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保卫“生命之路”(十三) 作者:未知 哈比中校把乌嘎德中尉和另外几名军官叫进帐篷,向他们布置我們刚才商议好的任务。 我看了看表,時間才刚刚六点,敌机要出动至少是四個小时以后,我正好利用這段時間去检查一下女兵连的备战情况。 等哈比布置完任务,几名军官向他敬礼离开后,我才起身向他和普契科告辞。见我要离开,两人极力地挽留劝我留下,說待会儿一起见识见识新组建的防空哨系统,看能否在夜间防空中发挥应有的作用。 我推辞說自己還要回女兵连检查防空哨系统的组建情况,让哈比中校在发现敌机出动后,给我打电话,到时我再从女兵连過来。說這话时,我急着离开,以至于瞥见哈比中校和普契科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也沒来得及细想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到女兵连驻地,基裡亚诺娃和奥尔洛娃都在帐篷裡等我。一听我问起防空哨的事情,马上向我汇报說,从每個排裡各抽调了四名战士,成立一個临时的防空哨班,三個人一组,每六個小时轮换一次,全天执勤。 汇报完工作,奥尔洛娃有些担忧地问:“丽达,這個防空哨系统真的管用嗎?” “管用,而且是相当地管用。”我毫不含糊地答复了她,开玩笑,十来年后的美军飞机性能比现在德军的飞机强多了,不一样被英勇的志愿军糊弄得晕头转向么? “丽达,”基裡亚诺娃又追问道:“我還想问一句。我們有了防空哨以后,当敌机来袭时,我們高炮连的任务是什么?” “這個要看具体的情况。”她這么一问,還真把我问住了,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她說:“如果天色太暗,看不见来袭的敌机时,整個部队保持隐蔽状态。如果贸然开火的话,有可能敌机沒打下来,反而暴露了我們的位置,招来敌机的轰炸和扫射,导致不必要的伤亡。我們打不過,难道還躲不過么?” “可是……”基裡亚诺娃還想說什么,被我摆摆手制止了,我接着补充說:“当然我們也不能一味地避战,如果遇到有月亮的夜晚,视野良好又能清晰地发现敌机的话,就果断地开火。高射炮打敌机,靠的是覆盖而不是命中,以我們现有的炮位阵型,集中火力打一架敌机,让弹片在空中形成沒有死角的杀伤区域。只要敌人的飞机敢撞进去,管叫它有来无回。……”虽然我知道对于這些理论知识,作为专业的人士的基裡亚诺娃和奥尔洛娃比我還懂,但依旧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主要是为了给她俩增加点信心,毕竟人们对未知的新事物,多少還是不免会抱有怀疑态度的。 說完這些,基裡亚诺娃又问起了下午我和德军巡逻兵的遭遇战。她俩能知道這件事,显然是娜娅回来向她们汇报過。不過在战斗的前一阶段,娜娅抱着枪躲在我的身后瑟瑟发抖,估计啥都沒看清。接着我又命令娜娅去巴库的二连求援,战斗是怎样进行,又是怎样结束的,她更加說不清楚。能向自己的连长和指导员汇报的,只能是在路上遭遇德军巡逻兵,经過战斗后,我军全歼了敌人這样语焉不详的內容。 我简单地讲述了在路上是如何和德军巡逻队遭遇,又如何发生战斗的。当听我說到萨甫钦科少尉的战士们把高射机枪平置,打掉了德军两辆装甲车的时候。奥尔洛娃忍不住插嘴问道:“丽达,既然高射机枪能平置打德军的装甲车,那么我們的高射炮平置的话,是不是可以用来打坦克啊?当然前提是要配备专门的穿甲弹才行。” 听到她這么說,我不禁一愣,去年十月初在普耳科沃高地时,我就向时任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大将建议過,调集足够的高射机枪和高射炮,布防一线阵地,专门用来打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這都過了几個月時間,为啥這种战法還沒有普及呢,难道是人一走茶就凉,朱可夫的指挥风格、以及离任前下达的许多命令,都被新上任的司令员们否定了? 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帐篷外有人喊报告。基裡亚诺娃冲着门外喊了声:“进来!” 话音刚落,一名背着步枪的女战士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什么事情?”基裡亚诺娃问女兵。 女兵报告說:“报告连长指导员,路对面的驻地好像有人在喊少校的名字。” “是嗎?”我站起身来,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果然听见远远地有人喊我的名字:“奥夏宁娜少校,奥夏宁娜少校在不在?” “我是奥夏宁娜,有什么事嗎?”我冲着远处大声地喊着。 “哈比中校請您過来一趟。”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過去。” 