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庸人自扰
我沒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身上還有七情蛊?”
鹿灵犀皱眉横了我一眼,怪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不過却并沒有继续纠缠她的問題,說道:“我下午去见了钱重坤,是他告诉我的。本来有金蝉蛊在你的身体裡边,這個七情蛊是不会发作的,但是我想到那個老鬼可能会见猎心喜,而你又是傻愣愣的,搞不好那老鬼会贸然跑到金蝉蛊裡边的,到时两只鬼在金蝉蛊身体裡边打架,金蝉蛊自然就沒法继续压制七情蛊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对了,即使七情蛊会发作,但是应该不会這么快啊,你刚才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让它成长得這么快,我稍稍一刺激就直接钻心了。”
“钻心?”
我想到了刚才心口有些痛,還有鹿灵犀在我胸口拍的一掌,难道那個痛楚就是七情蛊钻心所带来的,那么鹿灵犀刚才那一掌应该是救我才拍出的。
想到這裡我脸不由有些发白,那一掌要是沒有将七情蛊给拍出来,那我不是就心脏被這玩意钻孔了。
鹿灵犀脸上有些后怕,解释道:“七情蛊是苗疆情蛊的一种,发作之后会加速人的情绪波动,勾起人的妒忌,愤怒,猜疑,懒惰,贪婪,"",自负這七种负面情绪,并且会扩大這些负面情绪,从而让你的情绪失去控制,加速你的血液流动,七情蛊就会跟着血流来到心脏,最后让人心脏穿孔而死。刚才真是惊险,我只是轻轻一刺激,你就爆发了。”
鹿灵犀說完,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茫然,又說道:“你這天赦之命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是我一赶回来就到這边来找你,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莫非命中我就该为你驱凶化吉。呃,我跟你命运纠葛如此之深,不可能是你的吉星的,不对,昨天真正救你的是杨昭君,刚才假设我不出现,杨昭君在金蝉蛊身体裡边应该更加清楚你的身体变化的,所以应该不会让七情蛊钻心的,她才是你命中的吉星,应该是了,难道你自己为了她险些丧命。”
鹿灵犀看了我肚子一眼,眼神有些复杂,轻叹了一口气,說道:“原来都是天意,果然不愧是天赦之命,连命中的吉星都如此不凡,不行,我得去找泥菩萨算账,当初收了爷爷那么多的珍藏,算出来的根本就不对,這個老骗子。”
我一直听着鹿灵犀在說,很奇怪,同样的话,用不同的语气說出,由不同的心情听,听出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七情蛊沒有被逼出,鹿灵犀說她预想道唐棠会发生的事,我怒火中烧,觉得她冷血无情。
但是现在重听一次,却感到了满满的关切,心中感动不已,但是也有些苦涩,对于天赦之命,我现在虽然沒有刚才那样极端地排斥和厌恶,但是心中同样的有些不舒服。
我轻轻說道:“要是我不是天赦之命会怎么样?”
鹿灵犀顿时停了下来,然后怪异地看着我,眼神深邃,好似可以看到我的内心,我也站着不动,任由她看着。
鹿灵犀身具绝阴之体,命格跟我相仿,但是命运却截然相反,所以我想从她這裡听到她的答案,不然我会对天赦之命一直耿耿于怀,无法释怀的。
鹿灵犀收回视线,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她沒有說话,而是继续朝前走,我站定看了她一会儿,才跟了上去,才走到她的身边,就听到她說道:“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是绝阴之体,活不過18岁。从小到大,我的身体一直都很差,最开始我也很怨恨,怨恨老天为何对我如此不公,为什么别人有健康的体魄,而我沒有,我只能活到18岁。后来年岁慢慢大了,离死亡越来越近了,我突然变得坦然了,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必须经历的,不過有些人活得久一点,有的人活的短一点,难道活到78岁的人都会去怨恨老天为何自己活不到80岁,我只能活到18岁,這是老天给的,這是命。”
鹿灵犀并沒有劝慰我,只是讲了她自己的事,语气很平静,好像不是說她自己似的,但是我却懂了她的意思,沒有什么醍醐灌顶,也沒有什么恍然大悟,那种感觉就想看书,很纠结一個情节,然后突然那一页翻過去了,就是這样的。
這是命,天赦之命是我的命,跟我的身体,我的魂魄,我的智慧一样,都是属于我,但是我却因为我的命太强大,太变态了,而抵触。
這跟那些觉得自己长得丑的人埋怨自己长的丑有什么区别呢?
