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初识梅列茨科夫 作者:未知 時間過得真快,我已经在第54集团军的作战处工作了一星期。每天的工作除了坐在屋裡看各类战报,就是偶尔在其他的参谋忙不過来时,替他们给费久宁斯基送去最新的战报。 3月17日這天中午,我拿着最新的战报给费久宁斯基送去。 我和办公室门口值班的中尉已经很熟悉,看到我手裡拿着一個文件夹過来,也沒有起身,只是冲我点点头,轻声地說:“少校同志,司令员在裡面,你进去吧。” 我朝他笑了笑,走到门前,轻轻地敲了两下,然后一扭把手走了进去。 屋裡除了费久宁斯基,還有一位圆脸的指挥员坐在桌边。因屋子裡沒有生火炉,温度只是比外面略微暖和一些,所以陌生的指挥员的军大衣的领子還是扣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他的军衔,不過据我判断,起码也是個将军。 看到我进门,费久宁斯基从桌边站了起来,笑着问:“亲爱的奥夏宁娜少校,不知道你今天给我带来的是什么好消息?” 我苦笑着回答說:“很遗憾,将军同志,估计今天的战报会让您失望的。”說着我打开文件夹,从裡面抽出写在纸上的战报递给了他。 第301师占领了基裡希后,就一直在城西的几個村子和德军展开反复的拉锯战。通常是上午苏军還占领着村子,到下午又被德军夺過去了。甚至是這個小时接到的情报,是苏军夺回了村子,沒等把最新的战报交到费久宁斯基的手裡,村子又回到了德军手裡。 “伊万·伊万诺维奇,”陌生的指挥员突然开口,亲切地叫着费久宁斯基的本名和父名,“你有信心在短期内把防线继续向西推进嗎?” 沒等费久宁斯基說话,我心裡已经替他回答了:“不能。在沒有制空权和缺乏足够技术装备的情况下,凭借仅有少数重装备的轻装步兵,想要击败有坚固防御工事和强大火力配备的德军,是绝对沒有可能的。” 费久宁斯基把战报扔在桌上,盯着地圖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說:“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部队得不到人员和技术装备的补充,要想继续向柳班方向攻击前进,是不可能的。”他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点了点基裡希和柳班這两個地名,有些不甘地說:“虽然我們和柳班的第2突击集团军只相隔30公裡,但就這么短的距离,有可能成为我們无法逾越的天堑。” “你太悲观了,费久宁斯基将军。”指挥员用严厉的口吻說道,“你這是失败主义的论调,要知道用斯大林思想武装起来的红军战士是不可战胜的。” 我听到這话,不禁一愣,這不是我篡改過的一句名言么?虽然我在不同场合說過,但以我的知名度,断然不会让远在列宁格勒的部队裡将军级别的指挥员知道吧?! 费久宁斯基沒有答话,看了我一眼,說:“奥夏宁娜少校,你是作战处的,对情况比较了解,說說你的看法。” 我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指挥员,然后望着费久宁斯基,问道:“我可以說实话嗎?” 费久宁斯基坐回了他的位置,不耐烦地說:“让你說就說,哪裡来的那么多废话。我們要听的就是实话,才能对局势有個准确地判断。” “是。”我答应一声,开始卖弄起自己有限的军事常识。“我同意司令员同志的判断,继续在目前的位置和德军打下去是不明智的。” “說详细点。”指挥员說道。 我這個星期在作战处的战报也不是白看的,至少对当前的敌我态势非常了解,說起来才能头头是道:“我第54集团军和沃尔霍夫方面军目前所面对的,是一個精锐的德军重兵集团。在被他们占领的地区,有坚固的工事和完善的防御体系。而我军进攻的组织准备工作是非常仓促的,缺乏必要的技术装备和物资供应来支持进攻。在德军坚固的防御工事和强大的火力面前,我們的指战员即使表现再勇敢顽强,依旧是被屠杀和被粉碎的命运。……” 說到這裡,我听了一下,看了看费久宁斯基和指挥员的神色。指挥员嘀咕了一句:“继续說。”费久宁斯基冲我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說下去。我這才接着說:“……一旦进攻部队不能进行有效作战,那么我們发起的进攻不但不能获得成功,甚至還会导致疲惫不堪的部队被德军在反击中合围,甚至被分割消灭。第2突击集团军在柳班地区被德军反包围,就是一個例子,虽然我军在经過顽强地战斗后,打破了德军的包围圈,恢复了和沃尔霍夫方面军的主力的联系,但前景依旧不容乐观。” “奥夏宁娜少校,为什么前景不容乐观?說来听听。”