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内鬼
往榕树那边看去,那榕树起码有四五個人合抱那么粗,就在榕树树干上,夕阳沒能照射到的黑暗之中,有两個奇异光芒传出来。
這光芒如此眼熟。
和昨天晚上看到的大蛾子一模一样。
定睛看去,果然。那荧光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两個骷髅头的影子。
這荧光鬼面蛾怎么在這?
难道他们一直跟着我?
平头男看到那蛾子,神情凝重起来,說道:“這应该是尸蛾,以食用尸体为生,因为尸体都带着磷,所以這些蛾子在黑暗之中,会发出鬼火一样的光芒。”
末了。平头男又补充了一句:“這尸蛾,也叫鬼火蛾。”
這平头男是白事知宾,整天和尸体打交道,所以立即就分辨了出来。
我舒了口气。這榕树裡应该有棺材,既然有棺材,那么也会有尸体,這尸蛾出现在這并不夸张。
我喊他们快走:“沒什么好看的,撤吧,待会天黑了下山就麻烦了。”辫子背心小哥和张婷宇却站着沒动。
我心裡叫苦,‘林中棺’肯定不是什么好惹的麻烦,他们难道還有什么事情嗎?
张婷宇看都沒看我一眼,解释道:“不懂了吧,姐告诉你。這榕树虽大,顶多也只能容纳一具棺材,也就是說只有一具尸体。但尸蛾喜阴,一具尸体不可能吸引到尸蛾的。姐說你……”
话說道一半,张婷宇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生生把那個姐憋了回去。
我感觉到她打心眼裡不想再跟我扯上任何关系。
她脸上又恢复了冷淡表情,语气也变了:“也就是說,這裡不是只有一具尸体,而是有成千上万具。”
這榕树背后,正是一片茂盛的老林,裡头有很多动物尸体,会吸引来尸蛾并不奇怪。
辫子背心小哥道:“不是,动物尸体沒用。”
“這……难不成這树底下還能有成千上万具尸体不成?”我望着那颗榕树說道。
“說不定真有呢?”平头男笑得神秘莫测。
我心想,要真是這样,只有一种可能。這裡是战场。
联想到行军道的事情,我猛一拍大腿:“也就說行军道在這榕树附近?”
平头男点点头:“有必要去查探一下。”
我心裡发紧,行军道在附近,包子又說林中棺有危险,我到底去還是不去?
妈的,一咬牙,二郎镇非去不可,這榕树有再大危险,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四人犄角站位,都摸出屠夫猎刀朝着那棵榕树走去。
我留意到平头男除了屠夫猎刀之外,手中還捏着三枚血色钢钉,這钢钉散发着诡异光泽。看样子上面应该涂的是黑狗血。
张婷宇则在屠夫猎刀上贴上了一张黄色符纸,符纸上书‘敕’字,下面跟着风雷水火。
辫子背心小哥啥都沒准备,但看他握刀的架势,显然是個练家子。
我一看,我靠,我們這群人当中,就我是個小白。
当即也打起一万分精神。
刚靠近榕树十米之内。一股阴冷的气息就透過脚底板直往身上钻。
顺着這古怪榕树转了一圈,這榕树枝繁叶茂,因为林间湿气很重,树皮上爬了一层青苔。摸上去油光滑腻的。
尸蛾就在榕树内的阴影区域内飞舞。走過去才看清楚,那阴影是一個幽黑树洞。
树洞中隐约透出阵阵阴风。
幸好這次出来装备带的齐全,我們对视一眼,摸出狼眼手电,四道手电光刷的照入树洞之内。
等看清之后,本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树洞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沒有。
平头男不信邪的走上前去往树洞中照了照,還是沒发现:“怎么沒棺材?”
我說:你都不知道,问我們干嘛。
平头男尴尬笑了笑,沒說话。
那两只尸蛾也因为被惊动,蒲扇着飞远。
我望着那两只尸蛾问道:“一般蛾子不都是晚上才出来,而且喜歡扑光的嗎?它们杂不扑這個手电筒?”
平头男笑道:“這尸蛾长期啃食尸体。在尸体上产卵,身上自带阴气,生活习性和普通蛾子不一样,沒有趋光性。”
這沒有趋光性的昆虫我還是第一次见。顿觉神奇。
平头男笑道:“兄弟,這我就要批评你了,躲避光源叫做负趋光性,蟑螂不也是看到光就躲嗎。”
我哦了一声。
既然這洞穴中沒有东西。那么這颗榕树到底诡异在哪?
