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较量(下) 作者:未知 列维亚金走到我的身边,拍拍我的肩膀,友好地說:“别這样客气,我也是在救自己的命。”顿了一下,他又接着问:“您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给政委拨個电话,我想问问他,部队现在整個的情况如何。”作为一师之长,虽然我待在前沿指挥作战,但我還是需要及时地掌握整個部队的情况。 “丽达,你终于打电话来了。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政委叶戈罗夫焦急的声音。 “我很好,部队正在和敌人进行着顽强的战斗。”我含糊地回答着,免得他担心,随即反问一句:“从城裡撤出去的部队,如今的情况怎么样了?” “遵照你的命令,1073团在城外构筑的工事裡坚守,刚才已经打退了德军的一次进攻。而作为预备队的1075团正在进行休整。” “两個团還有多少兵力?”我关心的是目前還有多少能调动的部队。 “由于长時間的战斗,两個团已经伤亡過半,虽然中途经過了几次补充,但目前1073团剩下一千九百人,1075团两千三百人,总兵力只有四千多人。”政委对這些数据应该早已熟记在心,听到我一问,马上毫不含糊地回答了我。 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人听到這些数据,還会沾沾自喜,以为部队的建制几乎完整。但实际的情况是:這几個团最初的兵员配置是五千人,中途又经過了几次补充,每团的实际兵力都应该超過万人,而现在只剩下了区区五分之一的兵力,他们所经历的战斗有多么残酷便由此可以想象。 我正在计算兵力时,政委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关切地說:“丽达,我认为你刚应该马上从城裡撤出来,你的位置在师指挥部,而不是像普通战士一样,留在前线和敌人面对面地拼個你死我活。” “是啊,师长同志。”旁边站着的列维亚金估计也听到了政委的话,帮他劝說我:“這裡的部队有我指挥,您可以安心地回指挥所去。” “不行,现在還不行。”我皱了一下眉,斩钉截铁地說:“敌人的进攻才开始,我要留下来等到战士们打退了他们再走。” 挂断电话后,我冲列维亚金摆摆手,打断他后面想說的话,解释說:“你不用說了,战士们正在流血牺牲,我作为他们的师长,绝对不能在這种时候离开我的战斗岗位。” 我的话似乎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感动,但只有我心裡明白,這么說不過是唱唱高调而已,开玩笑,外面打得那么激烈,我要這时从楼裡撤出去,估计沒跑多远,就会被德军乱枪打成筛子,我才不冒這個险呢。 “好了,我們到外面去看看吧。”为了防止他们继续說下去,我主动转移了话题。起身时习惯性地去拿桌上放着的冲锋枪,却抓了空,這才想起刚才狂奔逃命时早已不知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虽然沒有武器,我還是带头往外走。一拉开房门,外面的枪炮声顿时变得更加清晰了,一队荷枪实弹的战士从我的面前跑過去,前去支援正在激战的地方。 我回到刚才的观测点,发现有段走廊的墙壁已经被炮弹炸塌,几名战士正趴在砖石堆上向外面射击着。我站在窗边,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发现德军的坦克已经逼近了楼下,另外還有两辆装甲车,掩护着上百的德国兵向我們這裡扑過来。 看着越开越近的坦克,我的心情不禁紧张起来,我军沒有什么像样的反坦克武器,面对這样的庞然大物,战士们只能冲過去用燃烧瓶炸,但是在敌人這样的攻势下,他们有這样的机会嗎?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我再度探头出去查看,意外地发现德军的坦克右侧履带位置冒出了一股浓烟。 “太棒了,德国佬的坦克压上我們的地雷了。”旁边传来列维亚金兴奋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不解地问站在我对面的将军。 “坦克压上了我們埋设的地雷,虽然只是步兵雷,但如果凑巧炸中了坦克的重要部位的话,它照样会完蛋。” 好像是为了给他的话做注解,冒烟的坦克顶盖砰地打开,从裡面爬出了两個穿黑色制服的坦克手。沒等他们跳下坦克,一個胖胖的战士从我身边的窗口伸出枪,对着他们就是一阵猛扫。坦克手身上顿时爆出无数的血花,身体晃了几晃,便栽倒在坦克上。 后面的装甲车上的机枪手,抬高了机枪向我們猛烈地扫射起来。暴风骤雨般的子弹打在墙壁上、窗框上,一发跳弹擦着我的耳边飞過,吓得我赶紧一缩头,又躲在墙壁后面。而射击的胖战士却沒有那么幸运,一连串的子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他。只见他的身体一僵,手中的武器啪地落到了地上,然后整個人仰面倒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到這個战士在我的面前牺牲,我居然沒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也许是见多了生死,对這些事情已经变得麻木了。等到敌人不再向我們這裡射击,我才再次探头出去查看情况。装甲车已经开到了被炸坏的坦克旁边,上面的机枪正在疯狂地压制我军的火力。 我看到德军机枪手嚣张的表情,不禁血往上涌,冲旁边的列维亚金喊道:“将军同志,给我找一支步枪来。” 很快一支步枪便从其他战士的手中递了過来,我把枪架在了窗台上,对准了装甲车的方向,几乎瞄都沒有瞄,便直接扣动了扳机。随着枪响,那個机枪手头往后一仰,然后整個人便趴在了机枪上。 “师长真是好枪法啊!”列维亚金在旁边夸奖了我一句。 “帮我上子弹。”我沒有接他的话,而是把枪递给了他,我一只手沒法拉枪栓。在将军帮我上子弹的时候,我用望远镜观察下面。 另外一辆装甲车停的老远,還有一個军官在上面指手划脚地指挥部队往上冲。从望远镜裡看去,我觉得這個军官挺面熟的,好像在什么地方见過。 沒等我想出来,列维亚金已经把步枪递了過来。我接過枪,再度把枪架在了窗台上,打算干掉這個德军指挥官。却意外地发现這個军官从我的视野裡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