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交换仪式(中) 作者:未知 闲聊几句后,安德留先科忽然又把话题扯回到交换的事情上去了,他半信半疑地问我:“军长同志,您觉得德国人能答应咱们提出的條件,当面和我們进行交换嗎?” “上校同志。”沒等我說话,罗曼诺夫已抢先一步,表情严肃地对安德留先科說:“您在奥夏宁娜军长的手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您還对她的能力有所怀疑嗎?她所下的判断,所做出的决定,有哪次不是正确的?所以我相信這次也不会例外,德国人肯定会按照她所分析的那样,同意我們提出的條件。” 虽然老毛子沒有谦虚一說,可听到罗曼诺夫给了我這么高的评价,我還是有些汗颜。见他還想继续训斥安德留先科,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副军长同志,不用再說了。您所說的這些,安德留先科上校应该都了解,他只不過关心则乱,担心我們的那些伤员无法逃脱敌人的魔掌,所以才会這么担心。” 我之所以要制止罗曼诺夫說下去,是因为虽然他的军衔比安德留先科高,但毕竟两人都是一师之长,被同级的指挥员這么指责,估计安德留先科的心裡也不会舒服。 听到我這么一說,罗曼诺夫也意识到自己失误了,连忙咳嗽了一声,主动向安德留先科道歉:“对不起,上校同志,都怪我的性子急,不该向您发火,我正式向您道歉。” 安德留先科听后摆了摆手,大度地說:“副军长同志,您說得对,我应该相信军长,不该随意怀疑她的判断。”說到這裡,他又扭头望着我,向我道歉說,“对不起,军长同志,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判断,不该向您的权威挑战。” 对于安德留先科的這种低姿态,我呵呵地笑了两声,随后說道:“好了,不說這些了。目前德国人的举动很反常,如果昨天他们抓住古尔季耶夫将军刚刚牺牲,罗曼诺夫将军還沒就任,第308师群龙无首的有利时机,加大一点进攻力度。那么此刻,亚历山德裡亚应该已重新落入了德国人魔掌。越是在這种情况下,我們就越要提高警惕,提防敌人的突然袭击。” “明白了,军长同志。”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說:“我們会让部队加强战备的。” “你们能明白這個道理就好。”见两人并沒有因城市周围的德军部队减少,就掉以轻心,這点让我非常满意。接着我又问起了有关古尔季耶夫的情况:“对了,副军长同志,古尔季耶夫将军的遗体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瞻仰一下他的遗容。” 我的這個提议,让罗曼诺夫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過了好一会儿,他才說道:“军长同志,其实我們并沒有能完整地将古尔季耶夫将军的尸体收集起来。” “沒有完整地将尸体收集起来,”我听他這么說,顿时一头雾水地反问道:“副军长,我沒有听懂您的意思。” 罗曼诺夫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向我解释說:“据师部幸存的参谋所說,古尔季耶夫将军是被敌机的炸弹直接命中的,被炸得粉身碎骨。后来他们仔细在附近寻找了半天,除了找到将军的一部分残肢外,還有被炸烂的钢盔和一枚勋章。我昨晚亲自带人将他的遗体安葬在附近的公墓裡,并做好了记号,以便将来寻找。” “您做得很好,副军长同志。”在目前的情况下,罗曼诺夫对古尔季耶夫遗体的处理方式已是最恰当不過的,所以我点了点头,赞同地說道:“等战争结束后,再通知将军的家人,让他们来将遗骸迁回家乡去安葬。” “城裡有反坦克武器嗎?”我片刻之后又问道。 “有的,不過很少。”罗曼诺夫一脸遗憾地說道:“第308师在夺取城市时,缴获了一批德军的武器装备,有四门反坦克炮,和五挺高射机枪,都是我军的制式武器。這些武器,应该是当年被德军占领的那些仓库裡的库存,所以弹药有效,不能支持长期作战。” 对于罗曼诺夫的诉苦,我只能仰天长叹一声,无奈地說道:“副军长同志,虽然我們在卡夫巴斯缴获敌人一批反坦克炮,但数量有限,只能勉强装备了近卫第22师和炮兵团。既然您這裡的反坦克力量薄弱的话,我待会儿打电话给参谋长,让卡维林中校从炮兵团裡抽一個营,来加强你们。” “太好了,军长同志,這真是太好了。”罗曼诺夫說這话时,看了安德留先科一眼,情绪激动地說道:“有了這個炮兵营,我們对付德军装甲部队的时候,就更有把握了。” 我們正說着话,会议室的大木门忽然被推开了,一名少尉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我們的面前,抬手敬了一個礼后,就站在原地迟迟沒有說话,似乎在犹豫该向谁报告。 罗曼诺夫看出了少尉的为难,连忙对他說道:“少尉,有什么事情,直接向军长同志汇报。” “是!”少尉答应一声,随即报告說:“军长同志,刚刚接到前沿打来的电话,德军向他们派出了联络人员。” 虽然我早就知道德军会答应我的交换條件,但在沒有得到确切消息前,心裡還是忐忑不安的,一听到少尉說德军派联络员来了,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德国人怎么說?” “他们說交换将在明天上午八点进行,至于地点嘛,”少尉說到這裡时,稍稍地停顿了片刻,似乎正在回忆电话的內容。但他很快就肯定地說:“在城市东北方向的前沿阵地外。” “知道了,少尉同志。”我在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后,心裡的石头算是落了地,然后吩咐他:“你去给前沿回电话,說我們同意德军提出的時間和地点,明天上午八点双方准时进行交换。” “是!”