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心动 第58节 作者:未知 “我還以为你会觉得颜色很眼熟。” 眼熟? 姜嘉弥不解,又抬眸茫然地去看那辆车。 各行各业对黑白配色的运用实在太多太普遍了,如果只看颜色搭配的话确实称得上眼熟,可他想說的应该不是這個吧? 忽然,她目光落在他左腕上,又怔怔地抬眸。 周叙深好整以暇,“多亏你送我這只表,让我发现同样的颜色搭配放到车上好像也不错。” “车是你新买的?” “嗯。” 她一时语塞,過了会儿才小声问:“我……可以理解为這是你喜歡這份礼物的表达方式嗎?” “可以。”他挑眉笑笑。 就因为一块二十万的腕表,特意买了辆价格翻四五十倍、颜色相似的车? 姜嘉弥哑然,還沒来得及說什么,就见他走到副驾旁边将门打开,回头看着她,“還沒有人坐過副驾,你是第一個。” 含笑的字句猝不及防地钻入耳中,心尖被拨弄得轻颤。 又是“第一個”。 在他口中,她已经拥有了太多的“例外”与独一无二,让她无法克制地有了幻想。 姜嘉弥呼吸软了软,咬着唇慢慢走到他身侧。就像明知前路是流沙是沼泽,還是抵挡不住诱惑走了過去。 她抬眼看了看他。 周叙深端详着她精心描绘過的眉眼,目光微顿,猜测她這么用心的装扮究竟是为谁。 或许就是她和自己吃完饭后要见的那個人? “上车吧。”他眸光微沉,抬了抬下颌,示意她坐进去。 姜嘉弥点了点头,脑子裡什么都沒想,屏住呼吸坐进了车裡。等到车门被关上时她才回過神,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交握,力道软绵绵的。 急促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 她闭了闭眼,突然有些懊恼。 還是高估自己了。 …… 两人开车去吃了某家圈子裡很有名的私房菜,特意挑了個包厢,這样就沒人打扰,也避免了被熟人撞见的尴尬。 饭后上甜品时,周叙深提前问了会用到哪些原材料,最后让厨师撤掉了那份以核桃作为佐料的餐点。 姜嘉弥就坐在旁边,听见他這话时有些意外。 几個月前他来姜家时,姜言东曾提起過她对核桃過敏的事,沒想到从那之后他就记住了。 她忍不住为這种小事雀跃,又觉得自己不该這样。 单恋时最危险的一点,就是无限放大对方的每一個举动,以此去揣摩对方的心意。 饭后,周叙深把她送到了下一個目的地。 姜嘉弥装模作样地看了眼腕表,装出一副急着和朋友碰头的模样,解开安全带后便自己推开门下了车。 “谢谢你送我,我走啦。” 說完,她后退半步,打算关上车门。 “小弥。” 沉缓磁性的男声从车裡传了出来。 她动作顿了顿,攥紧手指,慢吞吞地弯下腰,目光有些躲闪,“怎么啦?” 昏暗光线中,男人静静地看着她。 “這两周,你在躲我?” 姜嘉弥一怔,心慌裹挟着一点委屈,如气泡似地从心底涌现,滋生出不知名的期待来。 “沒有啊。”她干巴巴地笑了笑,紧接着又若无其事地问,“你为什么会這么想?” 对视片刻,周叙深微微勾唇,眉眼被阴影覆盖,看不清裡面是否含着笑意。 “沒有就好。”他淡淡道。 细碎的气泡接连崩裂,她成了一個泄了气的气球,强扯出一抹笑容,朝他挥了挥手,“拜拜。” 不等他回应,她便起身关上车门。 姜嘉弥往远处走。 身后一直沒有响起车发动开走的动静,她步子迈得心不在焉,最后還是纠结地回头望了一眼。 车默然停驻在夜色中,沉默内敛得如同车裡的那個人。 她咬紧下唇,憋住满心的不舍与酸涩,转身快步往前。 要是沒喜歡上他多好,這样就不会有這些烦恼了,她也能愉快地继续维持這种关系。 姜嘉弥恹恹地长叹一口气,右转拐进商场。 今晚她并沒有别的约会,這只是個借口而已。她克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就只能在想清楚并且下定决心以前,尽量减少和他见面的次数与時間。 她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会儿,最后走进一家手工定制的男装店,给姜言东订了几对袖扣作为礼物。 哪怕姜言东对那块腕表的真相并不知情,她也想用心地弥补一下。 “這些全部包起来吧。” “好的,您稍等。” 看着那几個整整齐齐排开的精致盒子,姜嘉弥的心情总算勉强好了一点。 …… 临近期末,不少科目纷纷结课,沒课的日子越来越多。 姜嘉弥却反倒变得忙碌起来。期末复习、小组作业、晚会排练和彩排,样样都要挤占她的時間。 只不過最近也正好临近年终,周叙深也变得更忙了。 她用了不少借口推脱,所以那顿饭之后两人只见過两次,一次补习一次吃饭,每回见面的時間都沒超過半個下午,其他时候都靠微信维持联系。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在微信上时不时和周叙深分享日常了。之前還浑然未觉,现在才发现假如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消息,好心情可以维持一整天。 而现在,她却只能努力克制着主动找他說话的冲动,也忍住不在收到消息后立刻回复。 微信聊天的频率与次数肉眼可见地开始减少,周叙深却沒再问她是不是在躲着自己。 姜嘉弥本来是不想表现得太殷切让他发现端倪,后来才发现自己似乎“用力過猛”,表现出了一副日益冷淡的模样。 她有点后悔。 周叙深不是不识趣的人,继续這样下去的话可能会给他一种信号,或许他们会就這么慢慢淡了。 可理智又告诉她,這样最好。 要是這段关系真的這么简单就结束了,也就证明他对她并沒有什么别的想法。 那就先這样吧。她想。 …… 周末,姜嘉弥回去陪姜言东吃饭。 明明在家裡不需要穿得那么正式,姜言东却穿着衬衣打着领带,袖口上正是她送的那些袖扣裡的其中一对。 “有眼光,老赵他们都夸好看。” “那当然啦,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姜嘉弥笑盈盈地捧场,立刻将老父亲夸得心花怒放。 父女俩边吃边聊,话题开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四处发散。 聊着聊着,姜言东提起了周叙深。 “我還以为周家人真那么稳得住,能一直不为他的终生大事着急呢,结果最近還是跟他提了好几次。想想也能理解,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想看他成家,结果他而立之年了身边都沒個女人。” 闻言,姜嘉弥不自觉地停了筷子。 “想什么呢,怎么不吃了?還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夹。” “不用啦,刚才夹的我還沒吃完呢。”她回過神来,装作不经意地问,“那……周家人催得那么厉害,他還准备不结婚嗎?” “說是要开始考虑成家的事了。” 姜嘉弥脱口而出:“他有喜歡的人了?” 姜言东诧异地抬眸,笑了,“你怎么這么好奇他的事?” “我,我就是随口问问。”她吓了一跳,知道自己失言了,忙不在意似地摆了摆手,“他在我們院很出名,所以大家偶尔会八卦一下。不過爸你放心,你告诉我的事我绝不会說出去的。” “這点分寸我相信你当然是有的。至于你刚才說的,喜不喜歡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似乎有了结婚的人选。” 姜嘉弥心裡一空,有点懵了。 ……结婚的人选? “這是什么意思。”她讷讷。 “有可能是家裡长辈挑选的,他自己也觉得合适。”姜言东解释道,“如果女方家底实力不错,在商场上也算是强强联合。” 這短短半個多月裡都发生了些什么?周叙深所說的忙,就是在忙這個嗎? 姜嘉弥张了张嘴,却沒发出声音,最后又呆呆地合上了,闭得紧紧的。 這一刻她忽然清楚地认识到,之前周叙深說自己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并不只是說說而已。 他一直把這些事分得很清,她只是他人生中的小插曲。 短短一秒钟,姜嘉弥脑海裡闪過很多念头,但很快又归于一片空白。 胸腔酸胀,她沉甸甸地呼吸了一下,却沒能摆脱這如同塞满了浸水棉花似的难受与堵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