听了我的分析,费久宁斯基沒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目前沃尔霍夫方面军,只能通過一個狭窄的突破口,向第2突击集团军输送必要物资。這一点,不光我們知道,德军的指挥官莱布……” “少校同志,冯莱布早已经被希特勒撤职了,目前接任他职位的屈希勒尔。”指挥员闷声闷气地提醒了一句。 听到指挥员這么說,我不禁脸上一红,想不到自己居然会犯這样的低级错误,连德军北方集团军群的指挥官名字都记错了。“……德军的指挥官屈希勒尔也知道,他一旦得到补充后,势必对突破口的两侧,”說到這裡,我指着地圖上的两個地名,“东边的斯帕斯卡亚波利斯季和西边的大扎莫希耶,德军会借助人员和技术装备的优势,向守卫着突破口的第52和第59集团军部队猛冲。根据情报分析,我大胆地判断,面对德军的凌厉攻势,我军是顶不住的。最多两天,德军东西对进的部队,就有可能在米亚斯诺伊博尔以西的地区会合。這样一来,就标志着无菌付出重大代价才打开的突破口,会被德军完全封闭,而突击第2集团军赖以生存和战斗的交通线将被切断。” 听完我的分析,指挥员和费久宁斯基两人也不說话,都站起身来,手扶着桌子边沿,头挨着头,仔细地研究起地圖来。 两人专心致志地研究地圖,谁也不搭理我,搞得我异常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良久,两人才抬起头来,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指挥员问费久宁斯基:“将军同志,你這裡有可以和我司令部直接通话的电话嗎?” “有的,”费久宁斯基說着,把一部黑色的电话推到了他的面前。 指挥员拿起话筒,拨了一個号,对裡面的接线员說:“给我接沃尔霍夫方面军司令部。”過了不到一分钟,电话通了,他又对着话筒說:“参谋长在嗎?我是梅列茨科夫,让他接电话。”很快,我又听见他对着话筒說:“参谋长,我在费久宁斯基的第54集团军司令部。我命令你,马上查明斯帕斯卡亚波利斯季和大扎莫希耶两個地区的德军部队,有沒有什么调动的迹象。一有情况,马上打电话到费久宁斯基的集团军指挥部来向我汇报。” 放下话筒后,梅列茨科夫(刚才他自报姓名时,我才知道他就是沃尔霍夫方面军的司令员梅列茨科夫大将)一言不发背着手在屋子裡踱来踱去。 费久宁斯基看了看在屋子裡踱步的梅列茨科夫,小声地问我:“奥夏宁娜少校,你为什么這么肯定德军会在短期内发起攻势,切断第2突击集团军的补给线?” “司令员同志,”我赶紧回答說:“這都是我根据战报分析出来的,在未来很长時間,向柳班方向进攻将是沃尔霍夫方面军进攻战役的核心。而作为主要攻击力量的第2突击集团军,必然会成为德军优先打击的对象。” 正在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梅列茨科夫抢先一步走過去,拿起话筒,說道:“我是梅列茨科夫。”在接电话的整個過程中,他一句话都沒說,而脸上却变得越来越难看。从他的表情变化,我估计刚才自己說的事情被不幸言中了。 梅列茨科夫放下话筒,从大衣口袋裡掏出香烟,抽出一支点上,连吸了几口,才用缓慢低沉的语调說道:“奥夏宁娜少校的分析是正确的,根据侦查显示,斯帕斯卡亚波利斯季和大扎莫希耶這两個地区,昨天和今天德军又陆续增加了兵力,至少是两到三個齐装满员师。”說到這裡,他把香烟在桌上的烟灰缸裡摁灭,随即向我伸出手来,說:“你好,少校同志,我們来正式地认识一下。基裡尔·阿法纳西耶维奇·梅列茨科夫,沃尔霍夫方面军司令员。” 我紧紧地握住他伸出的手,說:“很高兴认识您,大将同志。我是丽达·穆施达可娃·奥夏宁娜,第54集团军作战处参谋。” 梅列茨科夫握住我的手不放,扭头对费久宁斯基說:“司令员同志,把少校同志交给我吧,我那裡很缺她這样的基层指挥员。” “請原谅,沃尔霍夫方面军司令员同志。”费久宁斯基有礼貌地,但同时很坚决地說,“少校是在第54集团军司令部裡工作的,您可不能這么明目张胆地挖墙脚。” “好吧,好吧,集团军司令员!”梅列茨科夫笑了笑,說:“就让奥夏宁娜少校暂时在您這裡工作吧,反正要不了多久,她還說会调到我們方面军去的。” “为什么?”费久宁斯基帮我问出了我心裡想问的問題。 “你還不知道?”梅列茨科夫对费久宁斯基的称呼,又从您变成了你,“沃尔霍夫方面军的副司令员弗拉索夫将军,点名要奥夏宁娜少校到第2突击集团军去协助他。调令是通過最高统帅部下发的,估计你很快就会看到。” 最高统帅部?!听到這個词把我吓了一跳,不会吧,我一個小小的少校调动工作,也值得惊动斯大林他老人家? “明白了,大将同志。”沉吟了一会儿,费久宁斯基說道:“我服从命令。等调令一到,我立即派人送奥夏宁娜少校到沃尔霍夫方面军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