少尉答应一声,转身朝后走去,准备去执行我刚下达的命令。 少尉刚走出会议室,罗曼诺夫就向我請缨:“军长同志,明天上午的交换仪式,就交给我吧。” “不行,副军长同志。我担心德国人会有什么阴谋,为了安全起见,您应该和军长留在指挥部裡,而由我来负责這次的交换仪式。”他的话音刚落,安德留先科就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表情凝重地說道:“就算我发生了什么意外,也可以由您来指挥我的第171师。” “上校同志,我是這裡的最高指挥员,由谁去负责這件事情,我說了算。”罗曼诺夫也不甘示弱地說:“在目前的情况下,我觉得德国人還不敢搞什么小动作,毕竟交换地点就在我們的前沿。一旦发现敌人有什么异动,也能及时地撤回我军的阵地,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安德留先科似乎想把這项危险的任务抢到来,所以罗曼诺夫的话刚說完,他立即又接着說:“可是,将军同志……” “行了,行了!你们两位师长不要再继续争论了。”我看到两人马上就要展开争论,连忙打断了他们的话,自顾自地說道:“你们明天都不用去了,還是各自留在师裡掌握好自己的部队。而交换战俘的事情,還是由我亲自来负责吧。” “什么?”正在争论的两人听到我這么說,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在短暂的沉默后,齐声地劝說起我来:“军长同志,您是一军之长,可不能随便去冒险啊。” 对两人的好意,我笑了笑,接着不以为然地說道:“刚刚副军长也說了,交换的场地在我军的前沿阵地外面,一旦发现敌人有什么阴谋的话,我也能及时地退回前沿阵地。”为了让两人安心,我還特意强调說,“像曼斯坦因這样的老军人,多少還是有点骑士精神,是不屑玩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阴谋的。你们就放心吧,我不会有危险的。” 我的话虽然已說的如此明了,但罗曼诺夫依旧不放心,他主动提出:“军长同志,前沿阵地上的兵力不多,只有半個营,为了安全起见,我再派您派一個连吧?” 我听后点了点头,說:“這样最好不過。我到這裡来,身边就只带了一個警卫排,要是让他们去帮着抬伤员的话,估计人数不够,有了您派出的這個连,再加上阵地上原有的兵力,那人手就绰绰有余了。”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尤先科和警卫排的战士,早早地赶到了前沿阵地。一走进战壕,立即有两名指挥员過来向我报告,其中一名上尉是坚守阵地的连长,而旁边的那名中尉,则是罗曼诺夫给我派出的那個连的连长。 由于外面的天气有点冷,所以我們几個人都待在不算太冷的观察所裡,静静地望着北面的公路。尤先科见离约定的時間越来越近,不由着急起来,他在我的耳边不停地念叨着:“军长同志,怎么還不来啊?会不会德国人是骗我們的……” 我被他念叨得心烦意乱,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沒好气地說:“行了,大尉同志,别再念叨了。德国人虽然是我們的敌人,但他们既然說好要来,那肯定就会来的,耐心等着吧。” “是。”被我数落的尤先科立即就乖乖地闭上了嘴。但我心裡明白,他虽然嘴上不說,但对德军会按照约定,把我們被俘的伤员送来的事情,還是半信半疑。 离八点還差几分钟,德军的车队出现了。前面是一辆三轮摩托车开道,中间是一支由十几辆带篷卡车组成的车队,卡车的后面跟着十来辆摩托车,再后面是两辆装甲车在压阵。可能是为了防止发生误会,坐在挎斗裡的那名军官,手裡還举着一面白旗。 看到德军在离前沿一百米的地方停下后,就不再前进,我心裡便明白那就是德军選擇的正式交换地点,便对守军上尉說:“上尉,为了安全起见,還是让你的战士做好战斗准备。”接着冲尤先科和中尉一摆头,說:“走吧,给我到德国人那裡去走一趟。” 我們三人离开战壕后,特别警卫排的战士也纷纷爬出战壕,成散兵队形跟在我們的后面。而装着艾克尸体的棺材,则有八名身强力壮的战士抬着,紧跟在我們的后面,朝德军车队走去。 双方见面了,刚从领头的卡车驾驶室裡下来的胡伯中校,见我只带了一個排,他感到很意外,简单的寒暄過后,他试探地问:“将军阁下,你只带這么点人马,难道不怕我們的车队裡不是贵军的伤员,而是我們的精锐部队嗎?” 我笑了笑,自信地回答說:“不怕,我相信曼斯坦因元帅是一個具有骑士精神的军人,绝对不会搞這种上不了台面的阴谋诡计。” 听我這么說,胡伯中校有点尴尬地笑了两声,随后朝后面招了招手,立即就有六名士兵,抬着一口棺材,一路小跑着過来了。 等棺材在我們的身边放下后,胡伯用手一指,对我說:“将军阁下,棺材裡就是贵军哈裡东诺夫将军的遗体,您需要检查一下嗎?” “不用了。”我从来沒见過哈裡东诺夫,就算开棺,我也无法辨别是否将军本人,索性装出大方的样子,对胡伯說:“中校先生,我信任您。”說完,转身冲站在后面的八名战士一挥手,命令道,“把棺材交给他们。” 在移交完装有对方将军遗体的棺材后,胡伯又半侧着身子,指向不远处的人群,說道:“那是贵军被俘的伤员,您可以派人去接收了。”說完,他转過身来,郑重其事地对我說:“将军阁下,我的任务完成了,請允许我告退。” “谢谢您,胡伯中校。”虽然我們彼此是敌对的,但看在這次交易還算圆满的情况下,我主动向对方伸出手,礼貌地說道:“希望我們将来還有合作的机会。” 听我這么說,胡伯中校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握住我的手,礼貌地說道:“再见,将军阁下,后会有期!”說完,抬手向我敬了一個礼,带着那六名抬着棺材的士兵,朝车队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