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诡计
這老宅的样式,显然是清朝时候的两栋一梁的横堂院结构。
上头是黑瓦白墙的门楼。
大门上挂着一個老式锁,我都怀疑這锁能不能经得住我一腿。
当然我沒敢真去踹這锁头,万一上头有什么情况我不是糟了?這宅子太古怪,先观察清楚为妙。
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心中却浮起了意思疑惑,這真的是四平庄96号,高仁峒的老宅子嗎?
這宅子非常大,饶了一分多才转完一圈。
虽然门牌上写着的是四平庄96号,但我還是有点不太敢进去,直到我在后头的白色院墙上,发现了一首四言小诗,這首诗看上去像是新刻上去的,让人心裡头发毛。
這诗刻在墙上一個不显眼的地方,天气又不好。要不是我眼尖,還真发现不了。
诗云。
“白云影裡仙人现,手把红罗扇遮面。”
“急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记得沒错的话,這首诗是当年印光法师写的。關於高仁峒的诗。
看完這首诗,我才打消心中的疑惑。
看来這大宅子就是高仁峒当年在俗间的居所沒错了。
雨越下越小,马上就有转晴的趋势。眼瞅着雨一停,這高仁峒的宅院可能会消失不见,我心裡就有点慌了。
這大宅子裡肯定有我想要的东西。
当即下定决心。管他三七二十一,跑到宅院大门前,伸脚要踹。
刚抬起脚,忽然被人喊住了:“卧槽,哥们儿,你干什么?”
我懵了,這声音我非常熟悉,是胡高?
他怎么来這裡了?难道他一直在跟踪我?
我转头看去,果然,只见到胡高撑着把伞站我身后,冲我喊:“常哥儿,别犯傻!這门不能踹!”
我警惕盯着他:“你怎么在這?”
我之前去图书馆查资料虽然不是秘密行事,但我来四平庄96号,绝对是临时起意。是半途中让司机转道過来的。
這种情况下還能找到這裡。
只有一种可能--胡高在跟踪我!
他跟踪我干什么?
想到此处,我厉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既然這胡高一直跟着我,那么很說明了一個問題。
周二叔和胡高可能是知道這個四平庄96号的!那么也就是說,他们之前刻意隐瞒了這一部分沒有告诉我!
他们這样做是为了什么再明显不過!就是为了把我骗去龙虎山!
這么看来,孙萌在龙虎山那边也有危险,怪不得会给我写信的,看来是根本打不出电话。
估计這信也是偷偷寄出来的。
胡高看着我,跟看一個傻子一样:“哥们儿,你被人当枪使了你不知道啊?”
当枪使?
這话在我听来实在贻笑大方。
我冷笑道:“說的沒错,我差点就被你们当枪使了!”
胡高一脸焦急的模样,想了半天,一句话都沒說出来,最后干脆冲我喊:“你别开门啊,你先過来,過来咱们哥俩好好谈谈!”
事实摆在眼前,我沒有必要信他。
這四平庄96号,肯定有他们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念及此处。我转身就去踹门。
刚抬起脚,背后一重,胡高扑了過来:“哥们儿,别进去!”
哼,竟然還想骗我,他越是阻止我,我越是想要进去看看,這间老宅子裡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见不得人的?
就這么一脚踹過去,老宅子的大门哐当一声就开了。
那锁头被踹飞,在地上滚了两圈在墙角停下。
胡高一下子急了,骂道:“哥们儿!惹上大麻烦了!”
我懒得搭理他,迈步就要走进去。
胡高见拉不动我,干脆趴地上抱住我的腿:“哥们儿,你清醒一点好不好!那司机是不是跟你說,他接到两波人。都是来四平庄96号的?”
他這么一說,我愣住了,胡高怎么知道的?
雨水落在身上,我浑身发凉,我只想到一种可能。
难道他在我身上放了窃听器?
想来也是,他肯定是在我身上放了窃听器,所以才能一路跟過来,還听到我和司机师傅的对话。
“滚蛋吧,老子今天谁也不信了!”我太气愤了。
如果他们還装了窃听器的话,那么谁知道他们還私底下干過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看来我就一直被周二叔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胡高死抱着我大腿不放:“哥们儿,你听我一句劝诶!”
我心中冷笑,我能信他们?踹了他两脚,胡高鼻子都被踹出血来了,還不撒手。
就這么在外面纠缠了两分钟,胡高死活不让我进去。
我恼了,蹲下来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胡高一抹鼻血,站起来說:“哥们儿,先不說我是怎么知道司机师父对說的话的,你就沒怀疑過,北京這么大。为什么偏偏是那個司机连续两次碰到的客人,都是要往四平庄96号的呢?”