我回到帐篷裡,收拾自己的武器,把枪上的弹夹卸下来,从公文包裡取出新弹夹安上。在忙碌的過程中,我盯着桌上一直沒有响過的电话,苦笑着說:“這個哈比中校啊,有事找我,打個电话就行了,何必让战士在外面喊半天呢。” 奥尔洛娃听我這么說,赶紧解释說:“丽达,你可能還不知道吧。虽然我們和护路队都归希洛夫将军管理,但是我們两家属于不同的系统,這电话只能和本系统的部队通话。也就是說,虽然我們近在咫尺,但是他们的电话打不過来,我們的电话也打不過去。” “可是,希洛夫将军应该能直接和冰上运输线的所有部队联系吧?”我不确定地问道。 “那是自然,将军的办公室和值班室用很多部电话,想和哪個部队联系都挺方便的。” 听完奥尔洛娃的解释,我才明白为啥刚才我离开哈比中校的帐篷时,两位男军官脸上会露出为难之色。幸好屋子裡的火炉還比较暖和,不然的话,我們的处境真的成了取暖基本靠抖,通话基本靠吼了。 我刚到哈比中校的帐篷沒多久,敌机就如期而至。在一声声清脆的枪声响過之后,原来在运输线上告诉行驶的车队,纷纷关闭了车灯,靠路边熄火隐蔽。而我們布置的假车队,此刻闪亮登场,除了几辆报废的卡车亮起了车灯,战士们還在冰面上摆了不少的提灯,远远望去,真的像一支正在行驶的车队。 我們的伪装战术达到了如期的效果,飞临冰上运输线的敌机,向着假车队俯冲下去,又是投弹又是扫射,打得個不亦乐乎。 哈比中校站在帐篷外,看到德军的飞机上了当,疯狂地轰炸着假车队,不禁呵呵直乐。他忍不住掏出烟盒,从中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正准备划火柴点烟的时候,旁边的普契科政委一巴掌拍掉了他嘴裡的烟,低声地呵斥道:“中校同志,别抽烟,小心暴露目标。” 德军的飞机此来彼往,炸弹子弹不要钱地向假车队所在位置拼命地倾泻,直到炸弹扔光子弹打光,才大摇大摆的调头返航。 看到敌机远去,哈比中校一挥手,大声地說:“走,我們去看看德军飞机的战果如何?”政委普契科說:“我要问问其它地段的情况,就不陪你们過去了。” 我們来到原来摆放废弃卡车的位置,见這裡的冰全被炸碎了。据乌嘎德中尉报告說,他们在這裡摆了十一辆卡车,還有几十盏提灯,而此刻,除了黑乎乎的湖水和上面漂浮着的碎冰,啥都沒有,估计早沉到湖底去了。 一走进帐篷,普契科就兴奋地告诉我們:“中校同志,奥夏宁娜少校,我刚才给其它地段的护路队打過电话,他们都反映新成立的防空哨系统发挥极大的作用。在刚才的空袭中,因为预防及时,运输队沒有遭到任何损失。” 得知防空哨系统在今晚确实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我原本的担忧也就不翼而飞。我打了個哈气,然后对哈比和普契科說:“两位指挥员同志,沒啥事情,我就回女兵连驻地了。這几天睡眠不好,我趁這個机会补补瞌睡。” 普契科满脸带笑地說:“去吧,奥夏宁娜少校,估计敌机今晚不会再来了,你可以踏踏实实地睡個好觉。” 哈比中校還关切地问了句:“需要我派人护送你回女兵连嗎?” 我摆摆手,谢绝了他的好意。开玩笑,這裡离我住的帐篷,也就百把米远,這么短的距离還需要人护送就有点太夸张。我向两人敬礼后,转身出了帐篷。 一夜无话,一觉睡到大天亮。 正和基裡亚诺娃她俩吃早餐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离电话最近的奥尔洛娃拿起了话筒,刚說了一句话,马上就站起身来,冲着话筒裡连声說:“是的,是的,少校同志在。我马上让她接电话。”随即就把话筒递了過来。 我接過她手中的电话,喂了一声,随即便听见了希金政委的声音:“早上好,奥夏宁娜少校。你正在吃早饭吧?” 听到是政委的声音,我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說:“您好!政委同志。” “奥夏宁娜同志,我向你表示祝贺。”希金政委开门见山地說道,“你提出的防空哨系统的方案,在昨晚的空袭中,被证明效果非常好,有效地避免了我军运输队的损失。”接着他放缓语气說:“希洛夫将军让我向你转达他的歉意,他承让昨天的语气有点太重了点,让你受委屈了,請你千万不要介意哦!” “政委同志,瞧你說的。”领导要向我道歉,但是我還是得保持谦虚的态度,否则会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好,让运输队蒙受了不必要的损失,将军同志批评得对。……” 本来還想再說几句,却被希金打断了,他在电话中說:“你准备一下,搭便车到城裡来,霍津司令员和希洛夫将军要见你。” 我刚想问沒有出差证,进城后会不会被巡逻队当逃兵抓起来的时候,希金又补充說:“你到进城的第一個检查站下车,就是上次差点打起来的那個检查站,我让我的司机去那裡接你。明白了嗎?” “明白!”刚說完這句话,希金便挂断了电话。 “丽达,”基裡亚诺娃关切地问:“政委在电话裡說什么?” “让我立刻进城,說是霍津司令员和希洛夫将军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