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战斗部署(下) 作者:未知 回到指挥部裡,我首先就发现屋裡那個弹坑,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被填平整,甚至连被炸坏的两级台阶也修好了。 我們几個围着桌子坐下,政委开始向我介绍几位团长。由于长期的激烈战斗,不光战士减员严重,就连团级指挥员几乎都全部换了一遍。在座的三位团长,除了列维亚金将军外,另外两位我根本不认识。 政委先指着坐在我右侧的高個子军官介绍說:“這是1075团的团长奇斯佳科夫上校。” 军官站起身来,向我敬了一個礼,然后恭恭敬敬地說:“您好,师长同志!” 我也站起身,沒有還礼,而是伸手出去和他握了一下,礼貌地說了句:“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刚才和拉米斯中尉在外面递眼色的中校站了起来,向我立正敬礼,大声地說:“报告师长同志,我是1073团团长谢列布裡亚夫科。” 我和两位团长逐一握過手后,然后招呼大家都坐下,开始讨论起接下来的战斗任务。 政委說:“……上级给我們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沃洛斯拉姆斯克。可从目前的情况看,要完成這個任务的难度很大。德军正从北、西、南三個方向同时向我們压過来,由于我军沒有制空权和足够的技术装备,面对德军的飞机和坦克、大炮组成的立体攻势,我們的战士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抗击,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是啊,”奇斯佳科夫上校接着說:“我团防守城市的西面,虽然经過了几次补充,如今也只剩下两千多人,……” “对对对,”谢列布裡亚夫科也附和道:“德军每次进攻前,都是先用飞机炸大炮轰,然后再出动坦克掩护步兵冲锋。由于缺乏火炮和反坦克武器,我們的战士不得不在身上绑上炸药,冲過去和敌人的坦克同归于尽。……” 我耳朵听着几人說的话,眼睛盯着桌上的沃洛斯拉姆斯克市区图,从上面的敌我标识看,全城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区域被德军占领。而且从现有的态势看,苏军還有节节败退的迹象,我该如何处置呢? 我抬头问列维亚金:“将军同志,您的团在哪個方向?” “這裡。”他的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在了地圖上。我顺着他的手指看過去,原来在城市的北面,而那裡正是德军重点攻击的区域,這样看来1077团的伤亡应该小不了。正想移开目光向大家发表自己的看法,却无意中瞥见他手指的旁边有個位置写着“车站”,一看到這個地名,我马上联想到牺牲了的费尔斯托夫、巴甫洛夫、阿古明特、阿吉他们,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扭头看着列维亚金,低声地问道:“车站還在我們的手裡嗎?” 列维亚金摇摇头,遗憾地說:“沒有,车站目前被德军占领了。车站刚失守的时候,我們曾经组织過部队进行反冲锋。但因为敌人的火力太强大,我們的几次进攻都失败了。” 奇斯佳科夫上校问政委:“政委同志,上级配备给我师的预备队什么时候能到达?” 叶戈罗夫叹了一口气說:“德军正在向我們发动猛烈的攻击,集团军的防御面积太大,在沒有得到补充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给我們派出预备队的。我們只有依靠自身的能力,在這裡和德军顽强地战斗下去。” “集团军沒有预备队,那方面军裡应该有吧?”上校又试探地问政委。 “沒有。”对于方面军预备队的情况,我最有发言权,所以由我来回答上校的問題:“根据大本营的命令,方面军所有的预备队前几天都投入到反击中去了,如今正被德军的部队牢牢地牵制在沃洛斯拉姆斯克附近区域内,要想守住城市,只能依靠我們现有的力量。” 听了我的回答,在座的几位团长都大吃一惊,谢列布裡亚夫科中校首先发问:“师长同志,您确定依靠我們现有的兵力能守住城市嗎?” 我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說:“十足的把握我倒沒有,不過我們可以试试看,也许能打退德军的进攻也說不定。”话虽然這么說,但是德军有什么样的武器装备,兵力如何部署,我是一概不知。唯一知道的就是德军正在对我军阵地发动疯狂地进攻。說实话,這仗该怎么打?我心裡一点底都沒有。 “您是怎么考虑的?不妨說来听听,让我們研究一下方案是否可行。”最关心战况的人,始终還是军人出身的列维亚金将军。 我用手指轻轻叩击着地圖,字斟句酌地說:“从目前的情况看,我军的技术装备远远比不上德军,如果和他们這样硬碰硬地打阵地战拼消耗,我們非常吃亏。就算我們的战士表现得再顽强,如果沒有预备队进行补充的话,一旦部队打光了,城市還是守不住。所以我觉得我們应该放弃现有的阵地战,和德军改打巷战。” “巷战?!”听了我的话,政委的眉毛向上一挑,好奇地追问道:“怎么個打法?” 我心裡明白,像這种硬碰硬的阵地战,沒有什么技术可言,拼的就是是武器装备和兵力。明知道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消耗战,在得不到任何的补充情况下,继续去和敌人死磕打消耗战,是得不偿失的。