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 死 作者:聆行 好书、、、、、、、、、 “怎么,李大小姐不是见多了死人嗎?怎么到這时,竟是有几分痛心疾首了。”一個带着面具的红衣少女斜抱着长剑坐在大门顶上,对李照嘲讽道。 她单脚翘着,手肘撑在身下的屋瓦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举止有些失态的李照。 然而李照并沒有理她,只是在默默地数着尸体:“一個,两個……” 少了一個! 是谁? 一一数過之后,李照確認,吴平安的那個幼女并不在其列。知道這一点后的李照稍稍松了一口气,握着刀的手一转,目光就已经在搜寻附近了。 见李照不理自己,這人倒是觉得无趣了,意兴阑珊地起身,一边摘了自己的面具,一边厉声喝道:“李照,昔日你杀我父亲,今日我便要你看看,你所到之处,带去的就只有死亡!” 面具下,赫然是叶惜惜的那张脸。 叶惜惜如此咄咄逼人,李照自然也是不遑多让地仰头回怼道:“圣女狼狈逃窜至今,是怎么有胆子到我面前的?就不怕我宰了你嗎?” 虽然李照是仰视她,可這气势却是半分不输。 听到李照如此一說,叶惜惜显然是有些愠怒了,她握着剑鞘哒的一声点在屋瓦上,随后起身睥睨着李照,冷笑着說:“你也不看看,這两侧埋伏了我多少人,就敢如此口出狂言?!” 她话音刚落,院墙上就咻咻咻地站满了黑衣人。 李照反倒是把剑一收,抄着手,优哉游哉扫了這一圈的人之后,问她:“還有嗎?若才這么点,可有些不够看的。” 话音刚落,李照的袖笼裡就炸出一声,火光冲天,震响撼动大地。其后,巨大的火焰团横冲直撞地冲向了左边的围墙。 一時間,砖石飞溅,血肉模糊。 围墙被轰散了,人也被轰成了渣滓。 叶惜惜的脸色因此而有些泛白,她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抽剑說道:“原来你口口声声說为民为国,实际上還是和英吉利亚人勾结了!小人嘴脸!可耻可笑!” 前院的动静惊醒了关震,他连洗漱都還沒来得及,就赶忙迷迷糊糊地起床,循着声音往前院走。而就在他绕過客舍,走過前后两院的回廊时,在回廊一角的水缸裡,他看到了几缕从水缸壁旁垂下来的头发。 关震一惊,兜袖快步過去。 躺在水缸裡的是昨夜睡在吴平安背上的那個小丫头,此时這么酣睡在水面上,竟是惬意极了,一点儿也不想事的样子。 因为知道前院很有可能出事了,所以关震不敢贸贸然抱着孩子過去,可他走了几步,又叹了口气,调转回去,将小丫头给抱了起来。无他,若是這小丫头待会儿醒了,哭闹要寻爹娘,而前院又当真出了什么要紧的事,那才叫糟糕。 小小的丫头被巨幅的油布给包着,关震抱起来时,也就沒连通那油布一起。他圈着怀裡這软软小小的人儿,看着小丫头恬淡的睡颜,心尖尖都被温暖了起来。 老家的女儿已经长大了,他可沒抱過女儿這么小的时候,若是有机会,他要回去,然后留在老家,守着妻小父母。 如此想着,关震一路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前院。 此时的前院裡,李照已经出了两炮,轰死了不少黑衣人。她每日的极限也就是這么两炮,眼下用来削减对面的人手后,改为抽剑,飞身踏上了屋顶,与叶惜惜缠斗在了一起。 余光中,李照看到了关震,以及他怀裡抱着的小小人儿。 “跑!” 李照大喝了一声。 关震本来也有些后悔自己跑来前院了,他這刚绕二道门,就被一個黑衣人追着砍,好不容易躲开了,影壁后头又杀出来一個。 听着李照气息浑厚的一声,关震想都不想,撒开腿就往院子外头跑去。 “想走?那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叶惜惜恼极,翻身一砍,砍在了李照前脚還停在的瓦片上。 当—— 瓦片碎裂炸开。 李照展臂落在关震与那些黑衣人之间,交臂横扫,为他隔出了一道安全的界限。 “该往哪儿跑你心裡有数,遇上我的人才有一线生机,你若逃去其他地方,少不得要身首异处。”李照說完,一脚踩在其中一個挣扎着的黑衣人身上,展臂送剑,再挑了一人的脑袋。 穿着一身黑袍,兜头罩脸只剩一双眼睛的李照就像那阴曹地府来的恶鬼一般,杀人不眨眼,亦不手软。這么几個时辰,叶惜惜带過来的百来号人,到最后,竟是被李照单人单剑给屠戮得不剩几個了。 這人還是人嗎? 为什么她都不会觉得疲累? 尸山血海竟是沒能让她的眼中有任何的动摇! 叶惜惜边想边收剑,眼见着自己這一方的劣势越来越大,遂以眼神示意一部分人去追击跑掉的那個男人,剩下的人围剿李照,自己则有了退意。 “想跑?那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方才的话,李照原原本本地還了回去。她沉腕折臂杀一個,接着便蹬着這人尚未倒下的尸体,掠向了叶惜惜。 天光大作,关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田埂的尽头,而追踪他去的那些黑衣人则是穷追不舍。 “我要活着。”关震一步也不敢停,口中嘟囔着,“我要活着。” 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关震低下头去看那個小丫头,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只能扔了這孩子,自己去逃命了。 思及至此,关震脸上又漫上了苦笑,无奈道:“孩子,不要怪我,我家裡尚有父亲妻小在等我归家,如此乱世,我不敢,也不舍先行他们一步。” 就在這时,就在关震自觉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冷硬的时候,他怀裡的那個小丫头咂了咂嘴,悠悠转醒。 小丫头那透亮黝黑的眸子清楚地映出了关震的脸。 忽然间变得心虚、惭愧的关震猛地收紧了手臂,脚下越来越快。在看到前头一处山坳时,他借着林间树木丛掩体,径直顺着泥坡就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