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四平庄
而且令人不寒而栗的是,
這雨水竟然也是黑色的,
我如遭重击,黑雨倒灌,包子才說過的话,竟然這么早就应验了,
我深知不能慌张,盯着這雨看了一阵,心裡头才舒了口气,
還以为這雨有多么奇怪,现在看起来,压根沒那么诡异,
這雨看起来是黑的,其实不然,
确切的說,雨水并不是完全的黑色,而是带着一丁点半透明的灰色,但由于雨下的实在太大了,又密密麻麻的,再加上天灰蒙蒙的,所以看上去就和黑色的雨水一样,
這在气象学当中,是因为雨水在下落過程中因收集了空气中的烟尘,黑色的菌类花粉或大气漂尘而变黑的雨,
這北京雾霾满天,全国有名,会落下黑雨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包子对我說的话,
当黑雨倒灌,青蛇化龙,双日凌空之时,我都会沒命,
只有一個打着伞的人能救我,
包子是怎么预料到会落下黑雨的,而且他为什么会对我說這种话,
放眼望去,街上全是打着伞的人,包子指的是谁,
我靠,這也太难猜了,
而且光下個雨我能碰到什么危险,难不成還能被這雨给淹死,
听說北京地下排水系统做的不错,這也不至于啊,
管他的,先回到中华通古协会再說,
拦了辆车,直奔中华通古协会,
司机是北漂,是個性情中人:“老子就沒见過這么大的雨,”
我說:师傅,以前沒见過下黑雨啊,
司机师傅摇摇头:“沒见過,今年空气污染太重了,第一次见,”
又和司机师傅聊了一阵,我发现他竟然還是我的老乡,
师傅北漂几年沒回去了,看到家乡人格外开心,我們一路相谈甚欢,
聊着聊着,又聊到外面這场黑雨,
“听說黑雨下的挺邪乎的,”我說,“搞得像有谁沉冤待雪一样,”
司机师傅一說到這黑雨,就跟卡了壳一样,不說话了,
他犹豫了一下,跟我說:“大兄弟,我跟你說個事啊,你不要告诉别人,”
一般司机满地跑,各种奇闻异录听的也多,說不定知道這黑雨有什么古怪的,
再加上他說的神神秘秘的,把我好奇心勾了起来,
我說:你說吧,我肯定不告诉别人,
因为下雨,出租车的窗户关的很严实,所以车内弥散着一股奇特的味道,
司机师傅沉默了几秒,车内也奇异的安静了数秒,只有车载空调的风吹出来的声音,
“其实年初的时候也下過一场和這一样的雨,”司机师傅缓缓道来,
原来就在年初的时候,也下過這样一场雨,
那天雨下的非常大,比现在這场雨還要大几分,
司机师傅在当天晚上接到了一個客人,那客人要去的地方很奇怪,四平庄96号,
司机师傅常年在這边跑车,這边熟悉的就跟他家一样,可司机师傅压根就沒听說過四平庄96号,然后他就纳闷了,对乘客說:根本就沒有這個地方啊,怎么過去,
那乘客直接告诉他怎么走,
司机师傅一听,心裡就毛了,以为是碰到劫道的了,常开车的人都知道,有时候会碰到那种鬼鬼祟祟的客人,先說個奇怪的地点,让司机开過去,然后半道上說要撒尿,让司机停车,這时候埋伏在旁边的同伙就跳出来劫财,
但奇怪的是,那位乘客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劫道的,
车开到了一個地方之后,乘客付了钱下车就走了,
司机师傅還很好奇,探头想看看這四平庄96号是什么地方,往外看了看,发现就是個普通的人家,就是房子比较老旧,有点复古,就像是以前的那种大宅子,
司机师傅以为這是平时自己跑车的时候沒有注意過這地方,于是走了,
過了几日,是個大晴天,司机师傅又送客人去了四平庄,想到上次的地方,心裡好奇,就特意绕道過去,
沒想到,一過去,司机师傅吓的够呛,只见到四平庄96号,根本就是一片荒地,什么都沒,
那么上次他看到的那栋老宅子是什么,
司机师傅不信邪,跑下去看了一下,但這地方就是一片荒地,什么都沒有,
司机师傅感到背心一凉,吓得屁股尿流,连忙上车跑了,
大概過了一周,他就把這件事忘了,平时還是照常跑车,
可就在几個月以前,又下了一场雨,還是一场黑雨,
司机师傅這次又载了两位客人,這两個客人上车之后,只說了一句话:“四平庄96号,”
司机师傅当时差点沒给吓尿,還是认真跟那两人說:沒有四平庄96号這個地方,
那两個客人只让司机师傅往那边开,說他们认识路,
司机师傅因为有過一次经验,所以還是硬着头皮开了下去,
這次一开過去,就傻眼了,
