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移情惊夜共此扉 作者:未知 庄茹连续两夜的怪梦让小白心生疑惑,他暗自认为庄茹可能不是在做梦,或者說并非主动在做梦,而是被自己定境中所历的场景“传染”了。他的自我感受怎么回跑到别人心裡?這是一件很奇异的事情,以前的小白只会窥探人心,却不能影响别人的情绪,难道修行“摄欲心观”不自觉中拥有了更特别的神通? 小白有些高兴也有些担心,高兴的当然是自己的神通更强,担心的是這种新的神奇能力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因此也不知道怎么控制使用。這样是会有麻烦的,比如连续两天惊吓了庄茹,如果事情真的如此,那還真不能在家裡修行了,一天两天還行,時間久了庄茹可受不了。 白少流想到了這种可能却不敢確認,他還要再试验一次,却又怕庄茹受不了,于是想了個办法——說实话!人的情绪从不敢面对的害怕上升到身心震怖的惊恐,主要是因为对未知事物莫名的恐惧,不知道有些事为什么会发生,发生之后又会怎么样?比如說死亡是人类最大的恐惧,“鬼”成为世界上几乎所有文化中恐怖的代名词,是因为几乎绝大多数人不知道死后会怎么样?不敢想像失去现在所拥有的這一切之后的结果,不论是否有灵魂存在。 小白决定告诉庄茹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可能還会受惊吓,但不会比前两次更严重,至少不会再莫名的胡思乱想。实在還不行,以后就不在家裡练功了!如果這是真的,要找白毛好好问清楚,這么“严重的副作用”,那头驴怎么事先一点都沒告诉他? 這天吃完晚饭的时候,小白对庄茹說:“你先坐好,碗筷不着急收拾,我有事情要对你說。” 正准备起身的庄茹又坐下了:“有事和我商量,是不是過年的事?下個月就要過年了。” 白少流:“不是過年,是今晚。” 庄茹:“今晚?你今晚想要我做什么?” 白少流:“能不能先别睡觉?我让你睡你再睡。” 庄茹:“当然能了,你有什么事?” 白少流:“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我想你今晚可能還会做那個恶梦。” 提到那個恶梦,庄茹身体一抖:“我也是這么想的,太可怕了!今天晚上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敢睡觉。……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嗎?我害怕那种梦是一种预感,我怕你会出事,如果你再有什么意外,我就……” 白少流打断她的话:“不要怕,我不会有事的,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的恶梦,很可能是我引起的,不是你自己做的。” 庄茹面露不解之色:“你引起的?我听不明白。” 白少流:“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夜裡都会打坐练功?” 庄茹:“我当然知道,看见過好几次你在床上打坐。我现在每天都早点休息,不论睡不睡半夜都尽量不发出动静,就怕打扰你。……难道,我做梦和你练的功夫有关系?” 白少流:“很可能有关系,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现在学的是一种观想功夫,就是传說中的修行。前两天我都入定境后都在观想那次车祸,结果你同时做了恶梦。……庄姐,你能不能听懂?” 庄茹眼睛睁的大大的,点了点头:“我能听懂,你会法术,你想什么,也能让我梦到什么,是不是這么回事?” 白少流:“是這么回事,我還担心你听不懂呢,结果你說的比我還明白。但不是我想让你做恶梦,這种法术我也是刚学不久,可能控制不好,所以出了一点小意外。我還不敢肯定事情到底是不是這样,今晚再试一次。” 庄茹:“你想怎么试?看我還会不会做同样的梦?那为什么不让我睡觉?” 白少流:“我不想那样试,你今晚先不要睡觉,等我收功后再睡,看看你是否還会做那個恶梦?” 庄茹:“知道了,我夜裡就在厨房喝茶,等你练完功叫我再睡,就這么說定了!” 白少流:“庄姐!” 庄茹:“怎么呢?你這一声叫得好奇怪!” 白少流:“我說了這么离奇的事情,你怎么完全都相信了?” 庄茹:“在我眼裡,你不是普通人,你有什么奇迹我都不意外,现在就算你告诉我你就是上帝,我也信!”她說的是真心话,小白能听出来。闻此言白少流也有感触——假如有人学了法术去冒充神仙上帝,倒也很能蛊惑人心。 這夜子时,庄茹沒睡,一個人在厨房静悄悄的喝茶。小白关上门,在床座上调身、调息、调心入定,进入观想之境。