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一四〇节 费尔斯托夫 作者:未知 “别发呆了!快跑吧!”看着我站在原地发呆,列维亚金和拉米斯上来就一左一右地架着我向外跑去。 到达底楼,由于沒有光亮,這裡黑乎乎的,看不清任何东西。不远处爆炸的炮弹所生成的火光,起到了瞬间的照明左右,我发现這裡已经乱成一团,到处是人如同无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 列维亚金松开我的右手,在我耳边大声地說:“师长同志,您先和拉米斯离开這裡,我去组织部队突围。”然后又告诉吩咐拉米斯:“中尉同志,一定要保护好师长的安全。” “将军同志,請您放心!”拉米斯信心满满回答說:“這事就交给我了,只有我不死,就一定会确保师长的安全。” “报告!”刚才先跑下来的一名军官冲到我們的面前,大声地问:“我們马上要突围了,楼裡关押的俘虏怎么处理?” 我想也不想,摆了摆手,大声地說:“顾不上了,就让他们留在這裡,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可是……”那名军官犹豫地說:“如果让他们逃出来,并和其它的德军汇合,将给我們造成很大的麻烦。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我不耐烦地问:“有什么话就直說,别和我打哑谜!” 见我如此语气严厉,军官赶紧补充說:“我的意思是把他们全部干掉,以绝后患!” “就這么执行吧!”一旁還沒有来得及走开的列维亚金直接向他下达了命令,并向我解释說:“如果這些俘虏重新拿起武器,就会马上变成一支不可小觑的部队,到时就后患无穷,非常时期就要采取非常的手段。” “我明白了,就照你說的办吧。”我虽然知道大规模地杀俘是不道德的行为,不過在這种情况下,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手段来处理這些俘虏。与其让他们重新拿起武器来和我們战斗,還不如先下手为强,除掉他们就免除了后患。看到我俩的意见统一了,军官立正敬礼,然后转身跑开了。 军官刚离开,列维亚金就催促我說:“师长同志,您快走吧,這裡的事交给我了。” 听他這么說,我的鼻子有些发酸,過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伸出右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說:“注意安全,我希望能活着看到你。” “我会的。”說完這句话,他再次冲着拉米斯說:“中尉同志,快带师长离开這裡,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 拉米斯答应一声,拉着我就朝外狂跑起来,与此同时,后面也噼裡啪啦响起了一片脚步声,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跟在后面的是保护我安全的战士们。 外面一片漆黑,纷飞的炮弹不时地落在我們的四周,爆炸产生的火光,为我們照亮了前进的道路。后面偶尔传来的惨叫声,代表着有战士负伤倒下,不過在這种情况下,已经顾不得這许多,我只是机械地向前移动着脚步。 我們一群人像丧家之犬般慌不择路地跑了不知道多久,拉着我跑的拉米斯终于停了下来,大声地說:“师长同志,我們休息一下吧,德军的炮弹打不到這裡啦。” 這时候我才感觉到呼吸急促心脏如同打鼓般“咚咚咚”地狂跳不止,我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四下张望,确定暂时沒有危险后,才瘫坐在路边的断墙上。其实不光是我,拉米斯和跟在后面的战士也個個气喘吁吁,都累得够呛。 不远处有燃烧的建筑物,熊熊燃烧的火焰,让我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我暗自数了一下,连拉米斯在内,只有十二個人。我等喘息少定,扭头问坐在旁边的拉米斯:“中尉同志,我們出来的时候有多少人啊?” “连我共三十六個人。”他向四周看了看,可能是发现人数太少了点,又向我解释說:“其他的人也许是因为天太黑,跑散了吧!” 說完這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东张西望,试图回避這种尴尬。突然他猛地站了起来,冲旁边招了招手,低声地說:“那边好像有人,過来两個人,跟我去看看。” 我看着他和另外两名战士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附近一個建筑物走去,心裡担忧会不会在這裡遇到德军的埋伏,赶紧招呼其余的战士隐蔽起来。 就在我們紧张异常的时候,拉米斯和战士押着一個俘虏走了過来。我连忙从隐蔽的位置站了起来,迎了上去。走近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押的不是别人,居然又是托尔曼少校。不過少校和以前大不一样,不光大檐帽丢了,身上也到处是泥,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看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我,他的脸上不禁面露惊喜之色,不過很快神色就黯淡了下去,脸上写满了沮丧。我停在他的面前,冷冷地說道:“少校先生,真巧啊,我們又见面了。”虽然外表冷淡,但能看到他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心裡居然感到暗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是我的敌人,但也算是個认识時間很长的熟人,要是被列维亚金他们轻而易举地干掉了,我還是觉得挺遗憾的。 他尴尬地笑了笑,低声地回答說:“想不到又被你俘虏了。” “是啊。”我笑着接過话题:“算上這次,你已经是第三次当我的俘虏了。” “下次我一定不会再当你的俘虏了!”他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 拉米斯在他后面不客气地說:“下次!