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你有沒有觉得你有些冷血
因此一座郡城,死气一片,哪裡有半点所谓万家灯火的意思?
周迟和孟寅在日暮之前,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還开着的客栈,不過一家客栈也极为冷清,看起来并无什么客人。
掌柜的是個身材丰腴的妇人,孟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掌柜的便故意身体前倾,露出胸前不少风光,一下子让這個年纪還不大的少年涨红了脸。
周迟倒是面无表情。
掌柜的眯着眼从身后的墙上取下一块木牌,越過周迟,递给孟寅的时候,眯起眼笑道:“小客官就只要一间房?要是想做些什么,只怕不太方便呢。”
孟寅茫然道:“還能做什么?”
掌柜的听着這话倒是不失望,反倒是来了兴致,這种肯定第一次出门的雏儿,反倒是别有滋味。
周迟走過来,将掌柜的视线隔开,伸手拿過木牌,平静道:“只要一间。”
掌柜的這才把目光落到這個年纪稍长,也更加平静的少年身上,她捂嘴笑了笑,也沒再继续挑逗孟寅,而是好似善意地提醒道:“等会儿两位小客官不要点灯,听见些声响也最好不要出声或是好奇去看,不然出了事情,就只能是自己倒霉了。”
周迟开口问道:“会有什么事?”
掌柜的本来对這個板着脸的少年就沒什么兴趣,這会儿听着他這话,更是不想回答,不過很快周迟便丢了一些散碎银子在柜台上,妇人瞥了一眼,不为所动。
周迟皱了皱眉,就在這個时候,孟寅在身后扯了一把周迟,探出头来,笑着问道:“姐姐,我看天還沒黑街上就沒人了,到底是個啥說道?”
显然孟寅這一声姐姐让眼前的妇人极为受用,她這才笑眯眯开口,“哎呦我這嘴甜的弟弟,早知道你這么会說话,姐姐我白搭钱都要给你再开一间房啊。”
周迟往后退了一步,吐出一口浊气。
孟寅再次靠向柜台,“我俩回家探亲,路過這天铜郡,记着這地儿原来不這样啊,怎么现在变得這么冷清?”
妇人叹了口气,有些惆怅,“這不附近来了些神仙老爷嗎?总是半夜出沒,也不做什么杀人的勾当,就是谁家有黄花闺女就遭殃了,這帮神仙老爷,专干那种采花的事儿。在人家裡還不满足,动不动還要在街上干那事,可不就有些声响嗎?”
孟寅生气道:“這任由他们這么干,当地官府不管?”
妇人也不恼火這少年的想当然的言语,只是扯了扯衣领,兴许是觉得這么就要凉快许多,只是這隐约可就能看到有两团软玉了,“這帮神仙老爷可不是一般人,据說跟那长宁山沾亲带故的,這当地的官府哪裡敢管?”
一座江阴府,最大的宗门自然是那座怀草山,但和重云山在庆州府一样,虽說都是当地的最大宗门,但一座州府,自然還有些别的宗门,這些宗门势力虽然不如怀草山,但在自己宗门的一亩三分地上,還是能說得上管用的。
如今這天铜郡在内的附近几座郡县,都是长宁山的势力范畴,在這边,长宁山說话,比朝廷官府管用。
孟寅哦了一声,但心中還是震撼,他過去這些年,少时在家中不愁吃喝,哪裡知道世道到底如何,对于這個世间的了解,都是书中或是父亲母亲口中知晓的。
等上了重云山,自己天赋不错,又几乎是顺风顺水,就更难知道苦难两個字,怎么写了。
其实,如果当初跟着郭新下山的是他孟寅,而不是周迟,大概孟寅对自己的宗门,也会有一個崭新的认知。
“那姐姐你也要小心啊。”
孟寅开口,神色很是认真。
那妇人一怔,兴许是跟太多往来客人說過荤话,第一次听到如今這么真诚的言语,尤其是孟寅的那双眼眸,让她竟然一時間,有些不敢对视。
她转過头,干笑道:“你晚上也别出门。”
……
……
回到二楼厢房,周迟盘坐在床上,在开辟充实第五座剑气窍穴,下山時間已经有了数日,他也渐渐适应了同时让玉府和窍穴同时滋生剑气,已经游刃有余。
孟寅已经习惯了自己這朋友的作派,在他看来,這家伙天赋不如自己,能够走到如今,全靠四個字。
勤能补拙。
“你說那邪道宗门是那长宁山罩着的,我就不奇怪了,之前你也看到了,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出手,這能是什么好宗门?”
孟寅坐在椅子上,看着周迟說道:“不過你說他们宗门裡会不会有什么万裡境的强者,咱们俩对上個把個天门境還行,這要是有個万裡境,会不会交代在這裡?”
“周迟,要不然咱们传讯回去,让山裡来几個长老呢?要不然叫些天门境的师兄也行啊。”
周迟听着這话,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孟寅,“我以为你一开始就会想到這些事情,看這样子,是现在才开始考虑嗎?”
孟寅仰着头,“有什么問題嗎?”
周迟看着他沒說话,之前在摊子前,這家伙一句那咋了,听着像是对面即便有個什么圣人坐镇,他都要冲上去的样子。
“沒問題。”
周迟說道:“重云山不過也只有四峰峰主是归真境,宗主在山中传言已经破境,但实际上是什么境界還沒人知道,万裡境在山中已是长老之流,怀草山和重云山差不多,长宁山却要低头,就說明他们山中兴许最强者不過是個万裡上境。”
“你的意思是,這帮邪道宗门的修士還要靠长宁山庇护,那就不可能有什么万裡境的强者!”
孟寅笑着說道:“那個比你杀了的天门境,兴许就已经是宗门裡的至强者了。”
周迟沒反驳,要不是他有這個认知,他也不会這么平静。
孟寅又问道:“但是……這长宁山怎么会容许下面有人做這种事情?”
“一座宗门运转极为复杂,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而且一座宗门裡,好人恶人都有,就比如……苍叶峰。”
苍叶峰說得上恶嗎?峰内弟子只是有些傲气,加上峰主西颢,所以只是显得有些讨厌?
周迟摇了摇头。
“那我們這么做,会不会惹上长宁山?”
孟寅忽然又开口询问。
周迟說道:“你好像在渡船上,就已经惹了這帮人。”
“……”
孟寅一时语塞,但還是很快說道:“那又不怪我,不過那個叫陆由的還是個不错的孩子。”
“其实也很简单。”
周迟睁开眼睛,从床上下来,来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條缝隙,說道:“只要杀干净,处理好一些,谁又知道是我們杀呢?”
孟寅听着這话,忽然感觉背后有些发凉,他看着周迟,认真說道:“周迟,你有沒有感觉到,你有些时候,真的很冷血。”
周迟转過头,看向孟寅笑道:“有么?”
看着周迟笑起来脸上浮现出来的酒窝,孟寅十分认真地点头道:“现在更冷血了。”
周迟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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