和德军相比,我們原本在技术装备上就处于劣势,如果人数再落了下风,這仗就是必输无疑了。 我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三位团长,然后问道:“你们现在和前线部队的通讯畅通嗎?” “那当然,”谢列布裡亚夫科中校抢先接過话题,用自信的口吻回答說:“我們团的通讯畅通无阻,我可以直接给下面的任何一個连级单位下达作战命令。” “我們团也是。”奇斯佳科夫上校附和道。 面对我询问的目光,列维亚金使劲地点了点头,表示他的团也是這种情况。 指挥部和下面连队的通讯畅通,我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于是我站起来开始发号施令:“我命令:除1077团继续留在城裡以外,1073团和1075团立即从城市裡撤出来。……” “啊?!”听到我的部署,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对他们的反应,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沒有理睬他们,继续不管不顾地下达着命令:“部队撤退时,要注意留下必要的部队进行掩护,避免過大的伤亡。从城裡撤出来以后,1073团在城市的东面,依托原有的堡垒工事,构筑新的防线。至于1075团,则应该立即赶到师部所在的位置进行集结,并作为师的预备队进行及时的休整。……” “住口吧,奥夏宁娜中校!”政委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语气严厉地叫着我的名字,满脸涨得通红,大声地质问我:“我不知道是谁把這样荒唐的想法塞进您的脑子,您知不知道,這是在犯罪?!让我們把城市交给***匪徒,這办不到!哪怕我們只剩下最后一個战士,他也会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阵地上,也绝不后退一步。我要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让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撤销您的师长职位!”說着话,他已经抓起了桌上摆着的电话,开始摇动手柄。 “等一下,政委同志。”我一把抓住他握住话筒的手,用诚恳的语气对他說:“請您别着急,听我把后面的话說完。” “有话快說。”他把话筒往桌上一扔,气呼呼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政委同志,我让两個团撤出城市,只是作战部署一個调整,并不是把城市让给德国人。”我耐心地向政委解释我的意图:“有时候把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更好地打出去。” “哼!”政委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沒有說话。 于是我继续往下讲,但主要针对的只是列维亚金,因为后面的戏要靠他的部队来唱主角:“留守在城市裡1077团,把部队以连排为单位分散开来,在城市裡和敌人打游击战。分散以后的部队,要依托街道和建筑与敌人进行周旋,不要打什么无谓的消耗战。敌人想要什么地方,就把什么地方让给他们,等他们掉以轻心的时候,我們再从他们的后面冒出来狠狠地揍他们。……” “师长同志!”這次打断我话的是列维亚金将军,他问道:“您觉得以我們现有的实力,能在城市裡和***匪徒周旋多长的時間呢?” “這個?”他這么一问,還真把我问住了。我用手推了一下头上的军帽,然后谨慎地回答說:“尽力而为吧,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我們這裡拖住的德军越多,莫斯科方向所承受的压力就越小。” “我們的战士和敌人在城裡打游击战,這有把握嗎?”政委忍不住问了句,不過他的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应该沒啥問題。”我信心满满地回答他說:“德军在战场上能占据优势,凭借的无非是他们占绝对优势的飞机大炮。一旦我們的部队和他们纠缠在一起打巷战,那么他们的飞机大炮就沒有了用武之地。失去了這些技术装备支持的德军,在战斗力上就会大打折扣。……”我之所以会這么有信心,是因为我清楚地记得,在后世的车臣战斗中,俄军在攻打首府格罗兹尼的战斗中,就因为不适应车臣武装的城市游击战而吃了大亏,甚至连指挥作战的空降兵指挥官也在战争中阵亡。 “任务已经明确了,大家就立即去执行吧。”政委再度站起来,帮助我向三位团长下达作战命令。 “是!”三個团长应声而起。 1073团的谢列布裡亚夫科中校走到门口,又掉头回来,站在我和政委的面前,吐吐吐吐地說:“师长、政委,我有個請求,不知道该不该說?” “說吧,什么事?”政委用严肃的口吻问道。 “既然1075团要到师部附近来驻扎,那么我来增援师部的那個连,能否让他们归建?毕竟我团在战斗中伤亡很大,兵力严重不足。” “不行!”不等政委說话,我抢先說道:“师部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如果指挥系统被敌人打掉了,這仗還怎么打?不用再說了,你的那個连就留下来做师部的警卫连。沒啥事情的话,你就快点回团裡去执行我刚才的命令吧。” “是!”中校无奈地向我俩敬了個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