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四十八章·“吕树早就死了.”
沙地之间,一支持枪小队背对着背,扫射周围的异兽。大雨淅淅沥沥落下,夹杂在血日之间,泛着血水一般的色泽。
“能量超出负荷,短時間无法恢复。”戴着护目镜的队长紧张道。
“连发攻击无法使用,防御罩降低至最低级别,所有即发装置停止运作,修复時間预计两個小时。”他们的手腕上,漂浮着的战斗型ai汇报着战斗情况。
“队长,我們沒有能量了!”旁边的队员满身是血,焦急道。
他们是附近自由阵营四十七城的精英侦查部,听闻神明阵营的代行者霖光最近要外出,他们才赶来探查情况,结果却中途被异兽群拦住。
至于十年前消失的亚撒·阿克托,一直沒有出现,有人怀疑他已经死了。
如果阿克托已死,沒有人会心甘情愿地服从末日城的调令,谁都想成为定鼎天下的诸侯。
“滴——滴——”一声脆响,枪械上的蓝色流光一闪而逝,能源在這一刻耗尽。
“放弃侦查,上车!”队长高喊一声,拔出一柄长刀,身周“源”的光芒一闪,刀刃骤然拔长一尺,砍杀临近异兽。
一辆包裹得严实的装甲车嗡鸣启动,车内等候的队员伸手,将小队一個個拽上来。
然而,就在此时,重重异兽的黑影间,地面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之下敲击,片刻后,“嘭”的一声,像是地雷爆炸般的声音,一台冰白色的舱位抬升而起。
“那是什么?”一名队员愣住,他沒想到這块平平无奇的土地下面,会突然窜出来一台舱位。
“咔”地一声,冬眠舱突然被斩开,一個人影坐了起来。
“那一定是冬眠舱,裡面有人!”队长立刻道:“救他!”
“队长,我們……”队员们感到为难。他们沒功夫救一個路边冬眠的陌生人。
“咔哒”一声,队长跳下了车,拉出一條附带着电子防御罩的金属钩锁,他朝着人影的方向观测,想要将钩锁抛出去。
然而,下一刻。
“轰——!”
周围的异兽在這一瞬间静止,细碎的裂痕在它们身上蔓延。
人影从舱位裡站了起来,明明身上沒有半分“源”的气息,抬手之下,所有异兽却像是被空气切割般碎裂。
“……那是,谁?”粉头发的队员吞咽一口唾沫,她觉得這空气震动的一幕有点眼熟。好像她在10年前见過……
队长怔怔地看着那個人。
在走到装甲车旁边时,几人看见他脸上有一枚涂着血红油彩的妖狐面具,隐约露出一双深邃的深灰色眼眸。
“你是……?”队长的语气像快哭了一样。
“你长大了啊。”苏明安說:“曜文。”
他本以为自己回归凯乌斯塔,会身处神明阵营的九区。毕竟进入中场休息前,他就是在那裡刺杀的九区领主,位置应该不会变。
但沒想到,這一睁眼,他居然身处某個冬眠舱中,周围一片漆黑。他一看時間才知道,居然已经過去了10年。
难道刺杀完九区领主后,阿克托跑到這個冬眠舱睡了10年?
“城主,這10年……你跑到哪裡去了?”曜文看着苏明安,情绪有些崩溃:“我們真以为你被杀了,或者被神明阵营俘虏了——我們当时等了两天多都沒等到你回来,派了多少支侦察队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裡,這些年特雷亚姐和森他们为了压下你不在的消息,防止附属聚集地叛变,吃了多少苦……”
苏明安沒說话。
他也沒想到凯乌斯塔的時間是跳跃的。這样看来,他夜间跑去亲自刺杀别的领主,然后一去不归,10年都沒有出现,造成了一场乌龙。
周围的队员听见曜文的哭喊,纷纷露出震惊之色。阿克托失踪的真相被高层瞒得很好,他们完全不知道居然是這么一回事。
阿克托近几年的声名几乎被神化,灯塔教众更是像疯了一样信仰他。
“我……這10年。”苏明安說:“在睡觉。”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为什么阿克托会睡了10年?
曜文被他這句回答噎住了。
“也许城主不方便說,曜文,别咄咄逼人了。”旁边粉头发的队员轻声說。她是丝塔茜,10年前是個稚嫩的小姑娘,如今却已经亭亭玉立,出落得漂亮大方。
“我沒有咄咄逼人,我就问问……”曜文一听,偏過头嘟囔着。
他脖子上挂着一枚有些破损的贝壳项链,在绯丝中毒而死后,他将她的项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由于经历了岁月的风霜,连项链的绳子都已经褪色。
即使這样质问,他对苏明安的好感依然在90以上。
“既然城主今天回来了,那就跟我們回去吧。”丝塔茜說。
“滴滴。”腕表闪动。
苏明安突然注意到一则信息。他盯着這则信息看了片刻,說:“你们先回去。”
“城主,你又要去哪——”曜文的话還沒說完,就看见一道黑影闪過,苏明安踩着轮椅冲上了天际。
曜文突然有些崩溃——城主這一走,不会又要消失10年吧?
