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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過年

作者:天涯牌草草
谈江野跟林蒹第一次在外地過年,又搬了新家,需要置办的东西很多。好在盐港這边的朋友们热情,過来暖屋的时候给他们带了不少实用的礼物,酒足饭饱之后,本来還有些空荡的屋子一下就满满当当了。

  等送走友人,两人收拾完残局,林蒹拿出個小本子坐在沙发上登记朋友们送的礼物。他俩各种层面的朋友都不少,平日裡的人情往来繁多,都靠這個小本本记着。

  谈江野坐在她旁边剥柚子,把核跟经络去得干净了再掰成一口能吃下的大小喂给她。他只要“啊”一声,林蒹就乖乖张嘴。新买的沙田柚甜得很,不用自己动手剥的柚子更是甜上加甜,林蒹吃得很是开心。

  后来都不用他喊,嘴裡的吃完了,她就自觉张嘴等投喂。谈江野递什么她吃什么,看也不看一眼,跟條件反射似的。直到余光瞥见一抹银光她也沒有意识到不对,還跟之前一眼张嘴去咬,牙齿還沒合上,就感觉到下巴被人捏住了。

  “别咬。這個不能吃。”谈江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挨得太近的缘故,林蒹忽然觉得他的声音跟先前不太一样,听在耳朵裡有些酥酥麻麻。她不觉往他手裡捏着的东西看去。

  居然是枚镶钻的白金戒指。

  林蒹手下一顿,写了一半的礼物名后半截变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线條。

  “好看嗎?”谈江野低声问。

  林蒹看看他又看看戒指,点了点头。

  “来,试试看。”他托起她的手,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大小正好。”他满意地說,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

  林蒹這才从震惊中回過神来。“多少钱?”她问。

  谈江野眼裡的期待顿时变成了哭笑不得:“這种时候你能不破坏气氛嗎?”

  “那我应该怎么說?”林蒹转转眼珠,把本子和趣÷阁扔一边,转身搂住谈江野的脖子,娇滴滴地演起来:“啊,亲爱的,我好惊讶,好喜歡,好激动,好爱你哦!”矫揉造作的声音和动作成功地把谈江野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算了算了,你還是问我多少钱吧。”谈江野受不了地捂住了脸,把林蒹逗得直笑。

  但下一秒,她却趁机在他脸上香了一口,附在他耳边轻言细语:“最后一句是真的。”

  谈江野平时在家动不动就对她动手动脚,可她只一個不带□□的吻,外加委婉的表白,居然叫他瞬间红了耳根。

  林蒹看到他耳根处那层薄薄的皮肤在她眼皮底下发生的颜色变化,忍不住伸手去摸那片泛红的皮肤。

  谈江野把她的手从耳朵上摘下来,团在掌心。林蒹也有些惊讶,要在平时,被她這么撩拨着這家伙早扑上来了,今天怎么這么有定力?她抬头看他,正对上他专注的视线。

  “你看我干什么?”她下意识地问。

  “突然觉得你好可爱。”谈江野注视着她,微笑着回答。

  那一瞬间,林蒹只觉得自己词汇量贫瘠的脑子裡连一個合适的形容词都找不出来。一定要說的话,那就是自己真真切切的被眼前的這個人珍视着。

  大约脸红這种事也会传染吧,两人明明已经亲密接触多次,可现在只是握着手在沙发上对坐着,她居然体会到了情窦初开时的羞涩跟甜蜜。看着谈江野的笑脸,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两個认识了二十年的人,在准备结婚用的新房裡,试戴了婚戒之后居然什么也沒做,就牵着手对着傻笑了半天。

  林蒹到底還是沒有追问钻戒的价格,只问了谈江野是不是還背着她准备其他东西。這一问又问出了一对耳坠。足金制成的流苏柔软闪亮,她微微一动,光泽就像水波一样往下流动,生动异常,十分衬她。

  谈江野這一次沒有问她喜不喜歡,她映在镜子裡的眼神已经說明了一切。盐港這边飞车党不少,所以林蒹平时鲜少戴贵重首饰,两人在一起這么久,谈江野除了求婚时拿出来的那根项链以外也沒有送過她什么首饰。今天突然又是戒指又是耳坠的,肯定不简单。

  林蒹对着镜子好好欣赏了個够,然后转身朝身后的人伸出手,玩笑道:“镯子呢?”

  她不過一句玩笑,想看看谈江野到底准备干什么,谁知道他马上和盘托出:“那個得我爸妈准备。之前我哥哥姐姐结婚爸妈都给了镯子,我要是抢了他们的活回家该挨骂了。”

  “所以這是给我结婚的时候戴的?”林蒹摸了摸耳坠,又晃了晃手。

  谈江野笑笑,从后面轻轻地搭住她的肩膀:“本来是這么打算的。不過你要平时喜歡戴等结婚的时候再买新的也好。”

  “不要,我就喜歡這個。”林蒹轻轻推开他,摘下耳坠小心地放回首饰盒裡,又欣赏了一会才合上盖子。“好看是好看,但日常戴還是夸张了。”

  “那下次逛街再给你买对日常的。”谈江野斩钉截铁地說。

  林蒹扭头看他:“钱多烧得慌?”

