郑重光问市接待办主任伍中秋,“伍主任,你向你们徐书记实话实說,他是有名的廉政干部,你可不能让他犯错误。” 伍中秋說:“徐书记,现在云岭酒店已经降价了,這不算什么高消费。郑院长他们自己开的房间,不归咱们负责,這桌酒菜加服务费一共是两千元,按咱们這裡的规定超标八百元,李市长和孙校长個人主动承担超标部分。” 徐浩东說:“這不行,郑院长是我的同学,我得略尽地主之谊。這样吧,八百元由我负责,伍主任,你先帮我垫着,直接从我下月的工资裡扣。此外,你要向市廉政办公室做出书面报告,专门說明此事。” 伍中秋不敢怠慢,点着头說:“徐书记,我一定照你的指示办。” 李莹和孙又廷两口子忙說這样不行,郑重光笑着說:“李市长,孙校长,你们两口子就别争了。大学四年,净是他蹭我吃蹭我喝,還美其名曰均贫富,這回就算他還我的债了。” 顿了顿,郑重光扭头笑问:“還是不喝酒?”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我喝饮料,看着你们喝酒,也是一种享受嘛。” 郑重光挥了挥手,端起酒杯說:“你這個人,還是那样的沒劲。同志们,甭理他,咱们喝起来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把手滴酒不沾,又有八项规定六條禁令高悬,酒桌风气已不比从前,大家也多了几分拘束。 徐浩东问起了郑重光一行的来意,“重光,這次莅临云岭有何指教啊?” 郑重光說:“公事么,两件,一是检查各重点院校的自主招生工作情况,二是核查保送生的落实情况,我們這個组负责海州市,每個县区市一到两天,半個月完成,你们云岭市是第一站。” 徐浩东噢了一声,“既然是例行公事,那我就不陪你了,走的时候我再送你们。” 郑重光大摇其头,“你這個人啊,我刚到就想着赶我走,你這人太沒意思。工作的事我不麻烦你,我們直接找你们市教育局。但是,我本来是要去别的地方的,就是因为你,我才要求来海州市的。” 徐浩东微笑起来,“什么意思?你這次来是公私兼顾?” 点了点头,郑重光說:“明知故问,你知道我来干什么。” 徐浩东說:“私事可以私下裡谈嘛。” 郑重光說:“這是一個搏眼球的时代,胜利者更应该不避讳宣扬。” 徐浩东說:“好,好,你想說就說吧。” 哈哈一笑,郑重光居然站起身来,“同志们,正好有同志们在,我想請同志们帮我解答一個問題,一個困扰我多年的問題。” 徐浩东笑着說:“重光,家丑不可外扬哦。” “你少来。”郑重光說:“同志们,我說的問題与浩东有关,我先介绍一下我們俩的情况。徐浩东,来自四线小城市,下岗工人的儿子,考进省师范学院时读的是专科,后来多读了一年的专升本,勉强拿到本科学位,人长得象根竹杆,脸瘦得象旧社会穿越過来似的,用现在的话讲,与高富帅一点边都不沾。我,郑重光,来自省城,国企老总的儿子,考进省师范学院时读的是本科,后来還读了硕士学位,在校期间曾任班长、校团委副书记、校学生会副主席,我英俊潇洒,我风华正茂,用现在的话讲,我就是典型的高富帅。你们說說,我們俩孰强孰弱?” 徐浩东微微一笑,“他们不会评价的,你還是自說自话吧。” 郑重光說:“在大学期间,我和徐浩东同时喜歡上一個女同学,她叫许云雪,就是徐浩东的前妻,是许教授和云教授的大女儿。可我就是想不明白,尽管我穷追猛追,還赢得了许教授和云教授一定的支持,但许云雪就是不动心,却偏偏爱上什么都不如我什么都沒有的徐浩东,你们說這是为什么呢?” 谁也不敢开口,谁也不会发表看法。 徐浩东說:“這是因为爱情,我爱许云雪,许云雪也爱我,互相爱着对方的爱才是爱情。而你郑重光的爱只是单相思,重光,你到现在都還沒想明白嗎?” “還沒想明白。”郑重光生气地說:“我要是想明白了,我還会是光棍一條嗎。你徐浩东有儿有女,我郑重光孤家寡人,我找谁說理去啊。” 說着,郑重光连喝了三杯老酒。 “同志们,更可气的是,我后来喜歡上了许云雪的妹妹许云洁,可這小丫头片子竟然爱上了她的姐夫徐浩东,现在,现在這丫头片子就躲在徐浩东的家裡。不对,是,是你徐浩东,你徐浩东把许云洁拐到了云岭市。徐,徐浩东,你真不是個东西,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重光,你喝多了。”徐浩东急忙起身,拽着郑重光往外走,“同志们,你们继续,我带他醒醒酒去。” 徐浩东将郑重光拽进旁边的休息室,一把扔到了沙发上。 副市长李莹跟過来,徐浩东冲她摇摇头,小声說:“沒事,他是装醉,還憋着正事呢。” “徐书记,他手头還捏着六個保送生机动名额,你设法掰一二個過来。” 徐浩东笑着点了点头,待李莹离开,他关上门,走過去冲着郑重光的臀部踹了一脚。 “哎,别装蒜,說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