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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作者:漾漾轻云
夜色渐深,许笳的眸色同眼前這一切坠入远处更沉的夜。

  周小鸥后面想說句什么,远处天空窜起来礼炮的刺眼火光,一打岔,妇女主任脸上一晃而過几缕顾虑的颜色,只对许笳重复着明天带新晾晒的笋干让张婶烧腊肉,便启动了车子,驰過许笳身边。

  焰火炸在当空,淌下丝丝缕缕或金或红的银瀑,等许笳从后街這裡回到拱桥对面的家,隔着一排排水杉树看,這场热闹的表演才最终谢幕。

  最近吃辣有点多,鼻子裡面干干的,暮春将尽,天气是一天比一天暖。卸掉了淡妆后,许笳到后院轧了桶水,這眼井挖得深,水质很好,生喝也沒問題,带着甘甜。

  许笳舀了一瓢,她是第一次這样喝水,葫芦水瓢轻飘飘浮在手上,甜滋滋的井水滑入喉咙,好喝。

  脸盆就坐在旁边颇具年代气息的洗脸架子上,她爽快地拿井水洗了脸,涂面霜的时候,感觉脸上皮肤每一個毛孔都舒张开了,紧绷光洁,清清爽爽,比敷面膜的效果還要好。

  弄完這一切,已经過了七点。回到房间换好衣服,许笳拿了手机、钥匙串,准备到外面去找吃的。

  张菊英城裡的家有事,她半下午就走了,晚饭食堂沒的吃。這段時間都是无辣不欢,她想吃点清淡口的。

  后院的小门出去,折转身往右边走,沒几步就到主街。踏過铺着煤渣的小路,许笳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找到了一家她想进的店。

  是一家米粉店,在街对面,大众浴池的斜对面。

  招牌写着云南過桥米线,进去看,米粉和面條都是主打。武陵人喜歡吃米做的东西,這和关中地区老百姓日常饮食差别较大。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许笳面食吃惯了,又是为的米粉才进来。老板见给食客推薦的似乎不被接受,笑着挠了挠头。

  “姑娘,招牌米粉咋样?裡面样分多,鲜豆芽、魔芋丝、豆皮,還有手打丸子,姜蒜和辣椒要的对吧?”

  许笳已经坐下,她对着后厨的小窗户說:“煮一份清淡的就好,不要蒜。”

  老板放下蓝色半截帘子,在裡面忙活起来。很快,端上来热乎乎的黑色小砂锅。

  “小心烫。”老板松开夹子,放好隔热垫,碗筷悉数摆好,贴心地服务道。

  现煮的小锅米线,蔬菜都挺新鲜,這個时节的莴笋最好吃,微微一烫吃起来脆脆嫩嫩。

  米线也地道,不是那种掺杂了其他淀粉轧出来的低质粉,有劲道,不涩喉咙。

  吃到一半,来吃饭的人陆陆续续将店塞满。许笳拿起勺子喝汤,听到背后的一张桌子传来闲谈。

  “這炮仗一炸,就得掏口袋送礼。”

  “谁說不是呢,下午带孙女来街上买衣裳,又花去几白块。现在的钱不当钱哟,不如我們那個年代瓷实。”

  “再不瓷实也得花在人情送往上面。”一個婆子的声音尖尖细细地继续說:“這魏家屯的老魏总明儿過六十大寿,英子她妈,你打算几個数?”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還能几個数,桂兰在我孙女满月酒席上写几個数,我就還给她几個数。”一個稍微年轻点的婆婆叹了口气道,“這晚上回家就翻礼单瞅一眼,英子给寄的钱這個月快花光喽。”

  许笳吃完米线,微信买完单,那两個婆子還在唠,无非就是叹乡下红白喜事、满月学酒之类的人情送往每年的花销。

  许笳听了個数字,着实惊了一跳。像正在聊天的這两個婆婆,年龄大概六十左右,一家一户每年花在這方面的钱少算也有四五千块。

  這对年平均收入不足两千块的武陵村民来說,实在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许笳对农村人情送往這档子风俗习气也有所耳闻。听說,武陵每個地方的约定礼金還各不相同,白事基本一致,关系一般的一两百。

  红案流水席,像邻居這类关系浅的一般送两百,家族内部至少一千走起。

  至于谁家老人過寿,礼金比红事還要能收到钱。一来村子大,二来大家关系都是明面上的,不近不远,在亲戚之外的关系就能进来一大笔礼金,家族内部更不用說。

  许笳略微估算了下,三十桌的寿宴。按武陵当地标准,每桌席面七百块,主人花两万席面钱,酒水饮料满打满算五千块,能净落四五万块。

  這项收入在武陵這样的小山村,是普通一户村民全家一年的收入還不止。至于那些贫困家庭,办不起寿宴另說,更难以想象能靠有這可观的进项。

  贫穷限制了想象,不仅仅是一句梗。更是现实,在這個世界的任何角落,类似的鸿沟随处可见,這片土地亦然。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但也是在這片土地上,掌舵的建设者们努力缩小着這种差距,弱者的声音被听到,强者有更大的能力扶济暂时处于落后位置的弱小者。