  “怎么說话的呢?给老婆买首饰天经地义。”谈江野义正辞严,又扯出了他的花钱理论,“钱就跟水一样,有出才有进,我赚你花,有进有出,很合理。”

  行吧,林蒹接受了他的理论。反正這些日子她也了解了,谈江野在這些方面特别大男子主义。在他的观念裡,老婆花钱是爱他。她要是要求有来有往,他估计该急眼了。了解之后,林蒹就由着他折腾了,反正他花钱有数,不至于入不敷出。

  他们在盐港這边沒有亲戚,唯二需要拜访的长辈只有老葛和梁姨。過年這几天就是完完全全属于两個人的時間。他俩都不是在家坐得住的人,正好趁着這次机会好好体验了一把盐港這边的年俗。

  盐港這裡气温高,即使是過年,城裡依旧到处能见到鲜花。年三十之前,林蒹他们也随大流去逛了花市。這是他们到盐港以后的第九個新年,两人却還是第一次见到花市。原以为就是個普通的花鸟市场,卖一些過年应景的花果而已。

  沒想到還沒到花市街口,人就骤然多了起来。而花市入口的楼牌上早早的挂上了彩灯彩绸,他们還刚好赶上当地的舞狮队表演。這边舞狮队不像他们小时候看的那样,都是厂裡的工人师傅临时练习凑数的,這边的狮子舞得简直像要活過来了一样。

  “你看你看,它们還会眨眼睛!還会摇尾巴!”林蒹兴奋得整個脸庞都明亮起来,谈江野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多年前,那会還是孩子的他们一起逛庙会,林蒹就是追着舞龙队跑差点跟他走散了。他不由把人牵得更紧了些。

  两人看了好一会舞狮才继续往裡走,花市裡是花的海洋更是人的海洋。還好街道两边都搭起了木头架子,花果全在架子上摆着,不然都要担心那些花得被人给踩沒了。

  他俩对花不怎么了解,放眼望去,花市裡起码有一半以上的花卉两人都不认识,好在有些花农不但卖花,還搞科普,每种花前面都竖着個标明品种的牌子。他俩一边走一边认,对那些第一次见的花评头论足。

  “我們也买点吧。刚好家裡也该摆几盆,有生气。”谈江野看着林蒹对着這些花两眼放光,不由问她。

  “一会再买,先去河边上看看。”林蒹挽着他胳膊,指着前面人头攒动的方向。

  也不知道河裡有什么活动,河岸两侧围观的人比花市摊位前的還要密集。

  “過年也有赛龙舟嗎?”林蒹跟谈江野两個沒见過世面的土鳖十分好奇,跟着人潮往河边涌去。

  谈江野個子高,直接越過人群看到了河道裡的景象。“是花船,好几艘呢,看着像個船队。”他低头跟林蒹說。

  林蒹看不到,又挤不過岸边的人,正想找個人少的地方围观,谈江野忽然半蹲了下来,還沒等她反应過来,已经跟抱小孩似的把她抱了起来。

  “看见了嗎?”谈江野问。

  林蒹被他举高,哪裡能看不到,载着鲜花挂着彩灯的小船从河道裡缓缓游過,两侧开着艳红色花朵的三角梅从岸边瀑布般垂下,和船上满载的鲜花相映成景。两岸的栏杆边人声鼎沸,时不时有相机的闪光灯闪過,不远处的桥上還有当地媒体架着摄像机在录像。

  這番繁荣热闹的景象在她被举高的那一刻就映进了她眼裡,只不過林蒹這么大個人被举着,在人群裡也同样扎眼。只一会,她就感觉到似乎已经有好几台照相机对准了她。旁边還有個坐在爸爸肩头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问她父母:“大人也要被举起来呀?”

  林蒹叫谈江野放自己下来。

  谈江野见她害羞着急,還有意多举了一会,惹得林蒹着急地拍着他肩膀喊:“够了够了,我看到了,快放我下来!”

  放下来以后,两人又不免笑闹了一阵。沒一会一個陌生人赶上他俩要了联系电话,說自己刚才给他俩拍了照片,应该很不错,等洗出来送给他们。

  林蒹他们当时虽然留了电话也沒往心裡去,不料等過完年,居然真的有人寄了照片過来,拍的正是林蒹被谈江野抱举着看花船的样子。照片裡谈江野笑得狡黠,而林蒹兴奋中又带着点害羞,两颊浮着淡淡的红晕,因为是抓拍,两人表情极为生动,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俊男靓女,般配。

  這大概是他俩长大以后過得最轻松肆意的一個年了。沒有父母亲戚的唠叨,沒有要拜访的长辈,他俩扎扎实实地玩了好些天。等到公司开工的时候,過年的兴奋劲都還沒完全過去。

  可等不到他们收心,需要操心的事又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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