我笑着摇了摇头,送了自己四個字。
庸人自扰。
鹿灵犀见我脸上的神情变化,便知道我想通了,她幽幽說道:“难怪你昨晚沒有抛弃那個女人独自离开,我虽然不认同你的做法,但是现在也有些明白了,你太骄傲了。”
我沒有回应鹿灵犀的感慨,问道:“你去找钱重坤应该是为昨晚事情的后续吧?怎么样,左家父子是怎么处理的,還有韩邪。”
鹿灵犀脸上一凝,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說道:“都放了。”
“什么?”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鹿灵犀,然后心中有些慌乱,卧槽,看来是连武当山都怕得罪這些人。
我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去上门道歉,然后让他们将金蝉蛊取出去?完璧归赵,能不能再让那個钱重坤出面调解一些?”
鹿灵犀瞥了我一眼,眼神有些不满,冷声說道:“我不是說過我会处理這件事嗎,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我呢?”
我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叹道:“你再厉害也只是一個人而已,昨晚的事我虽然不太清楚,但是也知道左瞬忌惮的人是那個钱重坤,不是你,要是你因为我的事而出什么意外,你叫我怎么面对自己的心,我本来就已经亏欠你太多了。”
鹿灵犀怔了一下,神情有些慌乱,她沒有想到我会突然对她說這些交心的话,她扭過头看着前方,冷声說道:“說来說去,就是不想跟我纠缠太多而已,我懂,不過這次還真是如你所愿了。”
“什么意思?”
我惊愕地看着鹿灵犀,难道对方真的就是开出這样的條件,唯一对不起的就只有杨昭君了,让她回到那样的亲人身边,我有些于心不忍。
鹿灵犀幽幽說道:“這件事就此结束了,左家父子不会再找你的麻烦,而韩邪自己回白牛寨,白牛寨的人也不会過来找你要金蝉蛊和杨昭君的极阴魂魄了。”
“不,不可能吧。”
听到這個,我比听到刚才鹿灵犀說左家父子和韩邪被放了更加吃惊,难道又是天赦之命的缘故,哪怕我是主角,但是這主角光环也太牛逼了吧。
鹿灵犀眉头微微蹙起,应该也是对此不解,她說道:“你中了七情蛊的事就是韩邪临走的时候专门告知的,所以他应该是心甘情愿地想了结這件事。”
我定定地看着鹿灵犀,总觉得這事透着诡异,会不会是应为她的身份太牛逼的缘故,所以对方忌惮呢?
茅山啊,执道家牛首,从小听到大,比那個什么湘西白牛寨牛叉多了。
鹿灵犀斜了我一眼,显然猜到我心中所想,她摇了摇头,說道:“你将武当山想得太简单了,武当山统领中原道门,负责守护华中秩序,怎么会怕湘西的白牛寨呢!這次韩邪破坏九天十地阴阳锁龙阵,乃是大罪,哪怕是湘西三十六寨的老瓢把子過来要人,也得给武当山一個說法,并且還要给予足够的赔偿。但是武当山却将人给放了,所以迫使双方偃旗息鼓的人绝对是两边都不敢得罪的。我问過钱重坤,他也所知不详,說這個指示說是师门长辈传過来的。”
我心中一动,想到了一個人,我之所以会想到這個人,還是因为鹿灵犀上午的时候将這個人吹得太牛逼了,我问道:“会不会是那個人啊,就是你上午說的那個。”
杨薇赞赏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說道:“我也想到可能是他,但是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這样做,难道他真的是杨薇的亲戚。但是真的要是杨薇的亲戚的话,为什么又会发生昨晚的那一幕呢,你差点被他们杀了,呃,难道說金蝉蛊和杨昭君的极阴魂魄都是给你赔罪的,哪怕是因为杨薇的关系,也不会买這么大的面子给你啊。除非,除非杨老邪真的是杨薇的父亲。”
“你不要瞎說啊。”
我惊愕地看着鹿灵犀,上午否决這個猜测的也是她,现在却又說出這样的话,我是知道杨薇有多敏感了,要是给予了希望,但是最后又证实不是的,那她不知道会多伤心。
鹿灵犀叹了一口气,說道:“我也就是這么一說,杨老邪二十多年突然冒出来了,杨薇的父亲也是二十多年突然失踪,虽然這個時間差不多,但是年龄却差太多的,二十多年前杨薇的父亲才多大,应该是很年轻,怎么可能一下就有名列天榜十大呢,而且還是前三的位置。這個你就不要跟杨薇說了,免得她胡思乱想,所以說這個事透着古怪,反正整件事最大的赢家最后居然变成了你。”
我点了点头,心头总算是放下了,說道:“一切都是猜测,也不一定是杨老邪呢,不過這件事总算是真的结束了,我也终于可以安心了,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将金蝉蛊给你。”
鹿灵犀怔了一下,笑了笑,說道:“你不会是想补偿我吧,呵呵,杨昭君现在跟金蝉蛊是一体的,你舍得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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