仍然是生死观的心法,短短数秒种的生死重历,可感觉就象過了很漫长的時間。当生死场景重历,白少流收功。他为什么总是恰在此时收功?其实小白现在的修为只能在此时收功,修炼观想心法不是你想观多久就能在观境中停留多久的,功夫到一步有每一步的讲究。 還未及睁眼,小白就听见庄茹在厨房裡发出一声惊叫,紧接着有一只杯落地摔碎的声音。声音還远不止這些,刚出定时耳聪目明五官感觉十分敏锐,小白還听见了左右隔壁人家以及楼上楼下同时传来惊恐的呼叫声。左邻右舍全部被惊动了,甚至還有两條狗在汪汪吼,不知是谁家养的宠物。小白做梦也沒想到,自己今夜行功会闹出這么大的乱子! 他光着脚就跳下床冲到厅裡,恰好看见庄茹脸色惨白摇摇晃晃的从厨房裡跑出来,迎面就扑到了他怀裡。小白将她抱到沙发上坐下,庄茹還在怀中颤栗不止,半天才說出断断续续的话:“小白,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刚才突然就出现了幻觉,原来那不是梦。……抱紧一点好嗎?我觉得身上冷。……你就穿着睡衣?快去加件衣服,别冻着了!” 白少流:“我不冷,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不睡觉就沒事了,沒想到還是把你吓着了,实在对不起!” 庄茹在小白的怀裡动了动,调整了一個很舒服的姿势說道:“我又沒怪你,我崇拜你!你太了不起了!就是求你以后不要吓我了好不好?” 白少流:“我知道了怎么回事,当然不会再让你受惊吓了,现在還怕嗎?” 庄茹:“现在?现在当然不怕了,不過刚才可是真吓人,我真不敢再来一次了,就算明知道是幻觉。……我的脸就是那次受的伤,现在只希望伤快点全好。”她的语气中明显有一种憧憬,一腔柔情全融化在小白的怀抱中。 就在此时,从敞开的房门那一侧,小白卧室的窗外有人轻轻的冷哼一声,紧接着有衣袂破空声远去,那人走了。庄茹沒听见可小白听见了——那是清尘的声音!他差点沒站起来将怀中的庄茹扔出去,身子动了动還是坐下了,毕竟不能把庄茹掀到地上。自己将庄茹搂在腿上坐在沙发裡,如此亲热的动作清尘一定看见了!小白觉得很惭愧也很尴尬。 庄茹感觉到小白的身体一紧又坐稳了,很敏感的问:“怎么了?你的腿麻了?” 白少流:“沒,沒什么……我刚才听见你在厨房打碎了什么东西?” 庄茹:“一只茶杯,我去收拾一下。……你沒穿鞋?别进来,小心碎片扎着脚。”她有些不舍的起身去厨房收拾地下的碎瓷片。小白穿好鞋站在厨房门口,听见了楼上传来走动的声音,不仅是楼上,左邻右舍都有响动。庄茹也听见了,一片收拾一边說:“你能不能想個办法,功夫当然要练,可无缘无故让邻居们都受惊吓就不好了,你听听楼上還有隔壁,大半夜全都起来了。” 白少流:“我知道,以后不会再出同样的事情了!”他拿定主意今天就去找那头驴仔细问清楚,小白已然明白修行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对自己以及对修行者身边的人都不是。白毛传法术言简意赅,可考虑的好像不是那么周到,或者有些事情它根本沒告诉自己。 庄茹收拾完碎瓷片,又从橱柜裡拿出五個一样的很精美的瓷杯,看着這些瓷杯她心裡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感觉象是很惭愧又象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小白问道:“這些杯子挺好的,你是打碎了一只,怎么要把一套全扔掉?” 庄茹低头幽幽道:“你总是能体会别人的心思,我還沒說你就知道我想扔掉這些杯子。……這是有人从兰西国带回来送给我的,今天打碎了一只正好,我早该扔掉了。” “有人”是谁?小白想起了原先钱庄裡的严襄理,這套杯子看来就是他送给庄茹的。小白能感觉到庄茹說话时情绪有些低落,怯怯的甚至不敢抬头,忍不住劝道:“扔就扔了吧,有什么大不了的?……這杯子很好,随便扔掉打碎了可惜,我們不要别人還是能用的。這样吧,拿到楼下放在垃圾站旁边,拣破烂的看见一定会很高兴的,也算是废物利用。……走,穿好衣服现在就去,我們一起去。” 庄茹:“现在?” 白少流:“你有多少天沒有走出房门了?我陪你出去散散步透透气,穿件厚点的外套小心别冻着。” 庄茹:“我的样子本来就够难看的,现在脸上還贴了這么多胶带,就更不敢出去吓人了。” 白少流:“现在是半夜,又沒有人会看你,走吧!”两人穿好外套捧着杯子下楼,将碎片扔在垃圾桶裡,另外五之茶杯放在垃圾站旁边行人不容易碰到却能看见的绿地上。然后沒有着急回家,而是在小区花园裡走了走。 這是一個晴天,夜空中沒有月亮,星星在静悄悄的眨着眼睛。