我望向张婷宇,她的本职是個道士,应付起這种事情来应该有一些手段。
张婷宇点点头,正准备做些什么找出這榕树的诡异之处。
辫子背心小哥却忽然动了。
他一挥手,将我們拦在身后,小心走到榕树旁边,将屠夫猎刀放在榕树,轻轻一割。
一道豁口立即在树上显现。
随后。我們都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到那豁口中竟然流出了浓稠的血液!
就跟人身上被砍了一刀一样。
平头男叫出了声:“這是什么?”
辫子背心男用屠夫猎刀沾上一丁点血,递到我們面前。
一靠近,那血液上就有恶臭袭来。
我一开始還以为是血液,但仔细看的话,只不過是比较浓稠的树脂。
這种树脂干掉之后,会结成晶状的物体,埋在地底千万年,就会形成琥珀。
但這树汁为什么会是血色的?数量還這么多?
记得沒错的话。榕树是桑科植物,桑科植物也能出树脂?树脂不是只有松柏科才能挤出来嗎?
我转头看向那棵榕树,豁口上已经停止流出红色树脂了。
不過那血红色树脂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固,正巧两只尸蛾飞過。两滴树脂滴在它们头上,尸蛾還来不及挣扎,不到十秒的時間内便被封入其中,形成了两個血红色的结晶琥珀。
血红色的琥珀在地面上滚了一圈,最后停在树根下沒了声息。
這树脂未免也干的太快了!
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
行军道可能就在榕树附近,可這榕树后面是一片老林,范围有点广,再加上天已经快要黑了。
如果四人一起行动,肯定无法在天黑之前找到线索。
于是我們将任务分配了一下,分别向东南西北四個方向搜寻。
“二十分钟之后,不管找沒找到,都回到這裡集合。”平头男說道。
我們点点头分别行动。
我朝着南方前进,趁着天色未黑,快速搜寻起来。
但除了满地的蔓藤和并沒有发现任何线索。
找了十几分钟,一无所获。眼看天馈黑了,便提前回到了榕树边。
一回去,发现平头男竟然也提前回来了,四下看了看,张婷宇和辫子背心小哥不在。
平头男蹲在榕树下,见我回来,挥手打了個招呼:“過来看。”
我急忙跑過去,顺着地上看去,却只看到了一地的枯枝落叶。
“你看啥?看空气?刚才找沒找到行军道?”我问。
平头男道:“沒有,找了一下,沒看到行军道我就回了。不過你看這裡。”
我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還是沒看到东西。
平头男說:“沒看到东西就对了。因为东西不见了。”
我懵了一下,他又故弄什么玄虚?
平头男笑了笑,指着刚才刚才树上被划开的豁口。
豁口早已停止流树脂,红色的晶状物在豁口处凝结。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說,刚才树汁滴在尸蛾上,形成的红色琥珀不见了!
我們四人谁都沒有动過它,怎么可能忽然不见?
平头男眉头一皱:“可能是有人回来過。”
我說:“回来干什么?這玩意又不值钱。”
平头男說:“值不值钱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为什么要這样做?”
血色琥珀事小,重要的是,为什么会在這個关键时候不见。
“這红色琥珀可能就是我們找到行军道的关键,我們分头行动之后,有人偷偷回头将琥珀藏了起来,估计是想独自一人去二郎镇。”平头男四下望了一眼,偷偷說。
我压低声音:“去二郎镇又不是去旅游,他藏起琥珀,一個人去不怕危险?”
平头男眯起眼睛:“危险?或许对他来說,這些都不算危险呢?”
他說的并非毫无道理。
但我也不傻,平头男城府太深,他有可能是在利用我。于是我說道:“也有可能是你先回来啊,然后偷偷把琥珀藏起来,污蔑他人。”
平头男一愣,数秒后笑了起来:“有点意思,這样吧,你要不信的话,我证明给你看,我們现在出发去找张婷宇,然后然后三人藏在一边,让你们看看那小偷的丑相。”
他要和我一起去找张婷宇?
那意思就是辫子背心小哥就是偷拿血色琥珀的人?
他這么一說,我也怀疑了。
辫子背心小哥行事古怪,神神秘秘话也不多。
已经有過许多反常的举动了。
例如說之前小男孩被人捉走一事我谁都沒告诉,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除此之外,這辫子背心小哥身上還有许多可疑的地方都经不起推敲。
难道他真是内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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