都死到临头了,你還想有下次!”随即他望着我說:“师长同志,我們要突围,带着他是個累赘,就在這裡把他枪毙了吧!” 听到拉米斯的话,托尔曼脸上露出了痛苦绝望的表情,但他還是盯着我,期待着我的最后判决。 “好的,就照你說的办。”拉米斯說得有道理,我們本来就在逃命,再带上個俘虏,必然会影响到我們的行动,所以還是杀了省事。 得到了我的首肯,拉米斯不由分說地指挥两名战士把托尔曼架了起来,拖到了墙边,两名战士松开托尔曼,然后回到了我們所在的位置。拉米斯端起冲锋枪,拉了一下枪栓,对准托尔曼就准备射击。托尔曼背靠着断墙,两眼禁闭,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着,看来对于死亡,只要是人都会感到害怕。 就在拉米斯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我制止了他,說:“等一等。” 拉米斯诧异地看着我,沒有說话。我自顾自地說道:“還是由我亲自来吧。”說完,拔出手枪,朝着托尔曼走了過去。 托尔曼久久沒有听见枪响,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看见我站在他的面前,先是一愣,然后苦笑着說:“我被你俘虏了這么多次,由你亲自来枪毙我,這很公平。” 我沒有接他的话,而是扭头对站在后面的拉米斯他们說:“你们就等在這裡,我去送他上路。”随即用手枪顶住托尔曼的胸膛,语气严厉地說:“走!”托尔曼叹了口气,双肩往下一塌,垂头丧气地向建筑物的废墟裡走去。 走进建筑物,我扭头看了看,从這裡已经看不到拉米斯他们几人的踪影,于是我便叫了一声:“站住!”托尔曼停住脚步,转過身来說:“就在這裡嗎?”然后环顾四周,点点头說:“這裡不错,至少死了以后,尸体不会被摆在外面日晒雨淋。” “你走吧。”听到我的话,他完全愣住了。我放低枪口,冲远处努了努嘴,說:“你们的人在那边,走吧!” “您……您,”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您打算放我走?” “走吧!希望你下次不会再成为我的俘虏。”我提着手枪,站在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這是個安全距离,即使他向我猛扑過来,我也能及时地躲避和开枪射击。虽然在目前的這种情况下,他攻击我的可能性很小,但我也不能放松警惕。 他确定我說的是真话,先向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几步,见我沒有任何反应,然后转身大步地走开。 我把手枪举過头顶,冲天开了一枪。 听到枪响,他不禁浑身一震,立即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我。 我冲他微微一笑,沒有放下高举的手枪,再度扣动了扳机。 他明白我不会在他背后下手,转過身来立正,向我敬了一個标准的军礼,然后才再度转身离开。 我走出建筑物,对等在外面的拉米斯他们說了句:“已经解决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因为怕在黑夜中迷路,稀裡糊涂地闯到德军中间去,所以直到天蒙蒙亮才动身。我們沿着道路小心翼翼地前进着,避免一不小心闯进了德军的伏击圈。 走着走着,突然前面开路的一名战士低呼了一声:“小心,前面有德国人。”我們连忙散到了路的两边,趴在瓦砾堆上,把枪齐齐地指向了前方。 我仔细地观察地形,原来前面就是我曾经驻守過的车站,原有的建筑物几乎都被夷为平地,如果不是熟悉這裡和仔细观察的话,我還真认不出這是哪裡。 “师长同志!”拉米斯爬到我的身边,指着前方轻声地說:“您看广场中间的旗杆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高高的旗杆上果然悬挂在一個物体,压得金属的旗杆都弯成了一個大大的弧形。我定睛再看,那個物体原来是一個人,正在寒风中微微摆动。旗杆下站着四個德国兵,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我扭头吩咐拉米斯:“悄悄地运动過去,把那些德国佬都干掉。” 我們悄悄地移动到了离旗杆三十米开外的一堵断墙后,我半蹲着身子,看了看左右的战士,低声地吩咐道:“听我的口令,然后一起开枪。打完了,立刻往外冲,见活的就抓……”說完,我又看了看四周,发现除了這四個德国兵外,就沒看见有其他德国人的迹象,于是喊了一句:“射击!” 话音未落,三四支冲锋枪贴着我的腮帮子就打响了!我的脑袋仿佛忽然被大棒猛击一样,一下就失去了听觉,還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在我头顶上,几名战士扣住扳机,像比赛一样到把弹夹裡的子弹全部打光。然后我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拉米斯带着战士们冲了上去。 沒办法,大家都冲上前了,我也不能老坐在地上不动,只好强忍着眩晕和耳鸣,挥舞着手枪也跟着冲了上前。四名德国兵被当场打死了三名,剩下的一名乖乖举手当了俘虏。 旗杆上吊着的尸体放了下来,我本来不想看的,但忍不住還是好奇地看了一眼。结果一看,目光就不能移开,虽然死者头上包着绷带,但是我還是一眼认出這就是我昔日的部下费尔斯托夫,沒想到他死了以后,德军還要如此地侮辱他,居然把他的尸体挂在了旗杆上。 看到這裡,我怒不可遏地拔出手枪,对准站在旁边的德军俘虏就扣动了扳机。俘虏腹部中弹,捂住伤口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地上。我上前一步,又冲着他的头部打了一枪,一道亮线疾速从他的前额钻进,从后脑拖着血沫子斜行钻出,他头往后一仰,倒在了地上。愤怒冲昏了我的头脑,我举枪继续向他射击,直到打光了枪裡的子弹,還在徒劳地扣动着扳机。 “够了,师长同志。”拉米斯扑上来抱住了我,努力把我往后退,嘴裡叫着:“我們必须马上转移,刚才的枪声很快就会把附近的德国人都引過来,再晚我們就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