本来消失的那個宅子再次出现,
那两個客人下车之后,就埋头进了宅子裡,
這地方实在是太邪乎了,司机师父哪還敢逗留啊,开车撒丫子跑了,
這事情司机师傅一直埋在心底,沒敢跟人說,反正說出去了也沒人信,
要不是今天碰到我這個老乡拉开了他的话匣子,說不定這事他能瞒一辈子,
然后直到今天,司机师傅再次碰上黑雨……
那司机师傅就问我:“兄弟,你不会也是去四平庄96号的吧,”
我說:那哪能,我是去八大处的,
那司机师父就笑,
在车上又聊了一下,他那個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怎么可能有宅在一下黑雨就冒出来,平时有不见的呢,
哪有這种地方,
虽然這事和我关系不大,但出于好奇心,我還是拿出手机,翻出电子地圖,让司机师父指认一下,想看看這四平庄96号在哪,
等司机师父指到地圖上的一点之后,惊得我差点沒把手机丢出去,
這地方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我刚才在图书馆裡翻书的时候看到過,
那是龙门派二十代传戒律师高仁峒在俗间的老宅子,
不過后来社会动荡,那老宅子早被人拆了,所以只剩下一片荒地,
我不动声色问那老师傅记不记得上他车的那几個乘客长什么样,
“那哪裡還记得,我每天接几十個乘客,一個月下来见過的人太多了,早忘了,”司机师父摆摆手,
龙虎山、高仁峒的老宅子、九龙壁中的神秘物件、孙萌和包子的话……种种线索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個庞大的阴谋,
一個让我琢磨不透的阴谋,
周二叔告诉我,慈禧身亡的时候,高仁峒去了一趟仪鸾殿,然后在九龙壁前驻足许久,从皇宫出来之后,他转头去了龙虎山,
這话沒毛病,說的也是事实,所以我察觉不到破绽,
但倘若他有些事情也不知道呢,
比如說,高仁峒受到慈禧召见,从皇宫出来之后,沒有直接去龙虎山,而是等到慈禧去世,他才动身去的龙虎山,
从皇宫出来,直到慈禧去世的這几個月,高仁峒高道士在哪裡,
這件事书上沒有记载,所以沒人知道,
這是一個疑点,
而且那司机师傅說了,他接送了两批客人去四平庄96号,
第一批客人是在年初的时候,那时候只有一位,
第二批客人是在几個月以前,有两位,
总共三人,這三人是谁,
心中思忖许久,這件事的疑点太多了,
我到底该听周二叔的去龙虎山,還是先去四平庄看一看,
這四平庄裡肯定有东西,
這时候车已行至八大处,再過不久就要到中华通古协会了,我看了看窗外,
這雷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
四平庄96号,高仁峒的老宅子,只有在黑雨倒灌的时候才会出现……
我一咬牙,拍了拍司机师傅的肩膀:“师傅,去四平庄96号,”
司机师傅叫了一声:“小伙子,你要干什么,”
眼瞅着外面雨越下越小,這黑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知道下次碰上這场雨该是什么时候,
“师傅,开车吧,時間不够了,我想去那裡看看,”我敲了敲玻璃,示意外面雨要停了,
那师傅一脸日了狗的表情:“草,服了你,往那边跑干什么,”
他嘴裡虽然這样說,但本着职业道德,還是一踩油门,掉头往四平庄那边赶,
幸好四平庄就在八大处隔壁,司机师父总算在雨停之前赶到,
司机师傅收了钱,想了想,递给我一個号码,骂道:“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在附近跑车,第一時間就来接你,”
我点点头,对司机师傅千恩万谢,
师傅也是個麻利人,又嘱咐了两句,连忙开车走了,
仿佛這裡是什么要不得的地方,一刻都不愿意多待,
我目送师傅离开,转头仔细打量着周边环境,
這裡非常偏僻,四周都是翠绿山峰,山中有人居住,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看去,
透過已经稀疏的雨幕望過去,只见到這片荒地之中,有一栋老宅子孤独的耸立在那,
宅子很古旧,门上挂着一個木制门牌,
上用古体写着一行字……
四平庄96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