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7
跨进楼栋大门时,成舟开始无比庆幸這是一栋老楼,因为建筑年龄凡在二十年以上的老楼基本都沒有地下室。
不過只是一楼也足够阴暗,不光是因为背面阳光照射不进来,似乎這栋楼裡自身就漂浮着一种暗黑色的烟雾,這种烟雾极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就那么和飞舞的灰尘融合在一起。
成舟想一口气冲上三楼。
可他的脚刚刚才踩上楼梯道,就听到一楼突然传来一声大力的摔门声,随之又有人把门打开,然后就是难听的叫骂声响起。
“你走啊!你去找那個女人啊!有种你永远别回来!”
“你以为我不想离开這個家嗎?你、還有這個家都让我恶心透了!如果不是为了小勇,我早八百年就跟你离婚了!”一名中年男人出现在楼道裡,一边走一边回头大声骂。
“好啊!你终于說出来了!我就知道你眼裡早就沒有我,如果不是那個狐狸精生不出儿子,你恐怕不会憋到今天才說吧?张有德,你对得起我嗎?当年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厂裡开除了!”
“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提?你烦不烦?”男人大吼。
女人哭着大吼:“我不烦!你這個小偷!当年偷王工图纸的就是你!如果不是我为你打掩护,你别說升上工程师,你早就身败名裂坐牢了!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這种人,你会偷人家的图纸,自然也会偷人!我诅咒你和那不要脸的狐狸精出门就被车撞死!”
“够了!你给我闭嘴!”男人恼羞成怒,反身回去抓住女人的头发就打。
女人发出尖叫,哭喊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喂!住手!”成舟想要去制止男人的暴行,却被何生拉住。
“别過去,情况不对头。”
成舟一抖,他亲眼看见那被丈夫暴行的中年女人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剪刀,一剪子扎进了男人的肚子裡。
擦!难道又跟刚才一样?那眼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实的,還是幻景?
“往上走,不要停留。”司徒推了推成舟。
成舟往楼梯上走了两步,忍不住又转头看一楼過道裡那对互相伤害的夫妻,等走到第五阶楼梯时,那对夫妻就這么消失了。
“這裡到底怎么回事?”成舟边走边问。
司徒和何生都沒有能回答他,他们只是目光凝重地看向二楼。
二楼楼梯口坐了一名十五、六岁的中学生,不大的男孩,抽烟的模样却十分老练。
正在吞云吐雾的男孩看到成舟三人,喉咙咳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這才吊着眼角不拿正眼看人的看向三人道:
“你们是谁?来這裡干嘛?怎么进来的?”
“我們来找人。”成舟答。
司徒心中一动,看向男孩。
“找谁?”
“姚芳清。”
“哦,你找那女人啊。听說她前段時間被她男人甩了,你是来接手的嗎?”男孩故意对成舟吐了一口烟。
成舟心裡对男孩反感,可为了弄清一件事,他還是按耐住厌恶感,问道:“姚芳清结婚了?”
“是啊,奉子成婚,先上车后补票,她老子娘說的。不過我不信,我觉得她根本就沒结婚,不過是躲到外面生孩子去了,她老子娘为了面子好看,才說她结婚跟丈夫住了。”
成舟转头看了何生一眼,也许這就是姚芳清“结婚”的真相——只是她家人为了面子好看才這么說?
何生也觉得事实恐怕就是如此。
司徒站在两人身后,默默地观察着那個男孩。
“姚芳清這两天回来過沒有?”司徒突然问。
何生听司徒說话,让开空间,侧身贴着墙根站着,成舟也侧身贴着楼梯扶手。司徒变得正面面对男孩。
男孩嗤笑一声,伸出手,两根手指搓了搓。
司徒用手肘顶了成舟一下。
成舟无奈,从口袋裡掏出钱包,掏出一张二十面额的钞票递给男孩。
男孩收回手,眼角吊得更高,一口痰吐到成舟脚边,“你们打发要饭花子嗎?”
成舟……把二十换成五十递過去。
男孩白了成舟一眼,接過钞票随手揣进上衣口袋裡,“姚芳清昨天上午带着孩子回来過,她老子开门看到她脸都吓青了。”
“你看到了?”
“嗯,我就住他们家对门。”
“姚芳清昨天回来后,她家裡有沒有发生什么事情?你有沒有再看到她?”司徒又问。
男孩不說话了,继续吞云吐雾。
司徒又顶了成舟一下。
成舟万分不情愿地再次掏出皮夹,结果翻了半天沒看到一张五十的,只有整钱一百若干张,零碎钱四十多。
司徒直接从他皮夹裡抽出一张一百,伸手递给男孩。
男孩给了司徒一個“算你识相”的眼神,收了钞票道:“他们家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不過我看到她儿子在楼梯道裡玩。我看他一個人玩可怜,還把我的足球送他了。妈/的,结果被我們家那老混蛋给扇了一耳光!擦!”
成舟看那男孩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突然就觉得這举止、谈吐都十分沒有教养的男孩又不是那么讨厌了。
“你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沒有离开這栋楼嗎?”司徒试探地问。
男孩按灭烟头,又点了一根,“沒有,我想离开,但走不出去,這段時間也沒人能进来,我给朋友和警察都打了电话,但都打不出去,所以我很奇怪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司徒沒有回答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只问:“你沒有把這件事跟你家人說嗎?”
