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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6

作者:易人北
顶点人小鬼大!

  那是一名坐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太太。

  老太太又瘦又小,少量的灰白色头发梳成了一個巴巴头,目光浑浊,穿着老式的、扣子在腋下的棉袄,坐在现在已经很难看到的有靠背小竹椅上,就這么窝在墙根裡,小小的一团,不注意的话,绝大多数人都会把她忽略過去。

  不等成舟开口,司徒已经带笑道:“大姐您好,我們来找姚芳清,她在家嗎?”

  大姐?成舟不由对司徒目侧。

  哪想到看起来足有八十出头的老太太并沒有因为這声称呼生气,脸上還带出了一点点笑意,露出了缺了好几颗牙齿的牙床,道:“你们来找芳清啊,那丫头现在已经不住這儿了,结婚后就搬出去啦。”

  “结婚?”成舟愣。

  老太太窝在那裡打量着成舟,又看看司徒和何生,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嘿嘿地笑了起来。

  “你還不知道芳丫头结婚了嗎?不過也怪不得你不知道,她结婚沒发喜帖,我們這些看着她长大的老邻居也是她妈出来发喜糖才知道。”

  “是她父母跟大姐你们說姚芳清结婚了?那有沒有說她跟谁结的婚,男方是干什么的?住在哪裡?”司徒像是闲聊一样,笑着问道。

  “小伙子,你问這么多干嘛?人家都结婚了,還不死心啊?”

  成舟发现老太太最后一句话很像是朝着他說的。

  司徒也看出来了,当即顺水推舟,道:“大姐,你别笑话我們家老二,他啊,喜歡姚芳清很久了,在学校裡不敢表白,后来离开本市出去工作好一段時間,這次回来把房子买好,才有胆跑来找姚芳清,本也是想碰碰运气,唉,可惜……好女人都嫁得早。”

  老太太像是听到什么秘密一般,笑得很开心,“沒事沒事,小伙子一表人才,有房子有工作,還怕找不到好姑娘?”

  “是啊,我也是這么跟他說,偏偏我二弟他死心眼。”司徒就這么拿成舟当幌子,和老太太一起调侃起成舟。

  成舟又是尴尬,又是无奈,那纠结的表情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何生還在旁边用同情的目光看他,偶尔還顺着司徒說自家“表哥”两句。

  老太太可能很久沒和人聊天了,聊天对象又是三個长相不错的帅小伙,司徒只几句话就把老太太捧得眉开眼笑,什么掏心窝的话都肯往外說了。

  在埋怨了一通自家儿媳和儿子怎么怎么以后,老太太话锋一转,“其实啊,要我說,你们家老二沒和姚家那丫头搭上也好,真搭上了,啧,有你后悔的!”

  “哦?這话怎么說?”司徒一脸惊讶。

  老太太眼角余光瞟了瞟两旁,看周围除了他们四個就再无外人,脸上顿时露出不屑的表情,声音也沒怎么压地地就說道:“還不是她老子,吃喝嫖赌毒就不是個东西!从小就不干好事,大了也是個混子,還坐過牢,娶的老婆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又懒又风/骚,這附近谁不知道那女人原来就是在鼓楼下面卖的货色!有這样一对父母,姚丫头要是嫁到哪家,那家可就倒了血霉了!”

  成舟三人互视一眼。

  成舟作为姚芳清的爱慕者,自然要为她辩解两句,“她父母是她父母,姚芳清总是個好姑娘,总不能因为她父母,她就不嫁了吧?”

  “好姑娘?”老太太嘴一撇,满脸轻蔑,“那种家裡、那种父母教出来的,能有什么好姑娘?你知道嗎?那丫头上初中开始,她老子娘就明言了沒钱给她上学,结果她哭了几天,出去转了一趟,回来就有钱交学费了。那之后好多次都這样,有时候那丫头都不回来住。他们家那么穷,有点钱都给她老子输光了,可她平时穿着打扮也不比其他丫头差到哪裡去,你认为她哪来的钱?哼!”

  成舟……明白了老太太的话裡之意。

  老太太還在道:“她老子经常在家逼她把钱交出来,那打骂叫喊声我們整栋楼都听见了。她老子就是個蠢货,人家是家丑不可外扬,他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女儿出去卖了一样,你不知道姚安骂那丫头骂得有多难听!那可是他自己亲生女儿!”

  成舟无法想象那晚来看他的姚芳清会有這样的身世,那样一個年轻、漂亮、心地也不错的女孩竟然就生活在這样一個环境裡,還读到了大学毕业。

  是不是就是因为有這样的身世,她才会把那個叫黄宇的男人当作了未来的希望?

  毕竟,从表面上看来,黄宇几乎符合大多数身世悲惨女孩的梦中情人形象,军人、铁血、家中有一定地位,這完全就是摆脱原来家庭阴影、摆脱那种父母的最好对象。

  因为承载了太多希望,才会在希望破灭时,那么那么的恨吧!恨到用自己的生命去诅咒对不起自己的人。

  老太太又說了很多姚芳清和她家裡的事,几乎沒有一句好话,全是各种鄙视和讽刺。

  “……我孙女儿虽然沒考上大学,又不像芳丫头那样成天涂脂抹粉的,但她可是個清清白白的好姑娘。结果芳丫头却妒忌我孙女儿找了個好男朋友,逢人就說我孙女儿坏话,還說她帮助什么什么人来害她。”

  眼看老太太越說越远、越說越碎,司徒微笑着把话题硬拉了回来,“姚家在三楼吧?既然来了,我們還是打算上去看看,哪怕问出姚芳清现在住的地址也好。不管如何,我們家老二大概還是希望能再和姚芳清见一面。对了,姚家這两天沒什么事吧?”