……
苏明安紧皱眉头。
就在刚刚,ai耶雅入侵成功,得到了神明阵营的内部信息:
【——阿克托在10年前的刺杀后,死在了九区,死因身体衰弱,尸体被一直保存在神之城的生化实验室。】
這与苏明安的猜测相悖,他原本想的是,阿克托跑到這個冬眠舱睡了10年。但现在看来,在自己进入中场休息的那一刻,阿克托就因为身体衰弱死去。
他必须要去那個生化实验室看一眼尸体,確認那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顶着【空间隐蔽】一路冲向生化实验室,听到路過的研究员在聊天,他们正好在搬运一些维生装置。
“代行者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這10年一直瞒着阿克托死亡的消息不让說出去。”一個研究员說:“這死亡消息要是传出去,自由阵营大概率乱成散沙。”
“大人突然跑過来把尸体接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研究员說:“要我說,把阿克托的头割下来挂在城门口,绝对能威慑自由阵营……”“他也不让我們解剖尸体,甚至连碰都不给碰,一直冰封在实验室裡,多浪费啊。一具上好的实验材料,却只能看不能动。”一個研究员惋惜道。
苏明安听着他们的谈论,对阿克托的死亡已经確認了几分,他继续罩着【空间隐蔽】,驶向神之城的方向。
血日的夕阳洒下,神之城像是一座构建于琉璃之上的透明之城。晃眼的落地玻璃反射着淋漓的碎光,像是宝石一样发亮,从外界几乎可以将城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掠過纯白色的检测系统,苏明安抵达神之城的门口,正巧看见从外面带着尸体回来,拾级而上的霖光。
霖光的战力在他之上,能看穿他的【空间隐蔽】,苏明安立刻紧贴墙面,利用雪白的立柱遮掩身形,绕柱而走,遮挡住自己。
或许是心思全在身后的冰棺上,霖光沒有发现立柱后的苏明安。他从台阶一级级走上,门口立着等候了许久的山田町一、维奥莱特等人。
“大人。”
“大人。”
几人纷纷行礼。
苏明安贴着立柱,悄悄瞥了一眼,冰棺内确实是阿克托的尸体,只是闭着眼,脸上毫无血色,甚至身后還拖着一面保存完好的血色披风。
霖光低着头,白发遮掩着他的耳侧,苏明安望不见他的表情。
霖光进门后,维奥莱特盯着他的背影,摇头感慨:“沒想到大人又单方面把阿克托认定为‘最好的朋友’了,明明人家10年前還活着的时候,理都不理他。”
“這阿克托都死了,苏明安能附身到哪裡去?”一身龙国武术服的吴禹疑惑道。
“不知道……”维奥莱特說。
苏明安默默顶着【空间隐蔽】走過,维奥莱特似有所感,扫了一眼,却沒发现他的位置。
由于霖光的战力很强,苏明安一直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防止被发现。直到顶层的一所房间,霖光十多分钟都沒有出来,苏明安才悄悄靠近。
透過敞开的玻璃门,他望见房内的景象——霖光坐在椅子上,对着冰棺,念着手裡的书。
“你的生日是十二月三十一日,平时喜歡看心理学方面的书和悬疑故事。”
“你会打網球和弹钢琴,喜歡菌菇汤,零食喜歡巧克力,水果喜歡草莓……”
“你喜歡游戏,我不太理解游戏是什么,那似乎是世纪灾变前人们很喜歡进行的活动。抱歉,我缺乏资料,无法重现這些游戏,不然就能和你一起玩了……”
“你是路维斯……在我眼中你只是路维斯。我认识的是那個和我在夜间一起散步的你。你是個好人……所有的‘玩家’都回来了,10年過去了,你为什么還沒回来?”
霖光一直碎碎念着,看着尸体,好像下一秒那尸体就会睁开眼睛。
苏明安倏然明白——原来霖光以为他会在尸体中苏醒,才会坐在旁边等待。
然而他是在一個外界地下的冬眠舱裡醒来。
這样看来,阿克托果然有很多個……一個死了,另一個就会醒来……
霖光碎碎念了一個小时,但冰棺一直沒有动静。
一個小时后,霖光离开,苏明安悄然溜了进去。
他环视這间房间——满是各类不同形状的按钮摇杆设备,以及横跨视野的一张张监视屏幕,這应该就是神之城的中控室,能够操控大部分机械军。
简直是天赐良机,他居然成功溜了进来。若不是霖光今日精神状态不好,他早就被发现了。
他伸出手,腕表对准中控室一枚如同心脏般的赤红核心:“耶雅,链接中控台。”
……
【您正在抢夺神之城·中央控制权,当前进度:1%,請保持校准状态。】
【阵营贡献值:14000】
……
在腕表对准核心的那一刻,阵营贡献值像是疯了一样飞涨,短短几秒就飙升了数百点。
苏明安冷眼看着這一幕。
对于霖光,他沒什么想法。霖光只是太孤独了,只要遇见一個有亲近感的人,就像看到妈一样不想放手,极度缺少朋友。
但一個屠杀上百万人口的神明代行者,在他眼裡不可能洗白。他是人类的代表人,末日城的城主,他们立场绝对相悖。
……
【当前进度:10%,請保持校准状态。】
……
伴随着红光闪烁,校准进度條不断上涨,阵营贡献值飙升到了15000点。
如果能把這個核心完全接收,他就可以兑换那個紫级的浮游炮了。
“咔哒”一声脆响,自动门突然大开,霖光持着一柄纯白的手枪,对准了他。
“你回来了……”霖光說。
他怔怔地盯着戴着妖狐面具的苏明安,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沒看到中控系统正在被抢夺。
数不清的血色软管已经重新链接在了他的身后,伴随着他的前进发出隆隆声响。
“我只问你一個問題,你只要正确回答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苏明安单手举起荣耀之猎,对准霖光:
“霖光,你到底是不是吕树?”
霖光一怔。
這一刻,他突然很想逃。
他原以为他能找到一個合适的朋友。
“原来你一直觉得我是吕树?”他问:“如果我是,你会怎么样?”
“看情况救人。”苏明安說。
“我不是。”
“别骗我。”苏明安强调。
“我——不是,吕树。”霖光的语气冷了下来,有阴暗的情绪在他眼底凝固
“……吕树早就死了,我亲手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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