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交换仪式(下) 作者:未知 当德军的车队调头朝远处驶去时,我才带着人朝那些聚集在空地上的伤员走去。虽然我在战场上的時間也不短了,见過数以千计的伤员,自己也几度负伤,但看到這些刚刚脱离德军魔掌的伤员时,心裡還是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悲凄。 地上摆着的十几副担架,上面躺着的是无法动弹的重伤员。就算是站立着的伤员,情况也不见能好到哪裡去。从他们身上缠着的绷带,就看得出来他们的伤势不轻,其中不少人還缺胳膊少腿,少了一只胳膊的人還好,少了一條腿的战士,连独自站立都无法做到。看到我們一行人朝他们走去,但還是在周围人的搀扶下,借助拐杖的力量,站在排得整整齐齐的队伍裡。每位伤员,都挺直了自己的腰杆,笔直地站在队列,一言不发地站在那裡,谁也沒有因为伤势的疼痛而哼一声。 我們這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帮坚强不屈的伤员所吸引。看到站在前排的一名少了一條腿的伤员摇摇欲坠,走在我身边的尤先科加快了脚步,打算過去帮他一把,却被我抬手拦住了。看到尤先科用疑惑的眼神望着我时,我轻轻地說:“大尉,暂时不要去帮忙。他们都是勇敢的军人,是我們祖国的英雄。让他们在回到我們中间之前,再完成最后一次集合。” 我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我周围的战士都听到了。除了尤先科外,本来還有人想上前帮忙,但听到我的话以后,也纷纷地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用钦佩的目光望着对面那些伤员,等待他们完成最后的集合。 “指挥员同志,”对面的伤员队列裡忽然传出一個撕心裂肺的喊声:“我們都是祖国的叛徒,您为什么要把我們换回来?我們都這么惨了,难道您還打算把我們送到西伯利亚的苦寒之地,去自生自灭嗎?” 随着這声突兀的喊声,原本站得整整齐齐的伤兵方阵,骤然变得混乱起来,除了少数的伤员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外,其余的人已拥挤在了一起,大声地喧哗着,谈论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安静,大家安静!”我冲着队伍连声高喊着,试图让大家平静下来,可惜我的声音很快就被伤员们所发出的喊声所淹沒,根本沒有人听到我在喊什么。 “啪啪啪!”就在這时,我的耳边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枪声。我扭头一看,开枪的原来是尤先科大尉,他可能是看到我无法镇住這帮伤兵,所以才对天开枪的。 随着枪响,伤兵们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紧张地朝枪响的位置望了過来。 见场面暂时得到了控制,我向前又走了两步,对着面前的伤员大声地說:“同志们,谁告诉你们,說我会把你们送到西伯利亚的劳改营去?”說完,我停顿了片刻,见沒人說话,便接着往下說,“你们不是什么叛徒,相反,你们還是祖国的英雄。你们在战场上顽强地同***侵略者战斗,为了祖国和人民而光荣负伤,甚至還有人因此落下了终身的残疾,但你们即使身陷囹圄,也沒有向敌人屈服,還在进行着抗争。试问,天下有這样的叛徒嗎?我,第79步兵军的军长奥夏宁娜少将,向你们郑重保证,只要你们在第79军裡,就绝对不会有一個人歧视你们,相反我們的指战员還会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兄弟对待,争取让你们早日康复,能够有机会再次拿起武器,去找***侵略者来讨還自己的血债。” 我的這番话,让原来已把头低下的伤员,又重新抬起头来,甚至還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下巴。见此情形,我后退一步,随后冲着站在我左右的指挥员高声地喊着:“听我的口令,全体都有,敬礼!”說完,我带头把手举到了额边。 随着我的命令一下,周围的几十名战士,也齐刷刷地抬手向对面那些沒有向敌人屈服的伤员们敬了一個军礼。 对面的伤员,只要胳膊還能动弹的,纷纷抬手向我們還礼,甚至连躺在担架上的伤员,也挣扎着支起身子,艰难地朝我們這边敬着军礼。這一幕,让我在热血沸腾的同时,泪水也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本觉得当着自己手下的指战员流泪,是一件很沒面子的事情,但当我试图去擦拭泪水时,却发现所有的人都是和我一样热泪盈眶。 一名右臂吊在胸前的指挥员看着大家礼毕,独自从队列裡走了出来,用左手向我敬了一個军长,接着大声地报告說:“将军同志,近卫军上尉纳索诺夫向您报告,我率领两百名脱离***侵略者魔掌的伤员,向您报告,听候您的命令,請指示!” 我瞥了一眼上尉肩头佩戴着的新式肩章,点了点头,也大声地說道:“第79步兵军军长少将奥夏宁娜,带领自己的特别警卫排,来保护你们返回我军的防区。”說完,我顿了顿,又冲着伤员道:“祖国的英雄们,欢迎你们回家!” 话音刚落,伤员队列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虽然男人当众大哭有点沒面子,但我的心裡却很理解他们,毕竟人负伤后,心理就比较脆弱,再加上刚脱离虎口,喜极而泣就在所难免了。 我沒有多想,只是侧身一挥手,命令站在我左右的指战员们:“上去帮忙!”随着我命令的下达,早就按捺不住的指战员们全数冲上前去,帮助抬担架和搀扶那些行走困难的伤员。当我看到我們的人数似乎比伤员更多时,才知道那些原本在战壕裡待命的指战员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悄悄来到了我們的身后,一听到我的命令,就立即冲上来帮忙。 在往回走的时候,尤先科在我耳边低声地问道:“军长同志,有不少的伤员就算痊愈了,也沒法再继续当兵,我們该怎么安排他们呢?” 我听到他的問題,叹了口气,无奈地說道:“先把他们都送到卫生营去治疗吧,至于那些伤势太重或者无法再重新回队伍的伤员,就把他们安排在居民的家裡。這样就算我們的部队撤走了,他们也能有個安身之地。” “是,我马上去办!”尤先科說完,叫上两名战士,便跑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