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保卫“生命之路”(四) 作者:未知 奥尔洛娃引着我进了连指挥部所在的帐篷。见到我俩进门,两個原本的坐着的男指挥员马上就站了起来,向我立正敬礼,报告說:“报告少校同志,高炮一连连长阿裡上尉奉命来到!”“少校同志,高炮二连连长巴库中尉向您报道!” 我抬手還了個礼,摆摆手,让他俩坐下来,同时命令奥尔洛娃出去把基裡亚诺娃叫进来,趁三個连长都在,我要先了解一下整個防区的具体情况。 在等待基裡亚诺娃来的過程中,为了缓和帐篷裡的气氛,我极力地寻找着话题,想和两人先沟通沟通。 阿裡上尉是個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给我的感觉是有点内向,当对上我的目光时,他显得有点拘谨,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裡放。而巴库中尉外表显老,白皙的脸庞上全是皱纹,看起来像個五十出头的人,即使和我目光相对时,也能保持淡定的神情,于是我就先和他聊开了天:“中尉同志,战争爆发前,您在哪裡工作啊?” “报告少校同志,”老中尉刷地站了起来,我连忙伸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回答問題。他遵命坐下后,继续說道:“战前我在日丹诺夫造船厂工作。” 造船厂的!不会又是個高级工程师之类的吧?那样的话,让這样的人才让战场的招兵办人员就该送上军事法庭。我脸上带着微笑问道:“您在那裡是干什么的?” “钳工,八级钳工。” 虽然不是工程师,但也是個高级技术人员,也许让他继续待在造船厂,比上战场更有意义。我试探地问:“那您怎么又到部队上呢?” “厂裡组织了几個民兵歼击营,我作为厂裡的生产骨干,就当仁不让地报了名。我們在普耳科沃高地和德国人打了一仗,很多工友牺牲了,我也负了重伤,被送进了列宁格勒的军医院。我出院回指挥部报到时,正赶上在组建保卫‘生命之路’的防空营,我就报了名,并被任命为了一個高炮连的连长。……” “等一等,”我打断了他的话,好奇地问:“您刚才說什么?‘生命之路’,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指我們所保卫的這條冰上运输线嗎?” “完全正确,少校同志。”老中尉向我解释說:“由于這條冰上运输线的开辟,现在城市的物质供应得到了保障,面粉、肉类、食糖、米、油等急需的东西源源不断地运进了城裡,這样一来居民的粮食配给定量就有了增加的可能,让无数人逃脱了被饿死的命运。所以才会有人把這條冰上运输线称为‘生命之路’。” “可以进来嗎?”帐篷外传来了基裡亚诺娃的声音。 “进来吧,中尉同志。”我冲着外面大声地說了一句。 话音刚落,基裡亚诺娃撩开帘子走了进来。向我敬礼后,自己找了個位置就坐了下去。 当听三位连长介绍完各自的情况后,我不禁蹙起了眉头,问道:“我想知道,你们连裡的高射炮的位置都是怎么摆放的?” “报告少校同志,”阿裡上尉想站起来回答,被我用手势制止了,示意他坐着說就可以了。“我們三個连,每连九门高射炮,都是按照上级的部署,在由工兵修筑好的雪墙后,按照一字型排开的。” “這样不好,”我摇着头說:“高炮一字型排开的话,火力的密度不够,很难对敌机造成有效的杀伤。” “丽达,你觉得高炮应该怎样部署呢?”基裡亚诺娃說话时摘下了帽子,并抬手用指尖将一缕头发掠到了耳后。在我眼裡,這個原本自然不過的小动作,显得是那么优雅之极,让她更添了几分女人的妩媚,在一刹那,我不禁看得有些发呆。 “少校同志,您怎么了?”也许是我发呆的時間长了点,老中尉发现了我的异常,忍不住开口提醒我。 我连忙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一本正经地向他们阐明自己的观点:“一個连有三個排,每個排三门高炮。我的意见是以排为单位,三门炮排成品字形;然后三個排的品字形又组成一個大的品字形。……” “少校同志,”老中尉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问:“什么是品字形啊?” 听他這么问,我差点狠狠地抽自己一個嘴边,刚才說话怎么不经過大脑啊,一张嘴就說出去了。我倒是知道什么是品字形,可他们沒有一個人认识中文,怎么可能知道‘品’怎么写的啊?于是我连忙咳嗽一声,换了一种解释說:“我刚才說错了,应该是三角形。每個排组成一個小三角形,再以三個排的小三角形组成一個大的三角形。這样不管敌机从哪個方向来,我們都可以确保相同的火力密度。不知道我這样讲,大家明白沒有?” “明白了!”“完全明白了!”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我。 “既然明白了,那就马上去布置吧,我希望在天黑以前,看到你们完成新的部署。” “是!”阿裡和巴库两人向我敬礼后,转身走出了帐篷。 我和基裡亚诺娃站在撩开了布帘的帐篷门口,望着远处带着一群女兵正在忙碌的奥尔洛娃。“在刚才的战斗中,列娜牺牲了,還有两名女兵负了伤。指导员同志正在安排人手将她们送到后方医院去。”說這话时,基裡亚诺娃显得很难過。 听她這么說,我不禁一愣,望了她半晌,然后上前从侧面用右手揽住她的柔软而又有弹性的腰身,安慰她道:“亲爱的,现在是战争嘛,总会有人牺牲。在這短短的几個月裡,为了保卫我們伟大的祖国,不知道有多少英勇的战士倒下了。放心吧,我們总有一天,要向***匪徒讨還這笔血债。” “真的有這么一天嗎?”比我高出半個头的基裡亚诺娃,把左手搭上了我的肩膀,问道。 “会的,虽然战争還会继续下去,但最多三年,我們就取得最后的胜利。”我信心十足地回答她。 “战争会使人们亲近,”基裡亚诺娃突然若有所思地說。“我沒法忘记,刚到171会让所的时候,我曾经看你非常不顺眼,不光处处针对你,刁难你,甚至還想将你从排裡排挤走……沒想到经過几次战斗后,我俩的关系就在不知不觉中改善了。……” 听到她再次提起了171会让所,我忍不住接着說:“我還记得班裡的维佳在防空战斗中牺牲后,罗斯托夫少校把我們的瓦斯科夫准尉骂得狗血淋头,說他沒有尽到一個男人的责任,一個老兵的责任,沒有保护好女兵们的安全。战争是要流血,是要牺牲的,但不是女人。” 我的话也勾起了她的回忆,她感慨地說:“是啊,少校当时還說要尽快把你班裡的战士补充起来,同时把新来的热妮亚分到了你的班上。”說到這裡,她又若有所思地问:“丽达,你能对我讲讲你们和瓦斯科夫准尉阻击德国鬼子的事情嗎?我想知道热妮亚、索妮娅、裡莎、嘉尔卡她们四個人是怎么牺牲的?” 听到她的這句话,让我不禁感到有些心虚,因为我不知道她是否从瓦斯科夫那裡听到過什么,要是我說的和她所知道的內容有出入的话,我会不会有穿帮的危险。想到這裡,我连忙放下搂在她腰间的手,敷衍地說道:“這個事情以后有空时再慢慢地告诉你吧,我們现在先去送送列娜最后一程。”說完,越過她,逃也似地朝奥尔洛娃她们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