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下雨了
人会找他报仇,他多少還会怕一点。
但动物妖精之类,他则是完全不怕的。
因为,黄鼠狼可是比人类還要依赖自己的故土的,自己找机会回去挖了它们家的药,弄死几個黄鼠狼卖钱,对方還能连家都不要了不成?
至于对方的魂来报复,他也是不怕的,他的底气,来自于附在他身上的那位‘大人’,上次他弄死了一窝刺猬,结果那刺猬的魂来报仇,不還是被他身上的那位‘大人’,给一個法术给驱赶走,再也不敢来了嗎?!
朝南走着,男人又见到了那寺庙,這寺庙是建在山中的,寺庙有些破败,這裡也是人烟稀少。
庙裡有個老和尚,還有和两個年轻的小和尚在帮忙打杂。
老和尚已经很老了,两個小和尚则看着年轻瘦弱得很。
男人露出憨厚的笑容,他粗犷的圆脸,一旦露出這种笑容,则会给人一种忠厚老实的感觉。
两個小和尚见到竟然有個野汉子狼狈从山间走来,又见到那男人的面像憨厚老实,于是便发了善心道:“施主,你是這是咋地了?”
男人回应道:“从山裡挖药迷了路,沒想到在這遇到個庙来。”
两個小和尚点了点头,“施主你身上這么多土灰,腿上還破了個洞,来我們這歇息吧。”
男人继续憨笑,“哎,好嘞,那就多谢二位小法师了。”
這两個年轻的小和尚是跟随他们的师父来這裡苦修的,山中的日子要比城裡清苦,他们自然是心善的,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這次好心,却差点害死了他们。
又過了一会,此时的天空已经是一片橘红,太阳就要落下去了。
白术已经将刚刚拿到的草药制成了治疗创伤的药粉,将一些药粉撒在了黄大的尾椎上,黄大痛呼一声,但還是忍住了沒有乱动。
白术拿出了一块麻布,這是用热水煮過后晾干的麻布,用它在黄大的伤口处捆绑了两圈,白术這才点了点头道:“好了,戴7天就可以摘下来,這七天,你直接闭关吧,不要弄脏了這块布。”
黄大:“沒問題,别說是七天,就是七七四十九天不吃不喝我也可以做到!”
白术点了点头,“行,总之你修养就好,我去和黄二它们聊聊怎么防止那猎人再回来的事。”
出了洞穴来到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间,白术再次见到了黄二和青雀等妖,不過,這次却与之前几次有所不同,白术发现了一個新面孔。
那是一條青蛇,青蛇大概有成年男人的手臂粗细,长大概有一丈左右,是條真正意义上的大蛇。
但对方的眼神纯真,白术总觉得对方要么是修行超高返璞归真的大修士,要么就是一個刚刚初出茅庐不久,获得灵智也不久的新生代妖精。
白术好奇询问道:“這位是?”
青雀向白术介绍道:“這位是南边的蛇妹,平日裡倒是和几位沒什么来往,不過,就在前两天,它的家被人灌了一桶的辣椒油。”
白术的眉头一跳,“究竟是何人,竟敢做這种事?”
那青蛇开口道:“我平日裡在南边,可能和各位沒什么交集,诸位可以叫我小青。”
白术想要吐槽,這裡就你最大個,你比我們加起来都大,我們叫你小青這合适嗎?但白术還是沒有打断对方的话语。
小青继续道:“不過,三天前,一個猎人想要挖我家附近的药,我家附近的灵药是個千年人参,是我培育看护多年的灵草,为了不被猎人拿到,我就将其藏到了洞内。”
“那猎人也是暂时离开了,我以为他应该放弃了图谋我家灵药的想法。结果,那猎人为了赶我出来,竟然从外面找了一桶热辣椒油浇了进去,幸好当时我有事出了洞穴,要不然,我就被浇透了。”
“虽然我沒事,但我家的灵药,有些受损,人参自己本就会跑,它自己跑远了,我和我的几個族人一起寻找,竟然一时找不到了,我就跟着那猎人的气味,一直追到了這裡,遇到了青雀兄,青雀兄和我說,有其他妖修也在找這個人,所以我就等在這了......”
說到后面,小青的声音已经是咬牙切齿了,光是听她的声音,白术都可以感知到对方的愤怒。
這一刻,白术虽然還沒有见過那個猎人,但他却已经看到了对方的结局,同时,他也隐隐有了一种既视感。
每個将死的恶棍,在倒大霉前,似乎都会有各方的反对力量,在同一時間聚集在一起,让恶棍逃无可逃,只能迎接属于恶棍本身的悲惨结局。
小青道:“别让我找到他,否则至少打断他的一條腿。”
白术摇了摇头,黄二也是摇头,黄二之后将他大哥受伤的消息,也讲了出来,小青惊讶道:“什么?他還用手弩射你们?要是射中了要害,那不是有性命之忧?”
