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心动 第59节 作者:未知 “嘉弥?” “嗯?”她怔怔地回应道。 姜言东纳闷,“怎么光发呆不吃饭?” “……我想去趟卫生间。”姜嘉弥尽量平静地站起身,“爸,你先吃,我一会儿就回来。” 說完,她转身离开餐厅。 如果继续坐在那裡,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露出马脚,也怕躲不开姜言东的火眼金睛。 姜嘉弥躲进卫生间,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只能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手,好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她不断告诉自己,周叙深并沒有做错什么,這是他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 然而她眼睛還是热热的,慢慢红了一圈。 前些天她反复揣测以前和周叙深相处时的小细节,以此来猜测他的心思,推测着跟他說开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现在看来分明只会有有一种结果。 姜嘉弥眨了眨眼,缓解眼睛的酸涩。 還好,现在她刚意识到自己喜歡他,不至于无可救药,還能够及时止损。 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整理好情绪,忽然想到什么,又悻悻地拿起手机,噼裡啪啦地跟陈嬗发了條消息過去,手指重重地点着屏幕,如同在发泄一般。 [其实现在想想,就算一拍两散了也沒什么,我接着物色下一個比他更帅、身材更好、更懂浪漫的。一個月换一個。] 发出去以后,她紧接着又追加一條:[不对,是一周换一個!] 陈嬗:[怎么了這是?] 陈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還是不得不提醒一句,比周叙深更帅、身材更好、更懂浪漫的男人,能找到一個就很不错了,你還想一周换一個……我只能說你对优质男性的比例实在太乐观。] 姜嘉弥:[你故意气我:(] 姜嘉弥:[好姐妹這时候就应该同仇敌忾!] 陈嬗:[好好好,同仇敌忾!我现在就帮你物色,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想好了?] 姜嘉弥:[想好了,等我今晚回来再跟你說。] 陈嬗:[好] 陈嬗:[刚发现,你什么时候也喜歡在句尾加标点符号了,我都有点不习惯] 姜嘉弥愣住,目光怔怔地落到句尾,心裡蓦地很不是滋味。 她都沒发现自己是什么时候多了這個习惯。 半晌,她勉强打起精神,回复道:[大概是最近和我爸聊天太多被影响啦,過段時間就能调整過来] 回复了陈嬗,姜嘉弥又退出来去看艺术团的群聊天消息,发现群裡热热闹闹的被表情包刷了屏。 仔细一看,原来是临时宣布明天放假不排练,让大家休整一天。 看着那些可爱的卡通表情,她弯起唇角笑了笑,笑過之后,心情便又跟放平了的嘴角一样,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收起手机,出去之前脚步稍显犹豫,最后還是折返回来用冷水洗了個脸。 …… 傍晚回到家时,姜嘉弥已经能平静地把這件事讲给陈嬗听了。 后者沒急着出主意,而是先安慰了她一通,接着又问她自己的想法。 “等期末之后我就找机会和他表态,把话說开。” 其实就算今天沒有听到這些话,她最后也会選擇這么做,姜言东說的那些只不過成了让她下决心的催化剂而已。 陈嬗点点头,“好,到时候你也不忙了,不管怎样都不会耽误晚会和考试。” “我也是這么想的。” 然而姜嘉弥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机会”会来得這么快、這么突然。 星期天艺术团放了一天假,天气预报又說周日当天多云转晴,于是周临问了一圈朋友,准备开着车去市郊古镇玩一玩,既能晒太阳,又能呼吸新鲜空气。 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开他那辆新车。這车自从买回来他還沒怎么碰過,实在手痒。 姜嘉弥本来兴致缺缺,却架不住被几個决定要去的人极力劝說。 其他人并不知道她心情不好,只是觉得大家一起出行更好玩更热闹。 [一起去吧,嘉弥,最近都连轴转,出去散散心也好呀] [是啊,等到了期末月更是昏天黑地] 看见其他人這么說,她突然就有点动摇了。的确,這是個疏解情绪的好方法。 最后她沒拒绝,答应和他们一起去。 周日上午,一行人分了两辆车,从市区出发。 