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特殊的“预备队”(下) 作者:未知 肩膀上伤口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让我从昏睡中苏醒過来。我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一個帐篷的硬木板床上,两盏汽灯把帐篷裡照得一片雪亮。一名穿白大褂的军医,站在我的面前,手中握着一把带血的刺刀。 看见我苏醒過来,戴着口罩的军医冲我点点头,随手把刺刀往旁边一扔,弯下身来为我处理伤口。他近乎粗鲁地用剪刀剪起我的短皮大衣来,原以为他只是把伤口附近的衣物剪开,沒想到他剪完衣袖后,又把剪刀换了位置,从下摆开始往上剪,我心中暗自叹息:达玛娜为我改制合体的衣服才穿了沒两天,就被他几剪子剪坏了,如今达玛娜也牺牲了,看来我在很长的時間内都要穿那种不合身的男军装了。 他把我的衣服剪得面目全非后,才站直了身体,瓮声瓮气地說:“卫生员,把指挥员同志扶起来。” 话音刚落,有人从后面把手伸到我的身体下,托住了我的右背,随后有個男人的声音传来:“指挥员同志,我帮您坐起来,這样军医同志才好帮您缝伤口。” 我嗯了一声,然后借助卫生员托在我后背上的力量,慢慢地坐了起来。坐直以后,卫生员配合着军医把我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只剩下白色的套头衫和内衣。衣服全脱去以后,我不禁冻得打了個哆嗦。我低头一看,左侧身体已经完全被鲜血渗透,军医又用剪刀开始剪我的套头衫和内衣,不一会儿的功夫,我的上身就几乎**了,想用手把关键部位遮一下吧,可左手使不上劲,右手又撑着床板,沒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吃這個哑巴亏了。军医虽然很小心地把沾在伤口附近的衣物揭开,還是不可避免地牵动了伤口,疼得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军医在前后的伤口附近各注射了一针麻药后,才开始用药剂为我清理伤口,止血和缝合伤口。刚开始时還疼得要命,等麻药生效后,疼痛就减轻了许多,饶是如此,我依旧是疼得满头大汗。 伤口缝合完,军医再次站直身体,长吁了一口气,說:“指挥员同志,您的运气真不错,虽然是刺刀造成的贯通伤,但沒伤到骨头,有個十来天就能痊愈了。” 看到军医的工作已经结束,男卫生员松开了我,迅速地去取了消炎的针剂,注射在我的伤口旁。接着又用蘸了酒精的药棉,细心地把凝固在我手臂上的血迹的拭去。处理完這一切,他才开始用绷带为我包扎伤口,片刻功夫就把我的左肩部位缠成了木乃伊。为了防止走路时拉裂伤口,卫生员還将我的左手用绷带吊在了脖子上。 “穿上這件军装吧!”军医为我披上了一件短皮大衣,关切地說:“天气冷,别冻坏了。”我扭头看着他,感激地說了声谢谢,把右手从衣袖裡穿了出去,直接扣上了衣服扣子。卫生员搀扶着我下了床,脚刚一落地,便感觉一阵眩晕,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如果不是卫生员即使扶着我,肯定便会一头栽倒在地。 被一個男人這样抱着,我感觉浑身不自在,急忙从卫生员的怀裡挣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也许是起得太猛了,头晕!”军医上来扶住我,回答說:“您失血太多,需要好好休息!”然后扭头吩咐卫生员說:“你赶紧扶指挥员同志到隔壁的帐篷去。” 我在卫生员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出了帐篷。向前走了十几步,便进入了另外一個亮着灯的帐篷。帐篷内的地上摆放着三副担架,其中两副已经有伤员躺在上面,一名女卫生员正在照料着他们。看到我俩进去,女卫生员连忙起身過来帮忙,和男卫生员一起扶着我躺到了空余的担架上。 我躺在担架上,看着男卫生员低声地向女卫生员交代着什么,女卫生员的目光望向我,不停地在点着头。說了一会儿,两人拥抱了一下,男卫生员便转身走了出去。 女卫生员弯下腰,打开放在帐篷中间的一個医药箱,从裡面取出一瓶液体,站直身体把液体瓶挂在了帐篷顶的一個挂钩上。然后拽着长长的胶管,在我的身边蹲了下来,手脚麻利地把针头扎在了我的右手背上。 “您好好休息吧,”女卫生员面带微笑地对我說:“等您睡一觉起来,就会感觉好多了。” 我看了看挂在帐篷顶上的那瓶液体,猜测不出我输的不知生理盐水,還是葡萄糖?只感觉疲倦异常,于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 隆隆炮声把我从沉睡中惊醒,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布帘的缝隙间透进来的光线。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德军对我們的进攻又开始了。 