“說了,但我們家那老混蛋根本不相信,喝了酒在家躺尸呢!”
“你/妈妈……”
“早死了,被我們家老混蛋给活活气死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妈死了以后,我就想着以后再也不要做好人,你看,昨天难得做一次好人,结果不但被那老混蛋扇耳光,還被困在這破楼裡出不去了!妈/的,那老混蛋怎么不早点死?别人都死了,怎么就他活得好好的?他怎么不干脆喝死算了?”男孩怨恨地诅咒道。
“你少抽点烟。”有了儿子的成爸忍不住道。
男孩对他再次翻了個白眼喷了口烟,“傻X!”
成舟……果然還是自家儿子最可爱!上次对着儿子喷烟的自己简直罪该万死!以后他再在儿子面前抽烟,他就自动上吊一百遍!
“楼裡其他人有沒有发现這种走不出去、电话也打不出去的情况?”何生也问道。
男孩這次回答前停顿了一会儿,“……如果我說了,你们会带我一起离开嗎?”
何生看向司徒。
司徒眉头微皱。這时候做任何承诺显然都不是明智之举,如果姚芳清母子或其他什么东西不肯放這男孩离开,他们擅自答应的话,很可能会惹怒对方……
结果這两人還在考虑,就听成舟已经大包大揽地答应道:“当然会带你一起离开,這鬼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司徒、何生一起看向成舟。
成舟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這小鬼是活人吧?既然他是活人,总不能就把丢在這裡吧?”
“那你打算怎么带他出去?”司徒气笑道。
成舟意识到自己很可能犯了一個错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司徒,又看了看何生,喏喏道:“如果我能出去,那他……也应该能跟着我一起出去吧?我、我可以和姚芳清母子商量商量。”
“就怕我們连那对母子的面都见不到。你……如果沒那個能力就别做圣父,否则只会给别人添麻烦。”司徒說得很不客气。
何生拽了司徒一下。
司徒瞟他,“這种话必须要有人說出来。你们說不出口,那只有我来說了。以后成舟真要做這行,类似今天這种事绝不会只有這一次,在他沒有成长起来之前,我們必须让他清楚,承诺绝不是可以随意轻许的!何生,你也知道,做那行,如果答应的事做不到会有多严重。”
何生被司徒說服了,“你說得沒错,是我想得太简单。”
成舟心裡憋屈万分,偏偏那男孩還老气横秋地插嘴道:“你们担心我会给你们添麻烦嗎?放心,我绝对比這位老兄有用。如果真有什么,我任华绝不会拖你们后腿!”
“……我觉得你這时应该向我說声谢谢,小弟!”
“谢谢你。”任华对成舟非常敷衍地快速說完,又一脸好奇地看向司徒两人,“对了,听你们的口气,你们像是来抓鬼的?所以我們這栋楼不是磁场出现問題,也不是外星人把我們整栋楼都搬去做实验,而是我們楼裡出鬼了?我說嘛,我就觉得不对劲!”
司徒看成舟那郁闷至极的表情,心裡觉得好笑。他其实并沒有真正生成舟的气,他只是做個样子吓吓他而已。
成舟虽然有点不自量力,偶尔脑子也不清楚,但你也不能否认,有這么一個同伴,至少你不用担心他会在你虚弱或者危险时抛下你一個人跑掉。
不過也就因为喜歡,所以才会对他期待更大。不提成舟给他精气的事,他也不希望這样一個人很快就沒了。
那男孩說得沒错,好人有时真的无法长命。而這种事他已经看得够多了!
任华在确定三人真是来解决楼栋裡发生的怪异事件并打算带他一起出去后,也就不再隐瞒,把這两天他看到、听到的事都說了。
成舟以为這小子会把前面的泄料报酬還给他,哪想到人家连個正眼都沒给他,更别說主动還他钱。
好吧,我是一個才赚了九万,眼看就能赚到三十万巨款的大男人,所以我不能太小气,就当济贫做好事了吧。
想是這样想,但成舟心裡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抹不平。
那小子希望我們能带他出去,我答应他了。這是那小子在求他吧?应该掏钱付报酬的也是他吧?怎么现在反過来要他倒贴?而且還被那小子直接忽略了?
成舟郁闷地看着那小子非常明显的在抱司徒何生两人的大腿,尤其在面对司徒說话时,那吊眼看人的坏毛病也收敛了起来,烟也灭了。
“嗯?”成舟嗅了嗅鼻子,问三人,“你们有沒有闻到什么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烧焦一样。”
刚說完這句话,一股浓烟就从二楼左边深处一個房门底下冒出。
任华侧头随意看了一眼,一脸淡定地道:“哦,205室又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說:谢谢流韵、温故、圆滚滚毛绒绒(四個)、韩叉子、小猪妈、3117393、倏铭、云山诸亲们的地雷
谢谢麦麦亲的两個手榴弹和火箭炮
刷了一個晚上,总算刷上来了
电信要等到8号以后才上班,還要一周的安装時間,還得看我现在住的小区能不能装光纤,正在等待他们的联络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