姜嘉弥坐的是周临的车,一路上其他几個人都在聊天說笑,她笑着听他们說,最后被带动着慢慢参与进去,心情也随之明朗了不少。 一切看似都很顺利,天气却成了最大的变数。 多云并沒有转晴,天色反而猝不及防地变得阴沉沉的。乌云堆积,天光渐暗,沒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 路面湿滑,即便周临慢慢降了车速,也总让人觉得轮胎与路面的摩擦力不足,车像是冰面上滑动的冰壶。 姜嘉弥心裡总有点不安。 “沒事的,”看出她的担忧,有人安慰道,“现在原路返回也還是在大雨裡开车。這個雨估计下一会就会变小,到时候我們在古镇上找個客栈,支着窗户看雨景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她沒扫兴,点了点头,转而叮嘱周临开车小心。 …… 中式仿古风格的包厢内,几個男人正坐在一起闲谈。 窗外雨声渐渐大了,将室内的氛围冲刷得愈发散漫随意。唯有一個人神色淡淡地坐在窗边,指间夹着的那根烟一点点燃烧,留下一段越来越长的烟灰。 他垂眸沉思,良久未动。 “叙深?”有人笑着喊,“想什么呢。” 周叙深扯了扯唇角,笑着微微摇头,笑意却不及眼底。 他在回想這半個多月来的种种。 先是找借口推掉见面,再是连微信联系都变得敷衍且不耐心,偏偏又会装傻卖乖,几句话就能把人糊弄過去。 他也甘愿让她糊弄。 二十岁的小姑娘正年轻,哪怕对事对人不是三分钟热度,却永远有着追求新鲜事物的需求与热情,也总是被新玩意儿第一時間吸引目光。 所以他在想,或许是她已经厌倦了他们的這段关系。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好像又沒這么简单。 周叙深拧眉,长指抵住眉心压了压。還沒等到缓解,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忽然振动起来,屏幕上挂着醒目的“周临”二字。 他额角一跳,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电话接通,那边的背景音是和身旁窗外相差无几的雨声。 周临有些吞吞吐吐。 “小叔。”他低声說,“您能不能替我安排一辆车?” “怎么了?”周叙深蹙眉。 “我和几個朋友开车去市郊的古镇,结果下大雨路上太滑,挡风玻璃也清理不及时,我一时沒看清……就,就撞路边围栏上了,出了点小车祸。” 闻言,他正要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蓦地变了。 “都有哪几個人?” “都是同系的同学。” 周叙深顿了顿,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凸起的指骨泛起青白,“姜家那個小姑娘也在?” …… 车头凹陷的车暂时停在路边,旁边放置着几個红白相间的锥形隔离筒,车灯掀开雨幕的昏暗,将一颗颗雨滴映得清晰。 一旁围着交警和几個年轻人,有男有女。 忽然,一辆黑白色的库裡南停在附近,男人下了车,迈开长腿大步走出数米远,他手裡的黑色长柄伞才“唰”的一声在雨中撑开。 质地精良的大衣因此蒙上一层水珠,他毫不顾及脚下,接连踩进积水裡,雨水飞溅,在原本干净的鞋面上交织。 蓦地,男人脚步一顿。 隔着雨幕,那個站在交警身旁的小姑娘抬眸望了過来,目光颤巍巍地与他的视线相接,怔愣片刻后又匆匆移开。 很快,她再度看向他,朝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眼裡是窘迫、紧张与抗拒。 她在暗示他、請求他,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暴露他们的关系。 周叙深就這么紧紧地盯着她,下颌线紧绷得有些僵硬,沉默得如同一尊雨中的雕塑。 万幸她沒事。 即便已经知道她平安无恙,他赶来时也沒有减速半分——因为担心她害怕,担心她淋雨,担心她冷。 然而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甚至沒来得及上前去確認她的安危,就接收到了她悄悄传递過来的信号。 隐瞒。又是隐瞒。 为了隐瞒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只能藏着掖着,连多一分的关心都不能有。 “小叔!”周临喊他。 周叙深额角青筋浮现,闭了闭眼。 伞面微微下压,挡住了他此刻的表情,等伞重新再抬起来时他才走上前,眉眼间犹带冷淡的怒意。 他一走近,周临反而又怕了,他旁边的三個年轻人也低着头不敢說话,全都是一副格外害怕他的模样。 周叙深扯了扯唇角。 他们怕自己也就算了,她怕什么呢?难道他還舍得像批评周临那样批评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