我抬起完好的右手移到眼前,发觉手背上的针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拔去.。我挣扎着坐了起来,环顾帐篷内,除了那两位還在沉睡中的伤员,女卫生员也不知去向。听到外面清晰的枪炮声,我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往外走。 设在森林裡的這座急救营不過十几顶帐篷,却是一番忙碌景象。原本在帐篷裡的伤员。正手臂上戴着红十字标志的男女卫生员们连续抬出来,连人带担架摆在了空地上,等待着运输车辆的到来。 我拉過一個从身边经過的男卫生员,大声地问他:“指挥部在什么地方?” 他看了我一眼,随手一指:“就在那边。”說完又跑进帐篷抬伤员去了。 我沿着他指的方向朝前走着,越走听到的枪炮声就越清晰,很快就能看到森林外面爆炸产生的火光和硝烟。我不敢走得太快,因为伤口一受到震动,顿时感到火辣辣地疼。 我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才看到我昨天待過的指挥所的房屋,便用右手捂住左肩,加快速度小跑了過去。 指挥所裡的人不少,除了罗科索夫斯基、扎哈罗夫、政委洛巴切夫、参谋长马利宁外,還有那依旧佩戴着上校军衔的卡图科夫将军,他们正围在桌子的四周听罗科索夫斯基布置战斗任务。 我站在旁边,正在犹豫是否应该按照條例向罗科索夫斯基报告一下我的到来,沒想到马利宁一眼的瞅见了我,马上惊奇地說:“奥夏宁娜同志,您回来了?”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从地圖上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我有些尴尬地向前一步,挺直身体向罗科索夫斯基敬了個礼:“司令员同志,奥夏宁娜中校向您报到。” 罗科索夫斯基沒有回礼,而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抓住我那支空荡荡的袖筒,直瞪瞪地盯着我,焦急地问:“你的手怎么了?” 我低头一看,马上明白他有所误会,赶紧解释說:“谢谢司令员的关心,我只是肩膀上挨了一刀,手沒事。”并用右手隔着衣服拍了拍左手所在的位置,继续說:“您看,我的手還在這裡,等肩膀上的伤口愈合了,我就又可以像以前那样欢蹦乱跳了。” 简单的问候過后,我們又回到了桌子前坐下,继续听罗科索夫斯基布置任务。 通過他的讲解,我才知道在昨天的战斗中,及时出现为我們解围的是卡图科夫将军的第一近卫坦克旅,以及盖杜科夫上校的第17骑兵师残部,之所以說残部,是因先期赶到的主力骑兵团,在罗科索夫斯基的错误指挥下已全军覆沒,全师部队只剩下700多人。入夜以后,又陆续有从其它防御抽调過来的第18步兵师、第289反坦克旅等部队进入了阵地,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军已经在此地取得了兵力装备上的优势。 罗科索夫斯基指着地圖对大家說道:“……在昨天的战斗中,敌人虽然一度占领了我军的第一道防线,但在我军的顽强反击下,占领阵地的***匪徒已经被我們全部消灭了。此时德军正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我军发动疯狂的进攻,目前在第一道战壕裡防御的,是昨晚到达的第18步兵师,他们虽然只是民兵师,但表现得非常顽强,今天已经打退了敌人的两次疯狂进攻。而近期表现卓越的第289反坦克团也在森林边缘布置好了阵地,可以给来犯的***匪徒的坦克以迎头痛击……” “司令员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的任务還沒有布置完,外面忽然跑进一個大呼小叫的军官,边跑還边在大声地喊。 “什么事情?”被打断的罗科索夫斯基转声,非常不满地瞧着這個大惊小怪的军官,不耐烦地问道。看到司令员严肃的表情,军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立正敬礼,但脸上還是挂着按捺不住的喜悦,大声地报告說:“报告司令员同志,亚历山德拉红旗歌舞团到了!” 听了他的报告,除了我以外,几乎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政委洛巴切夫兴奋地冲罗科索夫斯基說:“太棒了!司令员同志,這等于给我們派来了预备队!” “走!都去看看!”司令员听到這個消息,也有些失态,說着就朝外面走,其余的人也呼啦啦都站了起来,跟着他的背后走出去。几秒钟過后,屋子裡就只剩下我一個人傻坐在屋子裡发呆。 “亚历山德拉红旗歌舞团?這是個什么样的歌舞团,居然能让大家這么兴奋。政委甚至把他们称为‘预备队’?”有心找人打听一下吧,屋子裡所有的人都跟司令员出去了,想问也沒法问。我犹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来,也走出了指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