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第二六〇节 处置(上) 作者:未知 离开教堂,往村外走去时,祖耶夫少校带来的四名战士,两個走在前面两個走在后面,而我和祖耶夫并肩走在中间。因为他沒有给我戴手铐,所以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他们不像是在押送我,倒更像是在护送我似的。 路過广场时,遇到了才从井边打水回来的波琳娜。隔着老远,她就搁下水桶,站在那裡大声地招呼我:“女指挥员同志,您這是去哪儿啊?” “波琳娜,您好啊!”我抬手向她礼貌地打了個招呼,敷衍地說:“我要回莫斯科去。” “祝您一路平安,早点回来。” “谢谢您,波琳娜。” 看着波琳娜提起了沉重的水桶离开,我們才继续往村外走。 村外临时設置的岗亭旁边,停着一辆吉普车和两辆卡车,都挂在内务部的车牌。除了两名雷斯达耶夫营派出的岗哨,另外還有三十几名战士站在车旁。不用祖耶夫开口解释,我也知道這些车辆和战士,都是为了押送我回莫斯科而准备的。 祖耶夫让我坐在了吉普车的后排,同时两名战士也从左右上了车把我夹在中间。祖耶夫在上车前,叫過几個战士低声吩咐了几句。等那几名战士转身向村裡去的时候,他才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吩咐司机开车。 除了我上车时,那两名站岗的战士向我敬礼外,就再也沒有看到雷斯达耶夫营或者警卫连的任何人。我心中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心說沒想到自己的人品這么差,被内务部的人押送进城时会這么冷清。 车开出一段路后,透過车窗,我忽然看见沿途路边竟出现一队队排列整齐的战士,他们头戴钢盔,胸前挎着冲锋枪,個個把腰板挺得直直的,就如同在路边等待接受检阅似的。 “奥夏宁娜同志,”坐在前排的祖耶夫少校扭头对我說:“外面這些战士,都是奇斯佳科夫将军刚带来的,他们在這裡是来为您送行的。” 吉普车放慢了速度,慢慢地从队列前驶過。我看到了外面出现了熟悉的面孔,1077团三营营长洛莫夫大尉,不对,他现在已经被晋升为少校了。车经過他身边时,我听到他大声地喊了一句:“全体都有,向师长同志敬礼!” 他的口令被一個接一個地传了下去,战士们齐刷刷地将手举到了额边向我敬礼,远远望去,像一群群雕塑似的。 祖耶夫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說:“奥夏宁娜同志,看来您已经得到了战士们的尊重,不然他们也不会冒着严寒特意路边等着来为您送行。” 我的眼眶发热,眼睛上蒙上了一层薄雾。虽然知道他们看不见,但我也把手举到了额头边,向部下们敬礼告别。 从村子裡到莫斯科市区的距离太远了,虽然吉普车司机在后来的這段路上把车开得飞快,但当我們进入城市时,天還是已经黑了。 虽然德军已经被向西驱逐到了100~~300公裡外,但城市裡依旧在实行灯火管制。一辆辆汽车不开灯在街道上飞驰而過,其中大部分被篷布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军车,它们都是驶往前线去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严密的伪装,城市一片寂静,秩序井然,战争和敌人不久前的逼近给這座城市打下了特别的印记。 但是我心中暗自想着,在這裡,在這些房子裡,在這些不露光的窗户裡,人们已经适应了以另一种方式来继续生活。想到這裡,我心裡头有說不出的高兴。为自己能见证這段歷史和参加這次伟大的大会战而感到自豪。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停了下来。祖耶夫回头对我說:“奥夏宁娜同志,我們已经到内务部了。对不起,要先委屈您一下。”随即冲我身边的战士摆了摆头。 坐在我左边的战士,抬起我的手,咔地一下将早就准备好的手铐拷在了我的手上。 下了车,两名战士一左一右地抓住我的胳膊,押着我跟在祖耶夫少校的后面往楼裡走。 我最后被带进了一個会议室,长方形会议桌前坐了三個人,会议桌的另一侧孤零零地放着一把椅子。祖耶夫进门后,向那些人敬了一個礼,大声地报告說:“报告克罗奇科夫同志,我已经把奥夏宁娜已经带回来,等候您的指示。” 克罗奇科夫?!我一听這名字,顿时赶紧心往下一沉,不禁有些害怕起来。要知道,我上次和别济科夫上校被逮到這裡来,负责审讯我們的就是這位老兄,如果不是斯大林及时来电话的话,估计我們当时就被枪毙了。 坐在最中间穿军便服的人做了個手势,吩咐祖耶夫道:“向让她坐到椅子上去。” “是!”祖耶夫答应一声,然后让那两名战士把我推到了椅子坐下。 两名战士直挺挺地站在我的身后,而祖耶夫却跑到了会议桌的另一端,站在了克罗奇科夫的身后。 克罗奇科夫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奥夏宁娜,你知道嗎?你的行为真是太可耻了,你的所作所为玷污了伟大的红军的神圣名字……” 我沒有說话,而是用挑衅的眼神望着坐在对面的克罗奇科夫。 被我不合作态度气得满脸通红的克罗奇科夫,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对着我吼叫起来:“屠杀已经放下了武器的敌人,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嗎?這种处置俘虏的過激行为,会让那些原本已经动摇的***匪徒不敢投降,从而增加前线我军战士的伤亡。……” 等他咆哮完毕,我才冷冷回答道:“我杀的那些***匪徒,都是他们罪有应得,我现在开始后悔沒有亲自开枪把他们全部杀光!克罗奇科夫同志,我想问问您,假如您看到您的姐妹被敌人强奸杀害,死后尸体還被侮辱,您会怎么办?” “你說什么?”克罗奇科夫還想继续发火的时候,祖耶夫少校凑近他的耳边轻轻說了几句,我看到他的神色顿时变了,张大嘴边半天說不出话来。過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来,对左右的两名内务部工作人员說:“我們先跟祖耶夫少校出去看看。”接着又吩咐站在我身后的两名战士:“你们看好她。”随即便带着两名不明就裡的工作人员跟着祖耶夫走出了会议室。 他们几人這一走,起码過了将近一個小时的時間才回来。除了祖耶夫的神情還比较淡定外,其余的三個人個個都是满脸怒容。 克罗奇科夫刚坐下,又是猛拍了一下桌子,随即把桌上的一個茶杯摔了出去,在茶杯落到摔得粉碎的声音中,他开始高声骂道:“畜生,简直是一帮畜生。该杀该杀,该把他们全部都杀光!” 对于克罗奇科夫的表现,我感到有些奇怪,怎么跟着祖耶夫少校出去了一趟,他就变成這個模样了,难道少校让他看了什么让他愤怒的东西嗎?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克罗奇科夫向站在我身后的战士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你们两個,将奥夏宁娜少将的手铐打开,然后都出去。” 听到他称呼我的军衔,我心裡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有转圜的余地,就是不知道刚才祖耶夫给他看了什么东西,才让他的态度会有這么大的转变?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克罗奇科夫叹了口气,起身到墙边放茶壶的地方倒了一杯茶,然后推到了我的面前,才悠悠地說道:“对不起,奥夏宁娜同志,让你受委屈了。” 我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說什么,心說您老人家的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他接下来的一句,就让我彻底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說:“祖耶夫在带你回来之前,让人把遇害的卓娅的遗体也拉了回来。看到女英雄残破不堪的遗体,我整個人都愤怒了,换了我在你当时的位置,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下令,将這些沒有人性的两條腿畜生全部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