  老太太被打断话也沒什么不高兴,就皱皱眉道:“姚家能有什么事?三天两头吵架打架呗!不過你這么一說,我倒想起来了,昨天我還看到芳丫头来着,那丫头還是跟以前一样,看到人就跟沒看到一样。哼,傲什么傲?不就上了個大学嗎?有什么了不起。我孙女儿說,她在学校也是陪老师睡觉才能毕的业,還被人搞大了肚子……”

  就在這时,老太太上方的窗户突然打开,一個披头散发的女孩拎起一壶热水就往底下的老太太身上浇,一边浇一边骂:“要你這個老不死的一天到晚嚼舌头!一天不嚼舌头你就会死是不是?你說姚芳清那骚/货就說她好了,干嘛每次都要把我拉出来!你這個老蠢货!都是你害得明哥和我分手!我让你說!让你說!烫死你這個老不死的!”

  滚烫的开水浇下,老太太捂着脸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惨叫!

  成舟惊呆,浑身汗毛倒竖,当即一個箭步上去就要抢夺那女孩手中开水壶,却被司徒和何生两人同时往后拉开。

  “不要去!”何生叫。

  “我們已经进来了。”司徒声音中有点不高兴,他竟然也被瞒過去。

  进来,进到哪裡?成舟紧紧抓住身边何生的手臂。

  他想让自己勇敢,他也告诉自己要开始努力接受這一切,但当這些超越现实的诡异景象和事件真在他面前发生时,他发现他還是无法冷静面对!

  “我們试着往后退退看,离开這栋楼的范围。”司徒让何生拉着成舟一步步后退。

  当退到第十步时,老太的凄惨厉叫倏地消失,周围景象好像又恢复到原来一开始来到這裡的模样。

  成舟瞪大眼睛看着窝在墙根下像是在打瞌睡和晒太阳的小老太,什么话都說不出来了。

  “再退一步看看。”司徒微微吐出一口气。

  何生拉着成舟又往后倒退一步,一瞬间,墙根下的老太消失了,只剩下那栋只有五层高的老楼竖立在那裡。

  成舟大大喘出一口气,放松了何生的手臂,却在看到司徒的目光后又一把抓紧!

  司徒紧紧盯着他们的背面。

  成舟甚至不敢回头。

  何生慢慢转過身。

  成舟急速喘息了两下,不容自己犹豫的猛地回身。

  就在他们身后,阴暗的楼洞正对着他们,而他们的脚已经踏进了门洞半步。

  “這是怎么回事?”成舟不知道自己问话的声音在颤抖。

  司徒沒有看他,只盯着那阴暗的楼梯道,道:“表示我們只能进去走一趟了。”

  何生安慰成舟,“成哥,别怕,我們都在你身边,只要你别把我們的灵牌搞丢,我們就算分散开也能立刻找到你。”

  成舟咽了口口水,带着哭腔道:“……何生,为什么我听了你這句话,就有一种我肯定会搞丢你们灵牌的预感?”

  本来都有点紧张的司徒何生听到成舟這样說,竟一起笑了起来。

  “好了,不要自己吓自己了。成舟,我觉得這個结界对我們似乎并无恶意,或者說姚芳清并不想借此伤害你,也许她只是想让你看到什么。”司徒說着,就陷入了思考中。

  何生点头,“我也有這种感觉,姚芳清似乎有什么想要告诉你。走吧,反正我們来此的目的就是想找到姚芳清,不进去一趟也不可能。”

  成舟也知道此行肯定无法避免,但他還是忍不住问道:“你们觉得這栋楼裡還有活人嗎?”

  “有啊,刚才那個老太和女孩都是活人。”司徒随口答。

  成舟大叫,“我不信!那老太都被烫成那样了,怎么還可能是活人?”

  “這就是让我感到奇怪的地方……”司徒表示他也想不通。

  作者有话要說:看到大家送的新年礼物霸王票,欣喜异常,特此奉献新年感谢小剧场,以博一笑

  新年小剧场

  话說某天晚上成舟感到极为膨胀的尿意,爬起来去上厕所,迷迷糊糊地从四角睡裤中掏出小成舟,正要痛快淋漓地来一场。

  红叶也吧嗒吧嗒走了进来,硬是在他爸身边挤出一個位置,一边打哈欠,一边褪下小裤裤,掏出小雀雀就放出水线。

  成舟抽眼看了一下,不带任何歧视色彩地调笑了儿子一句,“好小!”

  红叶,“……要看巨炮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当天晚上,成家第一次发出了类似发生了凶杀案一般的惨叫。

  周围凡是听到的邻居都在心中莫名开心地想:那個用好便宜好便宜价格买下大房子的幸运男终于见鬼了!!!

  ——小剧场1终

  谢谢jhen亲的深水鱼雷,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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