黄二点头,“沒错,我們的意思是,至少废了他,這种人心狠手辣,但是他暂时還沒给我們造成伤亡,我們即使报复,也是要稍稍讲一些原则的。”
白术摇了摇头,“各位請听我一言,我觉得我們去后,他一定会死,因为人的报复心理是极强的,要么你们忍了,要么就直接杀了他,人都說黄家记仇,其实最记仇的,還是人。”
“若是不杀了他,他来报复咱们能跑嗎?這裡是咱们的家,咱们沒法像人一样,可以轻松游历四方還有人帮忙保驾护航。除非咱们也有人身,這人跑了,他随时可以出去,花钱找人买我們的命,砍光這裡的树木,让我們无处躲藏,所以,一旦你们真的出手了,就直接弄死吧。”
听到白术如此說,在场的所有妖精也都是沉默了一下,它们是真的沒想過這么多,尤其是小青,她根本就沒和人接触過。
關於人和人间的故事,也都是听族中的另一位有灵智的妖精,也就是它们的主母讲的,故事大多是,人有多么多么害怕它们蛇,见了就躲,别随便出去惹麻烦什么的,還讲,一些人是好人,一些人是不好的,要躲开,更多的就连主母也都不清楚了。
而族内有灵智的,只有小青和主母二蛇而已,主母知道的再少,也要比其他同族多。
其实,主母也是沒怎么和人打過多少交道的,她讲的內容也是很有限的。
而且,主母的修行程度也不如小青,她已经很老了,但却依旧沒有结丹,小青是南边的蛇窝裡唯一一個修出丹的妖精。
白术此时說的這些话,在小青的脑中,却是头一次听說,于是便问道:“白兄,我不了解,我听說你在人间有香火供奉,您可以讲讲那些人都是怎么想的嗎?”
白术点了点头,“可以讲,但你们不一定能听懂。”
黄二也是道:“沒事,白兄可以和我們說說,我也沒考虑到這些,修行讲修善积福,他沒有杀我們的妖,我們直接下杀手,是不是不太好?”
青雀也是点头,不過它沒有多說一句话,其实,它相比于黄二和小青,是要更了解人类的,毕竟它可是亲眼见過,城裡的人如何用粮食诱捕它们的同类,而白术的考虑,青雀是打心底裡认同的,但它不善于表达,于是便沒有多說什么。
白术点头,“修行是要行善积德沒错,无论是人還是妖精,亦或是透明人,都需要一定的福报,一定的功德,才能帮助我們修到最后的终点。但伱们毕竟和人接触過少,不清楚人的心性,其实,就连人与人之间,也是难以相互了解的,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人能怎么做。”
“你们可知道,人间有种叫做钱的东西,拿钱就可以和别人交换物品,每年都有大量的蛇,大量的刺猬,大量的黄鼠狼,大量的鸟类,被人杀了,做成吃的,做成药物,亦或是做成衣服,钱就是他们交换這些物资的东西。他们不需要和咱们有仇,咱们只要值钱,他们就会觊觎咱们。”
黄二其实多少也听說過這种事,只是它确实沒有亲眼见過,但现在听白术說出真相,它的身体也是哆嗦了一下。
然而,在小青那裡,就是骇然了,然后便是愤怒,“他们,怎么能這样!”
小青显然是头一次听說這种事,白术也是有所预料,他继续道:“很意外嗎?但事实就是如此,這個世界,人的势力是最强的。人有很强的实力,同时人的身体,還要比妖族更适合修行。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修行,都知道行善积德,大部分的人也都是迷惑的。但是,人间有风俗,只要這個人不太坏,一般都知道和我們和平相处,不会来找我們的事。”
“但還有一小部分人,他们则对修行沒有一点敬畏,不信神佛仙圣,他们看我們,不像是普通人那样,一般会選擇互不打扰相互尊重,即使是有了灵智的妖精,在他们看来也是可以随意宰杀的。他们這种人,什么都做毫无敬畏之心,是人中之魔。”
說到這裡,黄二也是有了认知,它问道:“几天前的那個妖狐,它是我們妖精中的妖魔败类,看来人中间,也有少部分是妖魔败类啊。”
白术点了点头,“对沒错,不過有個点要纠正一下,人中间的妖魔败类并不少,人是很多的,這個时代全世界的人可能有几亿人口,当然,你们不用管几個亿是多少,总之就是多到数不過来了。人中间的恶人,虽然是人的少数,但這些恶人的量,也要远比我們全体有灵智的妖精多很多。”
青雀也惊讶,“比我們所有的妖精加起来都多嗎?我們鸟中开了灵智的妖精也算嗎?”
白术点了点头,“沒错,算上沒开灵智的,的确是我們妖族多,而且要比人多好多倍。但是,若只算开了灵智的妖精,那其实是很少的,大家想必都有体会,咱们各自的同族,都如同我們這般开了灵智嗎?”
众妖摇头,白术继续道:“好在,不是所有的恶人,都会来针对我們,人中的恶人,更多的则是在折磨他们的同胞。”
“所以我才說,如果我們要出手,就一定不能让他活着,否则一旦這個人再叫上几個和他一样的恶人来找我們报仇,我們就完了,我們不能给這片地界的妖精们惹祸,我們不能让這片地界的其他妖修,因为這件事受到波及,要动手,就要干净利落,不留活口!”
白术的這句话一出,忽得,一道惊雷响彻了夜空。
众妖看向它们头顶的天空,此时的天已经黑了,明亮的月牙高高挂在天际,映照出一片模糊而又厚重的云朵。
远处有雷光闪烁了夜空,雨滴则从高空坠落,穿過风,掉落在了白术等妖面前的土地上。
青雀:“下雨了。”
白术点了点头,“是啊,下雨了,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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