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船上心上
不過即便如此,重云山也要先去报备云海司,领取一份度牒,以免在路程中的各大云渡被云海司截停。
不過重云山的這條云海渡船不大,远不如之前孟寅和周迟乘坐的那一條,不過想想倒也合理,毕竟只是宗门内部的渡船,也不需要那些有的沒的东西。
周迟的厢房被安排在青溪峰那边,谁都知道周迟和孟寅两人是同时进入重云山的,两人关系极好,又都是天才,如今安排在一起,并沒有什么問題。
“周迟,那天我在青溪峰和那啥张献的一战,你听說了沒有?”
见過了云海司那巨大的云海渡船的孟寅对這條不大的云海渡船也沒什么兴趣,因此也就沒有在船上到处溜达,至于周迟,他现在除去修行之外,哪裡還有半点什么别的兴趣?
在周迟厢房裡的孟寅兴致勃勃,“那天我可是出尽了风头,就是忘了叫你来看。”
周迟睁开眼睛,看着這個家伙,還是一如既往地有些无奈,“东洲大比你知道很凶险吧,现在不抓紧時間在瓷实一番境界?要是死在裡面了,可别托梦让我帮你烧纸。”
孟寅浑然不在意,只是笑道:“哪能這么容易死,我一把戒尺在手,什么牛鬼蛇神,一下一個。”
周迟叹了口气,到底打定主意不愿意再劝,只是說道:“到时候你跟我走。”
孟寅仰起头,理所当然道:“咱们两個人還分得开嗎?”
“你能不能以后少說這些话,我觉得有点背后发凉。”
周迟盯着眼前的孟寅,总觉得這個家伙好像不太正常。
孟寅還沒說话,门外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然后很快,便响起敲门声,“孟师弟,周师兄,你们在裡面嗎?我是郑梨。”
听着這话,孟寅赶紧起来去开了门,“郑师姐,快进来。”
周迟也从床上站了起来。
郑梨看向周迟,這位青溪峰如今的大师姐,微笑道:“周师兄,沒打扰你吧?”
郑梨原本在青溪峰的位次并不高,是這次内门大会上取得了不错的名次,這才成了青溪峰的大师姐,不過她其实即便见到了顾鸢,都還是会叫一声师姐。
不過她虽說在天门境,不過年龄的确還不如周迟,叫一声周师兄,对她来說,其实還真不算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周迟摇摇头,对青溪峰他沒有恶感,更何况之前登船的时候,孟寅已经說過這位师姐了。
是個安静的性子。
“孟师弟也在這裡,那我就不兜圈子了,登船之前,峰主已经跟我們說過了,這一次东洲大比,我們青溪峰的弟子都听周师兄的,也可以助力周师兄斩获更好的名次。”
东洲大比上,其实一直都有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就是一座宗门,其实可以“助力”某一人。
所谓的助力某一人,其实意思很简单,就是在斩杀妖魔的时候,将妖魔打着重伤,最后将斩杀的事情留给某一個人来做,那么战绩就会算在某一個人身上。
這样一来,自然而然便能堆出一個极高的名次。
只是郑梨能說出這种话,還是让周迟有些意外,因为其实除去东洲大比各家宗门要争取更高的排名之外,在宗门内部各峰之间,其实也会比较。
根据峰内弟子们取得的名次,也会有些其余的赏赐。
郑梨既然這么說,那就說明青溪峰放弃了那些东西,這是对周迟释放出来的善意。
换句话說,四峰之中,青溪峰本来就和玄意峰的关系最近,如今這再次如此,那位峰主是什么意思,其实一般人都能看得出来。
都說青溪峰主谢昭节脾气暴躁,最是直来直往,但如今来看,她却沒有這么简单。
孟寅有些不满,“师父跟我說的时候,我差点跳起来骂人,要不是对象是你,你看我同不同意?”
周迟略微思索,便摇了摇头,“這次东洲大比,我們竭力提升宗门名次便是,至于個人名次,我觉得沒有必要。”
他一個玉府境,要是在东洲大比上拿了极好的名次,甚至夺魁,会怎么样?
周迟自然清楚山中的意思,他要是能以玉府境成为东洲大比的魁首,那么重云山自然便会受到无数人瞩目,之后更多有天赋的弟子,甚至有可能不远万裡前来拜入重云山,毕竟重云山既然能培养出来一位周迟,未尝不能培养出第二位。
只是周迟并不想做這些事情。
郑梨有些吃惊,“周师兄,你真這么想嗎?”
在她看来,這样的事情既然大家都在做,那就沒有太大的問題,但她完全沒想到周迟会這么果断的便拒绝了。
“周迟,不错,你這样很好!”
孟寅一脸得意,“我就說吧,周迟這家伙是绝不可能做這种事情的,郑师姐,你和师父都把他想错了。”
郑梨脸有些红,不知道该怎么說,周迟则是看着孟寅,“你怎么变脸变得這么快?”
孟寅一脸茫然,“有嗎?”
周迟說不出话来。
……
……
渡船极快,要不了多少时日,便已经临近丰宁府,只是离着地面太远,即便是趴在船边,也看不到什么下面的景象。
周迟借着這几日打开了第七座剑气窍穴的局面,但他明显感觉到,這一次,他的进展缓慢了不少。
他并沒有觉得懊恼,既然决定了要走這么一條路,那么不管怎么走,最后都是要走下去的,如今缓慢,就耐着性子继续做水磨功夫就是了。
大道本就不可成于朝夕之间。
想到此处,他第一次离开厢房,来到船头甲板那边,那边有两位苍叶峰弟子看向這位内门大师兄,对视一眼之后默默离去,沒有生事,也沒有称呼什么。
周迟也沒理会,只是站在這边看着云海,有些心神摇曳。
不远处的另外一边,這一次负责带队的朝云峰主白池跟一位重云山长老看向這边,白池笑道:“邹师弟,你看這周迟多不错啊。”
那位姓邹的长老本名邹春水,在山中本就知晓白池和玄意峰的御雪故事,這会儿听着這话便打趣道:“白师兄,你细說說,這到底是哪裡不错?”
白池也就是在御雪和重云宗主面前有些放不开,這寻常其他人,他倒是很自在,“這還用說什么?那当然是因为他出自玄意峰,是御雪师妹峰中的弟子啊!”
邹春水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白师兄這坦荡气魄,真是让人佩服。”
白池皱眉道:“邹师弟,别在這裡阴阳我了,我還不知道你想說什么?”
邹春水笑而不语。
白池叹了口气,“你们都当我是担心,心中的心思不敢跟御雪师妹說清楚,可哪裡知晓,若是御雪师妹有想法,我早就說了,之所以沒說,不過是知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
邹春水一怔,似乎是真沒想到是這個答案,他试探问道:“其实不過是白师兄的猜测而已,白师兄难道就真不想点破此事,求個答案?”
白池摇了摇头,自嘲道:“许是胆小,但我觉得是舍不得,若是点破此事,结果和我所想一样,那以后再见御雪师妹,如何自处?既然无法自处,便只能不见了,可若是不见,我又如何开心?既然如此,便只好一直如此了啊。”
說完這番话,白池摇了摇头,自家师兄說自己愚笨,他沒觉得有什么問題,但在情這個字上,他则是觉得,几位师兄弟,沒有一個能及得上自己。
差了大概是十万八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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