  向上的通道依然敞开着,向那些有决心,有信念,肯奋斗的人们敞开着,并且将会永远地敞开。

  许笳眼眸清澈,豪情和信念激荡心间。风起于微萍,這些习气旧俗,需要更清新的风去拂动,拂去陈腐印记,露出质朴天然。

  次日中午,许笳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揉着太阳穴站起来,办公室门口走過去两個人,将要越過枣红色门洞的时候,骆书记的脑袋探进来,同许笳打招呼。

  许笳赶紧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回应骆书记关怀的眼神,走到门外面,想问问书记昨天去医院的事,见支书肖长乐抱着枸杞红枣茶一脸微笑地看着她,许笳将话咽下喉咙。

  “周游最近不在,小许就辛苦你一下,要是手裡面的活实在忙不過来,我去搬救兵。”骆书记半开玩笑地說。

  她和骆书记都明白,這個时候正是扶贫工作的关键时期,每個包村扶贫大队只有人不够的,沒有多出来的人力。說這话是为了调节气氛,振作精神。

  许笳不自觉地就挺直了背,精神饱满地說:“指挥部最近下达的指令任务已经忙的差不多了。周游昨天发消息给我,打算给他妈請护工帮忙照看,马上也会到岗。书记不用担心,我們這边的进度只会快,不会慢。”

  骆书记满意地点头道:“周游也跟我讲了”,沉吟了片刻后,看了眼旁边的肖长乐,“等他来了,咱们就尽快確認贫困户最终评定结果名单吧。”

  “支书,村上的干部们都叫得来对嗎?”骆书记问旁边正喝水的人。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叫的来,叫的来。”肖长乐呛了口水,拍着胸膛打包票。

  贫困户名单既要公示,村两委的所有干部還必须聚在一起开一场见证会。会议的內容說白了,一般都是各個小组互相扯皮吵架,都想自己的小组多分到几個贫困户名额。

  按理来說,现如今是扶贫关键时期,大家都希望尽快脱贫,各個村大队、小组都希望各自治理的区域内能摘帽的摘帽。可大家也知道,摘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能今年摘了帽,明年因为种种原因,又陷入了贫困。

  倒不如多争几個名额,为贫困户着想是一方面,更深层次的原因则這些小组的组长们,他们不靠每個月几百块的村委办公经费。

  他们大都在附近市县做活,就许笳知道的,武陵村第二小组,也就是村委会驻地這個小组,组长就长年在山阴县城做工,靠泥瓦匠的手艺,行情好的时候,每個月能赚将近一万块。

  這收入,比大城市的一般的白领们還高。就是辛苦,淌的尽管是汗水,但拿在手裡的钱是实实在在的,可就想着一门心思赚钱,至于村委会召集他们开会之类的事,能找借口推就推了。

  又沒误工费,大多数时候连饭也不管,能将他们召齐,难度系数不亚于大字不识的老汉造火箭飞天。

  肖长乐就是這样,他要的是面子上過得去,大家一团和气,客客气气。

  “那就好,到时候還得麻烦支书通知到位。”骆书记笑容可掬地道。

  肖长乐眯着细长的眼睛,打量面前的许笳,茶杯举了举对骆锦荣說:“骆书记,這许副科长明儿是不是也得去吃席呀?”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骆书记表情些许意外,扫了眼许笳,对肖长乐說:“魏义海過六十大寿,小许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去了吃白席嗎?”

  骆锦荣說完,笑起来,肖长乐并不打算顺着骆书记指的食堂方向走,他抵在柱子那裡,笑得比较夸张。

  “许副科长怎么就和老魏总沒关系?”肖长乐的眸光穿透手中的玻璃保温杯,眸色裡落入枸杞的红,意味深长地說:“小魏总和老魏总尽管撕破脸,可他们還是血亲关系的伯侄,许副科长最近又和小魏总走得近,咋就能說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呢?”

  這话当然是說给许笳听的。

  上上回,在槐树底下,她替贾桂兰出头,让魏义海在村民们面前吃瘪;上回在对面的两层小洋楼前面,她间接地导致了魏义海和魏卓然闹翻。要說有关系,那也只能被称作‘见了面眼红’的关系。

  在许笳眼裡,還远远不到‘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关系,她是来扶贫的,可能会有意无意地制造一些小矛盾,但出发点也是为了解决横亘在這裡的突出矛盾。

  就是不知道,在魏义海眼裡,会怎样看待肖长乐口中所說的這种关系。

  许笳笑了笑,不等骆书记开口,她莞尔一笑說:“支书說的不错,我正打算明儿去给老魏总祝寿呢。你說說看,像我這個身份的,带什么去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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