我一愣,胡高說的太对了。
先不說他是怎么知道司机师傅說的故事,司机师傅故事漏洞太大了。
为什么這么說呢?
因为北京很大,有16000平方千米,面积相当于20個纽约,155個巴黎。這么大一座北京城,常住人口接近三千万,這還不算流动人口。
一個的士司机,半年内。碰到两位到四平庄96号的乘客。
而且這四平庄96号還是不存在的地方,是個一般人根本不知道的地方。
這简直就相当于同一個彩票站,开出了两注五百万。
這概率有多少?
比我找到女朋友的概率還小!
更巧合的是,我又正好上了這辆出租。
而且,這一上车。拉了两句家常,那司机就迫不及待說了這件事,显然是准备坑我!
我那时候震惊于黑雨倒灌之中,心神都乱了,并沒有注意到這一点!
胡高见我冷静下来。舒了口气,回头去捡刚才打斗中扔到一边的伞。
他把伞重新撑起来,嬉皮笑脸凑我跟前說:“哥们儿,哪有什么只有在下黑雨的时候才能看到的房子,待会天晴之后你再看這房子還在不在。”
我望着胡高。和他那把伞,心头震荡。包子說過,只有一個打着伞的人能救我,难道說的是胡高?
而且按照胡高刚才所說,這间老宅子其实无论下雨或者不下雨都在,意思就是說,那司机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沒有一句真话?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的确是這样。
从头到尾,我在图书馆裡,都沒有找到過高仁峒来這间宅子的事情。
高仁峒有這间宅子是真。但他来沒来過,沒人知道。
那一切其实都是我的推断,并沒有切实证据。
再加上那位司机师傅的刻意引导,导致我有了一個错误的推断。
妈的,這一切都是個圈套!
看来這老宅子裡的确有一些东西,能害人性命。
我看着胡高鼻青脸肿,一脸狼狈的模样,心中就充满歉意。
“对不起,我欠你的。”我抱了抱拳。
胡高颇为不在意,他嬉皮笑脸的凑上来:“哥们儿。沒事的,這不怪你。”
我问胡高這是怎么回事,记得沒错的话,相关典籍上的确记载了高仁峒在四平庄96号有一间房子,而且那房子在后来的动荡之中被摧毁了。
现在這裡又冒出一個高仁峒的老宅子。
难道是谁刻意建這么一個老宅子来骗我不成?
但假古董做旧很简单,也很容易骗人,但這一栋房子能做旧嗎?這不可能吧。
又或者人家从几十年前就建好這房子准备来坑我?
這更不可能了简直天方夜谭。
胡高把我拉到一边,远离了這间老宅子,才說;“哥们儿,你這真是糊涂了啊。那司机既然从头到尾都在骗你。那么他也可以随便把你拉到一個地方,指着那裡告诉你:這裡是四平庄96号。你能分辨出来嗎?”
我一拍脑门子,骂了声操。
胡高想表达什么我瞬间就明白了。
這间老宅子是切实存在的,不是是什么下黑雨就能看到,不下黑雨就看不到的地方。
四平庄96号也是切实存在的一個地点。高仁峒在俗世间的房子也是在這裡,而且也的的确确在后来社会动荡的时候被拆了。
然而,我們面前這座老宅子,根本就不是高仁峒的那间老宅子,我們现在也不是在四平庄96号。
而是在四平庄附近的其他地方,這地方有個房子。
有人事先把這房子伪装一下,在后面刻上一首诗,挂上假门牌,然后让那個司机故意說一個奇怪的故事勾起我的好奇心,引我過去。
再加上我不是北京本地人。对這边的路不了解,那司机到了這边,往外面一指,說這裡是四平路96号,我也认不出来。
我想通之后,猛一拍大腿:“妈的,谁這么凶辣!”
這计策真是一环套一环,太他妈毒辣了!
虽然不知道這宅子裡有什么,但贸然进去,肯定九死一生。
要不是胡高及时赶来。說不定我就死這儿了。
我惊出一身冷汗。
胡高在边上摸出手机准备打個电话,可因为信号不好,电话死活沒有拨出去。
看样子是要跟周二叔报個信。
现在我都搞不清楚周二叔到底是要帮我,還是要害我了。
主要是周二叔這人說话实在是太遮遮掩掩。
胡高正打着电话的时候,本来已经变小的雨,又渐渐变大了……
不一会儿,又呈倾盆之势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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