時間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花园裡沒有别人,一阵轻轻的夜风吹来带着冰凉而清新舒爽的气息。庄茹走在前面张开双臂做飞翔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說:“好久沒有呼吸到這么新鲜的空气了,冬天的风中也有花香!” 小白在后面道:“你把帽子戴好了,小心吹风着凉。” 庄茹:“我不冷,一点都不冷!觉得好轻松,轻松得就象要飞起来!” 白少流:“想飞就慢慢飞吧,你要是喜歡,我以后经常夜裡陪你出来走走。”他一边說话一边向四周张望,清尘的身影早已不见,倒是他住的那一栋楼有不少人家都亮起了灯光,小白在心中暗自說了声对不起。 …… “第一天惊动一個人,第二天惊动了楼上,第三天整座楼都惊动了,我要是這么继续练下去,整個乌由市人民還睡不睡觉了?……白毛,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事先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白第二天一直很忙,等到下班后才有空赶到马场,在黄昏的山坡上问了白毛這样一番话。白毛问明情由竟然笑了:“沒那么夸张,你只要找個方圆一裡之内沒人的地方就可以了。现在明白那些传說中的修行人经常到远离人烟的地方修炼是为什么了吧?道场洞天是干什么用的也知道了吧?” “你還笑!怎么会发生這种事情?” 白毛:“你還问我?這是你天生的神通异能,‘他心通’中的移情开扉术!你的摄欲心观刚刚入门,就搞出這么大的动静来,我简直怀疑你是一個修炼了三百年的老鬼。移情术我见過,可是象你這样无意中大范围无差别施法的,還是第一次听說。” 白少流:“我可沒有施展什么法术,就是修炼你教的功夫而已。” 白毛:“以你现在的修为,要你刻意施法恐怕還沒有這种效果。我知道有出现這种情况的可能,可是沒想到你這么快就有了法力,而且搞的這么夸张。” 白少流:“你早知道有這种可能,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毛:“我哪会在乎這些小事?不過呢,你是在市井中修行,還确实要注意一点。那些不明情况普通人就算了,万一惊动了好管闲事的修行人来過问就不合适了。你现在還不行!” 白少流:“什么還不行?” 白毛:“你還沒有办法搞定那些人,所以做事要低调一点。” 白少流:“就算能搞定也不能象昨晚那么干,邻居们第二天不上班了?……你刚才說的那什么移情术,究竟是什么神通?”白毛倒是很有耐心,仔细向他讲解了一番。“他心通”从效用上讲分为三种,分别是共情、移情、开扉。—— 所谓共情,就是窥测人心,能够感受他人心中的情绪。小白天生擅长此道,现在已经掌握的非常纯熟,此处他心通其实是在窥测七情六欲。人的想法或者是行为都是因为某种情绪或欲望而起,因此可以共情而知人。 所谓移情,又比较神奇一点,就是能够将某种情绪或感觉渗透到他人的思想中。天生的他心通异能者能够将自己的某种情绪传染给另外的一個人,但是法力高深的修真者所精通的移情更加玄妙。修行高人有他心通,可以在一個人的脑海中叠加一种情绪或者欲望,达到影响他人言行举止的目的。 除了共情和移情之外,最玄妙的一种他心神通叫作开扉。所谓开扉就是打开心扉,让别人进来。你可以展开一幅意念中的场景或者一段思维活动给对方看。根据白毛的讲解,白少流昨天夜裡是同时触发了‘移情’与‘开扉’两种神通法术,既然让周围的人“看见”了自己观境中经历的场景,也把那种恐怖的气氛与情绪传染到那些人的神识中。 移情与开扉两种神通常常合用而不分,故合称为移情开扉术。除非是天生有此异能,或者境界已到达神通具足的大师级修行高手,一般绝大多数修行弟子并不具备這种神通,更别提普通人了。有意思的是,倒是世上的幽魂鬼魅等阴物常具备這种神通,往往用于迷惑心欲有亏的世人,通俗的說法就是鬼迷心窍。如此說来,小白也有装神弄鬼迷人心窍的绝佳潜质。 西方近代心理学者也创造了催眠、意向对话等实用技术,通過与被施术者之间的思维同步沟通等技巧,也可以在对方无意识的情况下达到类似他心通的效果。但這与修行神通不一样,因为它是需要对方主动配合的,而小白的他心神通可不管别人答不答应。 ********************************** 眼看月票就到900,心中有烦恼的幸福——明天上班時間恐怕干不了太多工作了,因为我要加更码出两章来。诸位朋友,您要是不想心疼我就继续用月票狠狠砸我,让我更加不务正业用更多的精力写小說。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陆,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